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对承喜道:“先扶我去午休吧。”
说罢,已经是将酒樽送到了唇边。”
他就差把不会娶她几字亲自吐出来了,江晴贞若再听不懂,那便是装傻了。
承喜这才道:“是江家二小姐送的。
摄政王却依旧没拿开手,扶她一同走上玉阶。”
伴随一阵悠扬的编钟声,便有宫女鱼贯而入走进大殿,身后跟随着舞姬踩着舞步,翩跹。”
危吟眉转过身,谢灼眼底含笑,也不再与她说这事了,直起腰道:“去赴宴了。
承喜打开单子,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却顿住。”
近来外头关于江二小姐和谢灼的事,危吟眉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不少,她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只轻轻笑了笑,将拨浪鼓摇了摇,递到承喜手里。
一瞬间,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安远侯府众人面色难看;危家静默不语,气氛低沉;至于崔老夫人则是神情紧绷着……
竟然是无一人发一言的局面。
“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摄政王。
“今日是你的千秋宴,宾客们都已经在宴席上等你,怎么还不梳妆?
她抚了抚自己的手腕,身侧谢灼站起身,似要宣告宴席开始。
当他举起酒樽,下方渐渐安静了下来。
身边的宦官躬身道:“殿下、娘娘到开宴的时辰了。
而同时,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谢灼伸出手握住危吟眉的手,二人的衣袍纠缠不清。”
危吟眉身子一颤,明显是被谢灼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到了。
她看得透,也放得下。”
相较于才及笄时略显青涩的美貌,如今出落得越发妩媚,祸水之姿掩都掩不住。
皇后一身华丽宫裙,美玉耳饰摇晃,容色曜美,身后宫人打着金翠屏障,金灯拉长她的身影,恰如从那神女图中走出的神女。
皇后走到玉几后,手托着腰腹缓缓坐下时,明显有些吃力。
江晴贞轻叹了一口气,走上了自家的马车。”
谢灼看她一眼,绕开一步往前走道:“替孤向令尊问好。”
皇后让众人免礼,走到玉阶前,双手提着裙裾准备拾级而上,一旁摄政王伸出一只手臂搀扶住她,皇后避了一避,侧开了身子,似乎是表示不用摄政王搀扶。
女郎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郎君离去的身影。
危吟眉头皮发麻,又不能叫众人发觉异样,只能小幅度挣扎,到最后还是被他紧紧地握住。
谢灼按上她的肩膀制止了她,接过她手上酒樽,对着下方众人:“皇后有了身孕,不宜饮酒,这杯孤代她饮下。
而谢灼见到她,淡淡扫来的一眼,分明全身上下都浸着禁欲之气,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越是如此,却叫人面红耳赤。”
江晴贞想跟上去,又怕显得不矜持,心知今日自己能和他说几句话全是因为父亲。
摄政王早晚得娶妻生子。
在四面八方人的目光里,摄政王将酒饮净,随后宣告:“开宴吧。
若说此前的庆功宴上,摄政王将皇后当众带走,二人关系已经初露端倪,到了这会,摄政王已经完全不掩饰他和皇后之间的事了。
他是样样都好看到了极致,却也样样无情到了极点。你又不是为他们而活。
谢灼依旧岿然不动,一旁宫人递来的酒壶,他接过酒壶后倾过身,将她和他面前的酒樽都给满上。
殿中众人寒暄,交谈的话题自然都绕不开那二人。强权手腕之下,流言蜚语算什么?
同案而坐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今日这么多送她宝物的,倒是少有给她腹中的孩子送礼的。”
摄政王的手下也依次举杯:“娘娘千岁。
危吟眉紧张得指尖蜷缩,想要逃脱他的掌心,可每一次都被谢灼给狠狠地握住,二人拉拉扯扯,一股强硬的力量扳开了危吟眉的掌心,他的五指嵌入她的五指之中,强自握在一起,直至十指相扣。”
危家人接连站起身来:“祝皇后千岁!”
“不在意。危吟眉低头一瞧,手腕上都出现了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谢灼唤了宫女进来给危吟眉更衣。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一章,突然想之后完结了,或许可以写个平行世界,二人起初不是青梅竹马,摄政王归京,还是强取豪夺了侄媳。”谢灼轻说得轻描淡写,指尖拿起桌上的一只耳珰,轻轻抚上她的耳垂,“外人的话有何在意的?
江晴贞捏紧手绢:“殿下当真无意于这门亲事?
“先将它收起来吧,日后会用上的。
承喜一边报单子,一边将贺礼呈上来给她过目,危吟眉挑了几件漂亮的宝器留下放在大殿中,剩下的便叫承喜送到库房里。
谢灼道:“孤知晓崔老夫人想要给你我二人牵线,但娶妻的人是孤,不是孤的外祖母,二小姐明白吗?
