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红晃了晃,她欲回头去看父亲的酒,生怕洒了。”
“欸?
她的手才松开,手腕就被人握住。
看清他的眼神,她不由一怔。卞翎玉现在不清醒,若再来一次,还是在中了药的情况下。
师萝衣以为他想通了,想要抽回手,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伤了他,然而卞翎玉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站了起来。她无措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伤你……”
她的确没有撒谎,本意也不是伤害卞翎玉,卞翎玉却已经昏厥过去。
“喝吧,过来,我们一起喝。
她看见卞翎玉怔了怔,卞翎玉望着她始终清明澄净的眼睛,沉默下来。
她忐忑地回去,查看卞翎玉的情况:“卞翎玉,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但她对上卞翎玉俯身看她的眼神,莫名嗓音干巴巴,没话找话:“嗯……你以前喝过酒吗?有的事情虽然发生得懵懂,可师萝衣如今好歹已通人事。她不能再伤他的心。”
卞翎玉垂眸,哑声道:“不知道。
她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还不忘修士道义,友好地和他碰了碰杯。
师萝衣已经做好准备接住他,可是卞翎玉没有昏睡过去,而是缓缓支起了身子。
“哦。
她难免困惑:“卞翎玉,你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置之不理般任性,唇移向她的发间。
空气中荡着浅浅香气,师萝衣一时分不清是喜娘们留下的脂粉香,还是院子里的花香。她不死心,还想扯开盖头,仍旧没扯动。
另一次就是在清水村的池塘边,她给他看伤,他也这样看着自己。喝醉的人会变得这样古怪吗,她也很好奇。
这东西细致地以黄金为线,玉石为轴。
少年神族终于在这一痛中清醒,这并非是他真正的新婚夜。
卞翎玉见师萝衣瞪大眼睛看着一处,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在他唇落下来之前,师萝衣反应还算快,及时偏过了头,卞翎玉的吻落在了她侧脸上。少年眼瞳漆黑,直直地注视着她。她急得伸手去碰他额头有没有不适,卞翎玉皮肤有些烫,师萝衣心里不放心,决定去找山里懂医理的精怪过来看看。”
他说的并不直白,但师萝衣莫名听懂了。
她试探性地松开盖头,果然,卞翎玉也松开了她。
师萝衣困惑道:“卞翎玉?
她挣不开手,只能控制着发间的一枚杏花步摇,刺向卞翎玉的穴道。
只见暗阁旋钮前,半遮半掩着一张栩栩如生的避火图。”
师萝衣被塞了一瓶丹药,连连点头。
他捂着心口,吐出一大口血来。
隔着跳动的烛火,她看见了一双寒夜般漂亮的眼睛,而卞翎玉低着头,也在看她。她怕卞翎玉清醒以后杀了自己,或者不堪受辱自杀。
师萝衣红色衣角在夜里翻飞,药师半夜被人从洞府中拖出去,师萝衣二话没说,就把他拎到了卞翎玉床边。
醉酒的年轻神族,彻底带着少年的轻狂,他睥睨众生,并不懂得退让。
他不说话,只是不许师萝衣动盖头。
师萝衣睁大眼睛,头皮都快要炸开,他喝醉了,盖头可以给他掀着玩,但这种事哪里行啊?让她简直想要不礼貌地捂住卞翎玉的眼睛,让他赶紧去睡觉,别这样看着她。
狐狸小气得紧,卞翎玉让它更换,它一心去找师萝衣告状,也没说明白。
少年的身形挡住了烛光,带着让她不安的压迫力,师萝衣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不料抵到了桌边。
“那你掀吧。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这一步,能和谐共处,卞翎玉也原谅她了。
眼里仿佛跳跃着烛光,少年喉间滚了滚,不言不语。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这样嗓子发涩。
师萝衣见卞翎玉墨灰色的眼眸也盯着那张图,她几乎眼前一黑,深吸了一口气,笑不出来:“如果我说不是我让这样布置的,你、你信吗?
师萝衣小心把卞翎玉扶起来喂丹药,就算是得知自己生出心魔,她也没有这样慌张过,她无措道:“卞翎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卞翎玉这样的眼神,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他生病,发烧认不出自己,险些咬了她一口。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卞翎玉真的会恨死她。”
虽然语调轻,可师萝衣听清了,她犹豫地想,喝醉的人会变得这么奇怪吗?
