”
“那不然你看看今夜可还有挽回的机会,我还你一笔便是。”
宝嘉静静看着他,听见胸腔下心脏一声又一声怦怦的重响。”)
永宁元年秋,姜稚衣和宝嘉的姊妹情遇到了十几年来头一次“危机”。”
姜稚衣尴尬一笑:“我若告诉阿姊,我说这话的时候脑袋坏了,阿姊信吗?此前宝嘉身在天子眼皮底下,姜稚衣和李答风自然未曾擅作主张透露沈家的秘密,可眼下一切尘埃落定,元策也无意隐瞒妻姐,总归往后都在同个屋檐下,免不得还该早些说清楚。”
“怎么,你这么早就能睡着?让答风跟他学学还差不多吧。”
这一句话,宝嘉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是真不明白了。”
自然,两人面上虽是相看两相厌,心底却也盼两姊妹的日子过得热闹些,凡姜稚衣和宝嘉所提游乐之事皆无所不应。
姜稚衣本也未曾在宝嘉面前设防,脱口而出便是实话:“阿策哥哥估计不会,我让他今日与姊夫学学,明日再来阿姊这儿。
隔着一条内街的距离,两家似一家亲,两姊妹三天两头你来我往地串门。”
姜稚衣一字字踌躇道:“还能是……沈元策的孪生弟弟?”
宝嘉一头雾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们只是装出来的死对头?
宝嘉转而迟疑地看向李答风。
一见他在屋里,翠眉似是想起了他不见如意的规矩,忙要将猫抱下去。”
“阿姊可不能一棒子打死我们两人,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姜稚衣拉着宝嘉在美人靠坐下,摇着头一指元策,“只有他罔顾人伦,他玩儿得大!
对面李答风捻着白子瞥瞥他:“你要是不想下就去睡觉,也没人逼你。
“阿姊有没有想过,我和沈元策当年那般不共戴天,怎么会是相好呢?”
李答风点头:“我知道公主会支援我,所以我想给公主的承诺是,往后无论我何去何从,都会尊重公主的选择。”
“喵呜”一声,听两人说了半天的如意不知怎么回过了神,认出了人,忽然前爪一扑,扑上李答风的肩头。
如此这般四人渐渐熟络之后,一桩遗留已久的棘手事着实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宝嘉过去一直不知沈家双生子的存在,称呼元策姓名,又或说起过去的事,仍当他是沈元策。
“公主方才问我要是有特殊情况,我将何去何从,我并非不能作答,只是在想如何作答。
宝嘉惊了一跳,看见李答风往后一仰,险险抱住了怀里的猫,一如当年在那座与她朝夕相伴的宫殿。”
*
晚间,瑶光园内院,宝嘉跟着姜稚衣进了卧房:“怎么非要我陪你睡?”
“什么意思?”姜稚衣牢牢抓住了宝嘉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
只是这跨越了二十年的事前因后果太过复杂,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由谁说起,这便拖延了几日。”
宝嘉笑道:“开什么玩笑,这世上还有沈元策不会的赌戏?
串到元策有天忍不住抱臂打量起李答风:“我怎么觉得——我如今见你比在军中时还多?”
“阿姊没看见方才阿策哥哥的眼神吗?”
姜稚衣沉默着看了眼一旁的李答风。”
李答风偏头看着她的眼睛:“少将军于我李家有大恩,若玄策军来日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仍将义不容辞,所以我无法承诺公主,永远不再去涉险。
但经姜稚衣险些被送往西逻和亲一事,宝嘉当真厌倦了那座冷情的宫城,加上身为前任储君的嫡亲妹妹,留在长安说不定哪天得被卷入皇室是非,所以便遣散了公主府,决定来河西与姜稚衣作伴。”宝嘉隐约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
此前缺乏开口的契机,眼下话说到这里,自然不可能再圆一个谎,姜稚衣犹豫半晌,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阿姊,若是我说,这世上的确没有沈元策不会的赌戏,但阿策哥哥可能不是沈元策的话——你怎么想?”
“因为那话本原就是照我写的嘛!”
像被人在耳边咣当敲了记铜锣,宝嘉看了看姜稚衣,又看了看李答风,一把扶住了天旋地转的额头。”
“我已经听完了,”宝嘉走进凉亭,看了姜稚衣和元策一人一眼,“你们这小小年纪罔顾人伦的,玩儿挺大呀?”姜稚衣紧张上前。”
宝嘉愣愣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我和沈元策根本不可能相好,跟我相好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是沈元策。”
一刻钟后,姜稚衣和宝嘉正打算去沐浴洗漱,忽然听见房门被惊蛰叩响——
“郡主,少将军突然晕倒了,李先生诊过脉,说是心气郁结,急需开解,不然恐伤及肺腑!】
第114章 主角今生·壹(“我会叫一晚上哥哥的!
姜稚衣在家中用过晚膳,坐在凉亭频频往对面府邸张望,实在坐立难安,正准备派人去问问情况,惊蛰前来通传,说公主和驸马来了。
宝嘉乐不可支:“哎,元策是不是老跟李答风炫耀你叫他哥哥?
宝嘉上下端量着元策,似是对面前的人颇为叹服,又转向姜稚衣:“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你那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
“是吗?阿姊今夜若不陪我睡,我会叫一晚上哥哥的!”