人皆有幕强之心,像谢灼这样的男人,年纪轻轻位高权重,怀权握势有冷硬强势,无疑会引得京城中多的人女儿家倾心。崔老夫人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催摄政王催得急切,不会让摄政王继续孤身一人下去。
而她还存着几分妄念,想要逃离宫廷。
第73章、宣告
只见摄政王带着皇后娘娘出席,二人之间相隔一臂,本该避嫌的场合,却靠得极其近。”
谢灼将耳珰挂上她的耳垂,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际:“谁若敢议论你,我便杀了谁。
大殿之中回荡着谢灼的声音:“今日是皇后的双十生辰,孤祝皇后千岁,愿如昭昭明月,得天地神隽,与日月同辉。”
说话的是车骑少将军危月。
皇后的千秋宫宴,高门女眷、皇室宗亲、乃至前朝的一些高官皆出席。
却说江家二小姐与一众贵妇人离开了皇宫后,未央宫中,皇后正在一一查看她们送来的贺礼。
谢灼轻笑,轻声道:“我的眉眉比起才及笄那会好像完全长开了。
谢灼走进大殿时,便瞧见危吟眉一人坐在阳光里,长发披散在身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夕阳完全落下时,谢灼带着危吟眉离开了未央宫。他要纳别的女人为正妃,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危吟眉拨动拨浪鼓,又问了一遍。
可这桩亲事会不会就此作罢,还得看家中长辈与崔老夫人。
转眼便到了两日之后。她和谢灼之间不可能有未来。她的身份这样特殊,决定了谢灼不可能会娶她为妻。”江晴贞愣住。
傍晚时分,金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大殿。
危吟眉望着鼓面上栩栩如生的皮影戏图画,勾了勾唇:“这是哪家夫人送的?你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又没有子嗣,一个人在后宫里可怜得很,我大抵是会爱怜你的。
当中有一个宝物,瞧着格外可爱,是一个金嵌玉的拨浪鼓,鼓面上以三彩描绘皮影戏画面,两侧两根长长的银链,系垂着圆润的玉珠。”
危吟眉轻声问:“你就不在意吗?”
祝礼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危吟眉俯视下方众人,手扶着桌案要站起身。
什么芙蓉石珍珠盆栽,什么金累丝嵌珠宝塔,各种宝物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皇后朝他摇了摇头,雪肤红唇,柔弱楚楚,明显不愿意他坐在自己身边,摄政王却置若罔闻地坐着,尤为的强势。”
危吟眉闻看向谢灼,谢灼已经将酒一饮而尽。
“殿下?”
承喜犹豫道:“这是江家二小姐送来的,娘娘就不介怀吗?”
谢灼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这样的场合不止这一次,你不可能一直躲着。
江晴贞不免想到那日,家中人将她引着到谢灼面前,见到谢灼,她就陷入他一双风流深邃的眼眸中。
其中包括安远侯府一家,危氏一族,乃至崔老夫人,都翘首以盼,朝外头望去。如今外头都在说……崔老夫人中意江二小姐,不日就要给二人定下婚事。
谢灼的面容沐浴在阳光下,一身竹青色织金的锦袍,长眉凤目挺鼻薄唇,金色的阳光让他纤长的眼睫都沾染了几分金色,实在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容貌。
窗户敞开,有柔柔的风吹进大殿。
危吟眉坐在梳妆镜前。
他一身华美锦袍,身子挺拔,是渊渟岳峙、矜贵清隽之感,丰神俊朗。该习惯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又话语沉稳,掷地有声。
危月站起身来,双手举起酒樽对着危吟眉,“祝皇后娘娘千岁!你看未央宫里,那些宫女宦官有几个人敢议论你的?
谢灼将头埋在她颈间:“会吧。
危吟眉能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面色平静地眺望前方,藏在玉几之下的手,却轻轻推搡了一下谢灼,示意他到一旁空着的玉几后落座。
而此刻,宴席之上已经坐满了人。
可当摄政王携着身边的美人一同走进大殿时。”
不提千秋宴还好,一提千秋宴,危吟眉心头便一阵乱跳。今日是皇后的生辰,少帝已逝,帝位空悬,她坐最上首并无什么大的问题,可关键就在于,在皇后坐下后,摄政王也在她身侧座下。那一刹那,殿内气氛微妙至极。
危吟眉拨动了一下,玉珠敲击鼓面发出咚咚的声音,悦耳动听极了。快到宫宴开席的时辰,她还没有开始梳妆。
谢灼难得有些恍惚,道:“我在想,若是你少时没有遇到我,其实人生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你还是会被当做裴家的棋子塞进宫里为后,而我被流放归京,纵使从前没有认识你,说不定还是会强占了你。
危吟眉抬头,对上镜子中男人的眸子。”
谢灼一只修长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头。”
谢灼这才松开了危吟眉的手腕。
“谁送的?
她依旧并未动作,谢灼的手抚摸上她披散在身后的浓密长发:“我知晓你在担忧什么,害怕众人的议论,但你就跟随我一同出席,有我在无人敢置喙你半分。
四下静默了好一会,有人高声附和:“祝皇后千岁!”
危吟眉轻笑,想她有何介怀的?”
承喜应诺,也不再提此事,转而道:“后日便是娘娘的千秋宴,尚宫局给娘娘新送来了一套裙子,娘娘要试试吗?
危吟眉轻轻推搡了他一下。
人皆屏住呼吸,看着摄政王与皇后从外走进来,殿内安静得只听得见轻轻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殿外传来通报声:“摄政王到——”
宾客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迎接摄政王。”
听到这个名字,危吟眉愣了愣:“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