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焕这是遭报应了？
殷老爷打算在京城开几家茶铺，这几天吩咐殷焕整理下京城最有名的几家茶铺的资料，比较优劣，再为殷家的茶铺择址，强令他必须在三天内做出来，为此，他这几日都在前院熬夜，累了也直接在书房睡下。”
“隆隆！祝嬷嬷说她性子急躁，要她多读佛经，还特意给她找来了几本浅显易懂的，让她一遍遍地读出来。
萧燕飞痴痴地遥望着空中白鹰远去的身影，就听旁边顾非池冷不丁地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佘氏顺着祝嬷嬷的目光看向了那几本放在床头的佛经，最上面那本封皮上赫然写着《佛说善恶因果经》。
大爷就躲在船上的房间里亲手熬，再悄悄替换了老爷子的药膳，连续吃了五天，到了第五天，老爷子就中风了……
祝嬷嬷看到佘氏的嘴唇动了动，其实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但看她心虚的样子也能猜到不过是那些个乏善可陈的推搪之语。
祝嬷嬷就又道：“那就起来看书吧。
佘氏失魂落魄地坐在榻边，目光一直望着窗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那本佛经捏得更紧了，仿佛抓着她的命根子。
佘氏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涵青轩是大爷殷焕在外院的住处。可见你我能有这缘法，那也是前世的缘分。
跟着，佘氏就从噩梦中惊醒了。”
萧燕飞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顺着顾非池的目光去看她自己的书案。
她一早就被宁舒郡主叫去皇觉寺玩，走之前特意叮嘱了丫鬟别收拾，之前做了一半的东西全堆在这里了。
佘氏蹙起了眉头，就见大丫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大爷被雷劈了？
这都三更天，佘氏还是没睡着，忍不住就在床上又翻了身。
祝嬷嬷掀帘走进了内室，径直走到了佘氏的榻前，挑了挑花白的眉梢：“睡不着？
没等三年孝期满，她的儿子殷皓死了，是被汪姨娘推下河淹死的；女儿殷妍被许给了汪姨娘表兄的儿子，被生生磋磨死了；而她自己一次染了风寒后，暴毙而亡。
一遍，两遍……读的遍数多了，有些句子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反复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像什么“短命者从杀生中来为人”，“今身破塔坏寺反戾师僧不孝父母者，死堕入阿鼻大地狱中”云云。
红木雕花书案上，凌乱不堪，堆着竹条、白纸、匕首、刻刀、笔墨等等。会遭天打雷劈的，那都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大爷还为此骂了她一通，说她无用，说她胆小。
连着两天，她都在做这个噩梦，每每想到这个噩梦，她就觉得胆战心惊，近乎无声地惶惶自语道：“不是我做的。
天打雷劈？
祝嬷嬷还天天在她耳边说：“舅太太，今生孽，来世报；今世缘，前世修。
大丫鬟见佘氏迟迟没有反应，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奶奶，您要不要去涵青轩看看？
怎么这么大的雷？
那闪亮的光芒直照进了内室中，亮如白昼。
白鹰很快就飞远了，翱翔于碧空之上……
真是帅气！
这些话像是深深地铭刻在了佘氏心头，挥之不去。
佘氏不由瞥了祝嬷嬷一眼，觉得大丫鬟这急惊风的样子实在是丢脸极了，正要斥上几句，大丫鬟颤声禀道：“大奶奶，涵青轩方才被雷劈了！”
给老爷子喝的那“药膳”是大爷亲自“求来”的方子，当时大爷是想让她去熬的，可她不敢。”
外头雷声阵阵，仿佛万马奔腾般不断地响起，夹着“哗哗”的落雨声。！”内室外响起祝嬷嬷提醒的轻咳声。
佘氏的身子僵住了，这才意识到，祝嬷嬷几番叮嘱过，睡觉时是不能翻来覆去的。
大爷殷焕自此当了家。”祝嬷嬷随口打发了呆若木鸡的大丫鬟，唇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第63章
“隆隆，轰隆隆！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殷老爷中风倒下的那一幕，在梦里，殷老爷倒下后就再也没醒过来，家里很快就办起了丧事，没多久，婆母殷太太也没了。
心里存着事，佘氏这几天夜里就一直睡不好。”
外头又一次响起了沉闷的雷鸣，
佘氏惊了一下，连连摇头：“不去，我不去。”
“滋啦啦！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惶惶地往窗外的夜空看去。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一世犯下的这些罪孽不仅会报应在自己的身上，连儿女子孙后代的福运都会受到影响。
白鹰咽下肉干后，蹭了蹭顾非池的胳膊，就展翅飞起，直冲云霄，口中又逸出一阵雄浑的啼鸣声，惊飞了庭院里的一片鸟雀。”内室外响起了大丫鬟尖利的声音，又把佘氏吓了一跳。！
佘氏的脸色更白了，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忍不住垂眸去看她手里的那本《佛说善恶因果经》。
这几天，佘氏一直在看佛经。
雷声不止，且越来越响。
佘氏捂着左胸口，不由攥住了胸口的衣料，只觉得掌下的心跳越来越快。
躺在榻上的佘氏辗转难眠。
“乖，去找谢无端吧。！
“咳咳。
“下去吧。
“大奶奶！
梦里，她和一双儿女全死了，当她被黑白无常押到阎罗殿时，阎王判她堕入阿鼻大地狱。”
“这人哪，要是做了亏心事，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佘氏魂不守舍地朝窗外看去，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如瀑布般落下。
祝嬷嬷拿起那本《佛说善恶因果经》就往佘氏手上塞，淡淡道：“不过是打雷而已，舅太太有什么好怕的。”
她不想被雷劈！”
今生孽，来世报。”顾非池轻声道，清冷的声音中隐约有些沙哑，音调依然平稳。
萧燕飞慧黠地一笑，双眸亮如晨星，道：“顾非池，你相信做贼心虚吗？
闪电与闷雷声惊得佘氏差点没跳起来。
不过是极短的时间，他就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从方才的哀痛与愤怒中缓和了过来。”
榻上的佘氏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有些难堪。”
她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炸起一道亮白色的闪电，伴着隆隆的闷雷声，那巨大的闪电宛如一道利剑劈开阴云密布的夜空，把外头的院子照得亮了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