“那现在……想好了?”宝嘉看向李答风,“稚衣坏过脑袋?”
姜稚衣目送两人进屋,焦急地在廊下来回踱步,等元策收到消息来了,与他哭丧道:“阿姊定是生我气了……”
“那也不是你的错,晚些我去请罪,先跟我回家用膳去。”
“……”元策想说句什么,嘴一张发现无话可说。
七年多不见,如意应当早就不认识他了,但好像并不抗拒他的臂弯,睁着圆眼打量着他。
李答风上前接过了翠眉怀里的猫。
明明已经与眼前的人水乳交融,做过世间最亲密的事,却在这个瞬间像回到春心萌动的十五岁,所有的悸动都复苏而来。”
姜稚衣:“……”
第115章 主角今生·贰(黏人精。
李答风望向内院的方向,叹了口气:“这次总怪不得我了吧?
年初皇四子齐延登基,宝嘉随之从公主晋为长公主,齐延本有意为她翻新扩建府邸,李答风也因如今河西万事太平与元策请辞,打算陪宝嘉长居京中。
反正每次一家出事,就是两家的事,一家不和,准是两家都没好觉睡。”元策将姜稚衣接回了家。”
李答风听出他话里头的厌倦之意,抄着手叹气:“彼此彼此。”
上次姜稚衣和宝嘉同榻而眠就在几天前,是因为宝嘉和李答风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到了瑶光园。
“阿姊!
再说话时,宝嘉的声音含上哭腔:“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元策尚且赋闲在家休养,不曾回归玄策军,李答风也清闲,两姊妹串门,他们这连襟自然也跟着串。真坏假坏?
李答风抱着猫走到榻边坐下:“出去之前,还有话没与公主说完。”宝嘉一面嫌弃一面弯着唇角。”
“那这话本倒是写得逼真,你小时候不就那个样,成天跟在老四后边‘阿延哥哥’‘阿延哥哥’地喊,看你喊‘阿策哥哥’我也就没觉得奇……”
姜稚衣挽着宝嘉的手蓦地一紧,一抬眼,果见元策缓缓撩起了眼皮。
西行一路,宝嘉和李答风顺道游山玩水,走了近半年,抵达姑臧后就在姜稚衣和元策的瑶光园对面置办了府邸。
直到这天,姜稚衣在宝嘉府上喝茶,宝嘉让姜稚衣晚间叫上元策,一道来打叶子牌。”
两姊妹在房里你说我笑,院外凉亭,秋风瑟瑟拂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在棋盘边缘。”
宝嘉紧紧盯住了他。
这事本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一是对沈家安全,二是免令更多知情者卷进来受牵连。
“从前我只顾自己选择,却没有给过公主选择的机会,往后无论公主是想与我在一起,还是不想与我在一起,是想陪我生,还是陪我死,我都尊重公主的选择,也对公主永远忠诚。”
“哦。河西有难,我若不让你去,那我成什么人了?
姜稚衣笑着说:“那指不定是呢,每次我一叫阿策哥哥,他都能长出尾巴来。”
李答风轻咳一声:“真坏。”
“他找你做什么?”
“不是……”宝嘉朝对面瑶光园的方向一指,“那如今跟你成亲的人不是沈元策还能是谁?”
“道谢,说是之前没机会。不说为国为民的大话,稚衣是玄策军的少夫人,冲这个我也不可能拦你。”
姜稚衣连忙上前挽过宝嘉的臂弯,一面拉着她往凉亭走一面道:“阿姊莫生气,就是想着现下原原本本告诉你的。
元策哼笑一声:“怪得了你的时候,也没见你与我赔过罪。
“……”姜稚衣清清嗓子,打着马虎眼笑,“阿姊记错了吧,我哪儿喊过什么……什么哥哥的,不都是喊太子表哥,二表哥,四表哥之类的吗?”
翠眉迟疑地看向宝嘉。李答风握过宝嘉的手腕搭脉:“你阿姊气血上涌,我扶她进屋躺下歇歇,这事我来解释。
这事还得从宝嘉自长安搬来姑臧说起。
宝嘉人未到声先至:“这么精彩的故事两辈子都听不着一次,竟不与我说!
【—宝嘉答风篇完—】
【ps.这对cp还有一些后续,详见之后的主角撒糖番或者本章作话总结。”
李答风郑重点头:“是我说的,绝不反悔。”
宝嘉瞪他:“我要的是这个承诺吗?”
“李答风问我能不能也这么叫他,这些男人,真无聊。
“要不——”元策侧了下头,“老法子?
元策手执一枚黑子,看也没看棋局,随意往棋盘上一搁。这我倒不清楚,阿姊此话怎讲?”
若换作平日,元策也不差这一晚,但今夜他这满耳朵都是姜稚衣叫“阿延哥哥”的声音,孤家寡人的,这一晚上怎么睡。”
“什么?”元策掀起眼皮,回敬他一眼。
“等等,”李答风叫住了翠眉,“劳烦翠眉姑娘把如意抱进来吧。”
宝嘉的目光慢慢扫过元策的脸,点了点头:“哦——那是阿姊记错了,阿姊记错了。”
李答风走到榻沿,忽听一声“喵呜”,回过头,见是翠眉抱着如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