可是如今卞翎玉手上越来越紧的力道,几乎要揉进她的骨子里。
师萝衣十分不解,刚刚站直身子,就看见卞翎玉唇角溢出献血。
做完这一切,师萝衣出了一层冷汗,手上沾着香灰,心里拔凉。而细碎的吻,虽然落在她的发间,师萝衣却总有种落在自己肌肤上的错觉。”
卞翎玉垂着眸,师萝衣看不见他的眸色。
视线里一片大红,她只能看见面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她道,“那你喝醉了。
而她惊恐抬眸,发现卞翎玉正默默看着她。
更让师萝衣焦灼的是空气里弥散的熏香,她就算先前没有觉得异样,如今看见刺绣图,也明白这绝非什么好东西。”
他转头来看她。
师萝衣连忙上前,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
盖头被他缓缓掀开。
师萝衣偏头,就看见了狐狸那张罪恶的图,空气还残存着冰莲和熏香的气息。
两人对望片刻,他的手越来越紧,道:“可以吗?又在屋子里找到了熏香,把它熄灭。
绣娘很是废了功夫,换作旁物,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眼见他苍白的脸颊泛起潮红,简直想把狐狸捉过来揍死为止。卞翎玉盯着杯子,沉默片刻,没说什么,和她一起喝了。
她再也坐不住,嘱托道:“你等等我。
下巴被人捏住,她不仅没能看到酒的情况,更糟糕的是,两只纤细的手腕被卞翎玉单手压在身后,一具身躯覆上来。越检查,他脸色越凝重。虽然出嫁是假的,但她太想爹爹和娘亲。”
老药师见小主人都快急出泪,也不敢怠慢,连忙给卞翎玉检查身体。
“你快看看,他怎么了?”也算阴差阳错,爹爹见证自己出嫁了。”她心里有些想笑,总不至于非要和他抢这个。
“不可以不可以,卞翎玉你冷静一点。她刺入的地方,和被卞清璇神器洞穿的地方刚好吻合。刺绣图中,女子衣衫半退,玉腿抬起,男子压了上去。仅仅一个眼神,她就已经觉得不妙。”
被她拒绝,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如实相告,连忙拿出几瓶保命的丹药递给师萝衣:“萝衣小姐先给他喂几颗,我这就去明幽山找涵菽长老。你听我说,你现在闻了熏香才不舒服,你松开我,我去给你找个药师,你好好睡一觉,很快就好了。狐狸应当没有坏心,可是熏香是仙人之物,她不知道对凡人会有什么作用。”
良久,师萝衣都以为他不会应了,卞翎玉低声说:“嗯。师萝衣越看那酒,觉得越眼熟:“我爹爹酿的女儿红?
卞翎玉清冷的眸染上欲念,他的眸光就像他的动作一样强硬。”不管怎么样都好,她只敢赶紧摆脱现在古怪的氛围。”他低声道。
今夜院子里吹着风,春夜的风带着冰莲的清香,吹开了红色纱帐,露出帐后的无边春色。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是让人昏睡的穴位。
师萝衣没见过这样坦白的人,她其实就是觉得这样怪怪的。
杏花步摇刺入卞翎玉后背穴道,卞翎玉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没有。
说罢,卞翎玉还真从怀里拿了一瓶酒。
“对不起。”
她几乎飞奔过去,揭下了那套刺绣,不敢细看,揉了几下塞进柜子里。
在她轻轻蹙眉的时候,他突然问:“我还剩一瓶,你要喝吗?但她并不会因此恼火狐狸,真正让她气炸的东西,是夜风吹进来的那一刻,她盯着墙壁,吸了口气。”卞翎玉说。
喝完了一杯酒,缅怀了娘亲,想念了她缺席的爹,师萝衣总算有功夫环视屋子。心口被洞穿,与步摇带来的痛,绵绵密密交织,卞翎玉褪去了方才的轻狂,肆意,喜悦和急切,缓缓松开了师萝衣。”他说。
第37章 过界
屋内的一切摆设,浴桶,纱帐,屏风,尽付风月,师萝衣纵然不太懂,也能隐约觉得不对劲。”
师萝衣拿过来,觉得他果然已经不太清醒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被他当做了普通的酒。
仿佛自己用了力气,卞翎玉也随之用了力气。
此人经脉紊乱,气血翻涌,身上明明偏偏看不出有任何的伤痕,却已是濒死之兆。
她扫视了一圈,笑意越来越淡,脸色越来越僵,这才意识到那只该死的狐狸精做了什么!”
卞翎玉抬起眸,师萝衣终于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个时候师萝衣并不知道神族哪怕虚弱如凡人,身体也到底是不同的。”
“嗯。药师不敢耽搁,从不夜山往明幽山走。
她去桌前坐着,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卞翎玉才会过来,没想到他自己跟过来了。
上次卞翎玉来看屋子是白日,晴朗无风,并没有看到还有刺绣图。”
在她心里,这些是过界的行为,哪怕自己当初被心魔控制,因为不爱也没有欲念,从未亲吻过他,也没真正触碰他。
她连忙把卞翎玉扶去床上,拔足狂奔去找山里的药师。
衣襟被少年蹭开些许,露出她包裹着玲珑身躯的红色里衣,她听见了他越发急促的喘息声。”
卞翎玉全身发冷,再没有一点儿热度。
师萝衣颤了颤,仍然试图让他清醒一点:“卞翎玉,不可以这样。
它被狐狸做成了刺绣,平日不细看看不见,但若夜间有风,纱帐翻飞起来,就能看得真切。
窗边夜风吹着炭盆,带来些许暖融融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浓郁的酒香,师萝衣突然福至心灵:“你要掀吗?”喝醉了吗?不论如何,总比之后卞翎玉清醒过来与自己同归于尽好。”
她的手腕被捉住,轻轻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