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吞噬一部分

第69/195章

方才在门口与你回话的那个大丫头叫什么名字?

  晓薇否认:“没……”

  “我都听见她喊了。您和三奶奶就别担心了。”

  赵桓熙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徐念安,“此刻看你,便似看着五婶婶一般。”他道。我父去世,一家子被从伯府分出来时,我才十三岁,母亲病弱,弟妹幼小,我若不算计着些,厉害着些,叫我母亲弟妹依靠谁去?若这是你想要的,你就去吧!是是是,只有你和你那庞姑娘是纯白无瑕不染凡尘的,像我这种人,自然是满身心眼污浊不堪了。若要死,我与她一起去死便是了!”

  赵桓熙现在六神无主,双眼含泪愣愣答道:“晓薇。”

  “是,那还要去叫大奶奶请大夫吗?

  殷夫人冷冷道:“大喜的日子,请什么大夫?

  徐念安关上房门,一回头,见赵桓熙眼圈发红,怔怔地看着她。”徐念安松了手,把他往前用力一推。

  苏妈妈扶着她往嘉祥居走。

  因心里抗拒,赵桓熙从未打听过徐念安的事,只知道她父亲与爷爷是朋友,且几年前去世了,却不知她这些年来过得有多辛苦。”

  晓薇很快过来:“三奶奶有何吩咐?

  殷夫人吩咐身边的大丫头芊荷:“你带人去把芙蓉轩围起来,不许人出入。”殷夫人疲累道。

  这时门外传来晓薇的声音:“三爷,三奶奶。

  苏妈妈道:“再怎么说三爷也是国公爷的嫡长孙,国公爷不能害他,这徐姑娘必然不会差的。不嫌晦气!”徐念安追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绑在发冠上的缎带,目光凌厉道:“忘了当日与我拉勾起誓都说了些什么了?”

  赵桓熙心里一团乱,挣扎着甩开她道:“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赵桓熙话说出口才觉着这话太重了些,刚想找点什么别的话掩饰一下,便见徐念安双眼迅速地被泪花淹没,她在眼泪掉下来的前一瞬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低声饮泣。你去了是能治病还是能续命?

  赵桓熙却迈不开步子了,左右为难了一会儿,站在原地落泪道:“我答应过她要帮她的,她死了我怎么办?我明天就告诉婆母去!你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嘲笑旁人过得辛苦。说好我嫁过来你要给我尊荣体面的,你现在出去看她,长辈发怒,我颜面扫地,反过来还是害了她,百害无一利,你到底是有多蠢,才非得去干这样的蠢事!

  这下轮到赵桓熙不知所措了。”

  徐念安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他。定是黛雪姑娘没有性命危险,还念叨着要见你,她身边的丫鬟见她可怜,又怕她再寻短见,这才会冒着让夫人不喜的风险来叫你去见她。”

  徐念安指着床那边道:“你去那儿,别叫下人瞧见你现在的模样。

  徐念安走过去照着他垂在床沿外的腿踢了一脚。你先收拾一下情绪,此事交给我来处置。其余的,待我闲下来再发落。你说我像你五婶婶,你五婶婶不就是个寡妇吗?将今日去慎徽院喊那一嗓子的贱婢堵了嘴打二十大板,扔回大奶奶的院子里去。”

  殷夫人松了口气,面色也缓和下来,吩咐晓薇:“回去告诉三奶奶,就说黛雪姑娘没事,连皮都没破一块。

  这可如何是好?”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黛雪会有性命危险。听说庞姑娘是大奶奶那边的亲戚,你赶紧派人通知大奶奶去寻大夫,再使人去知会夫人一声,此时前院宾客未散,万不可再让庞姑娘身边的丫鬟四处奔走,惊扰了客人。”

  芊荷领命。

  她走过去道:“方才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只是你关心则乱,行事没有章法,很容易害人害己。

  “能拦着没让熙哥出来,也没闹起来,算她还有几分本事吧。如今听她哭诉,心里越发过意不去,却又不知该怎么哄。

  半路遇上晓薇,晓薇将徐念安的话原原本本向殷夫人转述一番。

  向来只有别人把他说哭的,他把别人说哭的,这还是头一遭。”

  赵桓熙更加羞愧了,胡乱点了点头就将房门关上。”

  赵桓熙坐起身来,分辨道:“我说你像我五婶婶是指你刚刚说话的样子像我五婶婶,一脸算计城府很深的模样。”赵桓熙看着她道。你往赵家祖坟里一躺,她往乱葬岗一埋,便是你俩最后的结局了。”徐念安看着比他还生气呢。

  赵桓熙惊了一跳,昂起头来看着她皱眉道:“你做什么?”

  晓薇道:“奴婢在外头隐约听得三爷在房中与三奶奶起了争执,但最后开门吩咐奴婢办事的是三奶奶,三爷没露面。

  殷夫人颇为惊奇,问道:“三爷没闹?”

  徐念安哭声一止。

  徐念安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火气压下去,走到他面前道:“正如我方才说的,若是她真的有事,你现在过去也于事无补,若是她无事,你现在过去反而会害了她。”

  殷夫人叹一口气,没说话。

  新房里,徐念安还低着头在那儿哭,赵桓熙着急地围着她团团转。

  “你细想想,若是黛雪姑娘真的有了性命危险,她身边的丫鬟难免一个看顾不力的罪名,还有心思来喊你?”

  “敢说不敢认?”徐念安边哭边道。”徐念安打断她道,“此事非同小可。”说着一溜烟地去开了门。”

  晓薇答应着去了。

  徐念安心道:这种雕虫小技,也只能哄哄你这种不知事的小少爷,稍有些城府的,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晓薇问。越是遇到紧急之事,越是要三思而后行,如此方不会忙中出错,悔之晚矣。”

  赵桓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回到喜床那边坐在床沿上。”

  这话说得蹊跷,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前头,殷夫人端着笑脸送走了最后一名女眷,转身把脸一放就带着人往慎徽院的方向走。新房那边的事她早已得到通报,毕竟看守伺候的都是她派去的人。”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徐念安不解:“什么意思?”

  “你顾不了也得给我顾!

  “我哪有说你一脸寡妇相?

  徐念安这才过去打开房门,唤道:“晓薇。”

  “你竟敢说我一脸寡妇相!

  晓薇道:“三爷,奴婢去瞧过了,庞姑娘没事,不用请大夫。”

  赵桓熙却不回她,背过身去躺倒在喜床上,不说话了。

  “一脸算计,城府很深,这不是说我不好,难不成还是夸我来着?”

  “方才是不是庞姑娘那边的丫鬟来过了?派个小丫头去庞姑娘那边看看庞姑娘情况到底如何了,有了结果马上来报与我知晓。

  “你别哭了,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

  赵桓熙怒道:“你们所有人都嫌我蠢嫌我笨,只她一个人是懂我的。”

  “无名无分,死了你们也葬不到一处!你母亲含辛茹苦养你一场,到最后落得中年丧子无人送终,你姐姐们从小到大地疼着你,以后娘家无人可靠,在夫家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打落牙齿和血吞!”徐念安问。你在我们新婚之夜丢下我去看她,你觉得府里长辈还能容她留下来吗?倘若她死不了呢?

  赵桓熙忙讨好道:“我去开门。

  殷夫人昨晚几乎就没睡觉,连轴转了两日一夜,早已精疲力尽,见儿子那儿没出事,当下哪儿也不想去了,只想回嘉祥居休息。”

  晓薇见殷夫人不高兴了,不敢再多嘴,行个礼回慎徽院去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