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京城对他与父亲来说,更多的是陌生。”
老妪很快就把那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盛好了,风一吹,那香喷喷的气味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不仅吃完了馄饨,谢无端连汤水也全都喝了,青瓷大碗干干净净,点滴不留。
谢无端在一旁看得有趣。
那淡漠的眼神瞬间就有了温度,表情也柔和了下来。”
这句话云淡风轻,而又语意深长。
有一次,他偶然间听卫国公对父亲感慨说,阿池锋芒太露,锋锐易摧。
这位声名赫赫的谢少将军,不似她想象中的那般意气风发,反而更像是一个儒雅的读书人,与顾非池那种骄矜不羁的气质迥然不同。
一碗热乎乎的馄饨汤下肚,热气上涌,谢无端原本苍白的面颊上渐渐地红润了些许,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不少。”萧燕飞脸上的笑容如夏花般灿烂。
他们也都注意到了谢无端手里捧的那个木匣子,隐隐猜出了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谢无端轻抚了下垂下白马脖颈旁的缰绳,白马打了个干脆的响鼻。
现在的阿池就很好。”
反正皇宫里的那位跑不了。
“您的馄饨……汤水烫,您小心点。
顾非池一时哑然,摸了摸鼻子。”
“谢公子,吃碗馄饨先垫垫胃吧。
眼前这白衣如雪的青年令他们莫名地心生一种只可仰望的崇敬。”
顾非池与谢无端都有一瞬间的错愕,目光被小姑娘的手牵引,齐齐地顺着她的手指望向了不远处的馄饨摊。
“去禀报吧。
“萧姑娘。”
“我也要,也给我一碗……不,两碗。
那就进宫!
谢无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顾非池的肩膀,牵着马率先朝那路边的馄饨摊走去。
“表哥。
他出生在京城,年少时去了幽州卫,再后来,就随父长守北境,一年也就只能回来最多一个月。
两人都在笑,这一刻,他们的眼神异常明亮,释放出一种杀伐果断的锐气。”萧燕飞边说,边斜眼冷睨了顾非池一眼。
他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自然也注意到了与顾非池并肩而行的萧燕飞。
当他们来到承天门附近时,才刚到辰时。”顾非池淡淡道。”
“……”
萧燕飞、顾非池和谢无端一行人策马离去,也将城门的喧嚣远远地抛在了后方。
大胡子的禁军将领与其他同僚面面相看,犹豫了一瞬,道:“还请世子在此稍候。
“谢公子。
即便元帅府在这里,却没法给他任何归属感。
那些等着出城的百姓自发地往街道的两边退开,给谢无端让出了一条道,让他先行。
谢无端笑了笑,道:“萧姑娘说得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燕燕说得没错,他确实想得不够周全。
旁边还有很多百姓流连不去,一直望着谢无端,却是默契地无人上前打扰,都想让谢无端安安静静地吃上一碗馄饨。
当他再次端详谢无端时,就发现表哥又瘦了,眼窝更深,脖子上青筋凸显,衣袍更是空荡荡的,仿佛风一吹就要飞走似的。
顾非池与谢无端就在周遭一道道震惊的视线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走过金水桥,穿过太和门,一直来到了金銮殿前。老妪不由心潮澎湃,眼眶都湿了。
他似乎是被嫌弃了。
顾非池又上前了两步,含笑问道:“表哥,你是要先回元帅府,还是先进宫?
五月他离京的时候,只知道阿池对这位萧二姑娘动了心;而现在……
谢无端从顾非池方才的那一声“表哥”中品出了什么,来回看着两人,眼尾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萧燕飞的脑海中浮现了八个字:皎皎君子,温润如玉。
当守宫门的禁军将士看到顾非池与谢无端一起出现时,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灰衣老妪赶忙将馄饨端了上来,一碗给谢无端,一碗给风吟,看着谢无端的眼神中掩不住的激动,满含泪光。
旭日越升越高。”
果然是谢少将军啊!
顾非池在桌上留下了一个银锞子。”大胡子动作利落地抱拳,对着正前方宝座上的皇帝禀道。
这一笑,令人只觉得如春风化雨,似雨后初霁。”
风吟对自家公子一向是唯命是从,便乖乖地垂着头坐下了。
“皇上,卫国公世子来了。”谢无端对着萧燕飞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一种悲壮的气氛在静默中蔓延开去。
谢无端的眸子深黑如潭,幽邃无波,自高高的马背上扫视着这繁华热闹的京城,距离上次离开不过短短三个月,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然是……先进宫。
“很香的。
朝会已经开始了,顾非池这时候再进去,就是迟到了吧。
金銮殿外守着两排禁军将士,两把长枪在前方交叉,拦住了两人的去路。”萧燕飞落落大方地对着谢无端拱了拱手,好奇地打量着几丈外这位鼎鼎大名的谢少将军。
放下空碗,谢无端又上了马,那个木匣子始终寸步不离地在他身边。
谢无端微一颔首:“多谢婆婆。
萧燕飞又对着谢无端后面的风吟也招了招手:“还有你,也坐下吃碗馄饨吧。
他还从来没见他这个狂傲不羁的表弟这副样子过,便是年少时顾非池被卫国公训斥罚跪,那也永远是一副倔强的表情,只领罚不认错。
他翻身下马,注视着顾非池的眼睛,轻声道:“阿池,我回来了。
这是他们身为军人的习惯。
谢无端莞尔,笑着对娃娃脸少年道:“风吟,坐下吃点东西。
顾非池:“……”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的,”萧燕飞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人都虚脱成这样了,还要急匆匆地往宫里赶?”
他在“进宫”两个字上落了点重音。”
“就要刚才谢少将军吃的那种。
风吟亦然。
很快,谢无端的目光落在了两丈外的顾非池身上。”顾非池带着萧燕飞一起迎了上去,红马绝影如影随形地跟在顾非池身边,发出“恢恢”的声音,似在与谢无端打招呼。”
他步履匆匆地踩上了一级级的汉白玉石阶,直迈入了金銮殿中,目不斜视地走到了站在大殿中央的一名异族男子身旁。
“咕噜噜……”
风吟的肠胃诚实地发出了细微的蠕动声,臊得这娃娃脸的少年脸都红了。
“顾世子……”一名大胡子的禁军将领为难地看着顾非池。
这种在军营里待惯了的男人,就是那么糙。”萧燕飞笑眯眯地举手打断了他们:“不如……先吃碗馄饨?
那卖馄饨的老妪正利索地从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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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捞着馄饨盛到青瓷大碗里,笑容满面地对着萧燕飞招手:“姑娘,您的两碗馄饨煮好了。
如今连母亲不在了,在他心中,京城不过是个伤心地罢了。
谢无端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用调羹吃着馄饨。
一行人策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后方的那些百姓这才朝那馄饨摊围了过去,不少人对那老妪喊道:“婆婆,给我一碗馄饨。
这再寻常不过的动作由他做来,就有种难言的优雅与贵气,显得赏心悦目,与这街头的小摊格格不入。
“等等。
萧燕飞不进宫,就和风吟一起去了附近的一间茶馆里等他们,顾非池与谢无端则一路策马穿过承天门、端门,一直到午门才下了马。”
萧燕飞忍不住摇头,心道: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