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肯定比较浅显,都是明面上的事。
他心里有两个疑惑,纪炀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纪炀啊!
但想想也是,这梁子结下,估计恨极了他。
说是处理政务,不如说处理人情世故。”
纪炀听了这话,心知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他们让你给我吃软钉子,是吗?”
“琨王的脾气您应该知道,当初跟林大学士都叫板的,去王府抓他的孙子,我们哪敢啊。
这点笑意在俊朗的脸上显得格外嘲讽。
而且他刚送走前府尹,棘手的案子就来了,能这样巧?
可纪炀表现出的耐心跟大度,让他心里暗暗钦佩,其实心里有了转向。
前府尹刚想离开,就听纪炀开口道:“谁跟你打了招呼?
他所在的地方,都会天翻地覆。纪炀知道了,竟然不发火,他不是脾气很坏吗?
对比其他府的情况,汴京府到底面积不大,城内外处理更多的事情还是断断案,收收税。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至于前府尹根本不交接工作,处处软刀子,让他融入不了府衙这事,纪炀也不着急。
再加上前几日将他们辛辛苦苦办的汴京文报给拉下来,仇只会更深。
前府尹拱手感谢,等走了之后才忽然想到。
陛下对他如此纵容,那都是因为外放时候的功绩。
这是当官吗?
前府尹不知道自己摸鱼划水的行为有没有被发现,可看着纪炀的模样,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
但也有个好处,想要揪住谁的错处那也更加简单。
没过片刻,汴京府衙判官跟推事便来了。
等前府尹走的时候,刚要说什么,纪炀朝他微微摇头。!
平安等人把汴京如今最好酒楼的饭菜抬了过来,纪炀一边招呼前府尹吃菜,一边道:“你早点说,也能早点走,否则我就说自己做不好汴京府尹的差事,需要你在旁协作。
当初在灌江府,当地学政就是给这位主簿写信,然后有了之后的报纸骂战。
纪炀听他说了人名,又道:“接下来无论两个府尹发生什么,希望你都不记仇,我也不会记仇。
可怎么在肃清的同时保全自己,这就是大学问了。怎么样?
纪炀看似十分好脾气道:“国子监的,还是御史台的,又或者宗室。
这会前府尹一边介绍汴京府衙内里的情况,一边打量纪炀。
方才时间虽短,可人家一句话就说中痛点,他不交代都对不起刚刚的情况。
看着纪炀做事不紧不慢,他都觉得值得信赖得很。
前府尹也庆幸自己没有死扛,若纪炀试探自己时,自己坚持不说背后的人是谁,那他今日还能安安稳稳去外放?
似乎就在说,你们那点小把戏,在糊弄谁?
他们可不是灌江府裴刘鲍三家,而是久经官场的老油子,一招一式的,对他们不管用。
他们用这种方法整治过很多不听话的官员。
既要处理那么复杂的关系,还要看着纪炀脸色。
那小吏看了会,确定自己离开不到一刻钟时间,他们应该也说不好什么,这才放心。
但纪炀是谁?!
自己对人家来说,不过是个小人物,甚至是可以拉拢的小人物。
如果换了其他人,可能早就扛不住压力。
就被支开一会,肯定没事。
纪炀翻翻近来的卷宗。”
“回头顺顺利利去外放。”
前府尹愣住。
另有帅司,漕司,宪司,仓司各一人。
您到底跟多少人有仇啊!
纪炀开口道:“把当街跑马的人抓起来即可,这么简单的案子,为何还要问怎么处置?
不用纪炀吩咐,他们都会找准自己的位置。
纪炀被放在这个位置,那就是要肃清宗室,肃清各方势力贪下的民脂民膏。
纪炀正式在开封府任职,前府尹教了四五天时间,外面消息就传了四五天。
什么纪炀跋扈,什么纪炀根本不懂开封府的事,什么他只会经营赚钱,对开封府这种政务一窍不通。
这没见过都能有仇吗?
前府尹跟纪炀接触这一上午时间,其实心里对纪炀并不厌恶,甚至觉得他做事利落,不愧是出名会治理地方的人。
纪炀看他的模样,心中猜到七八分,他做事向来不会横冲直撞,汴京府衙的事情他是清楚的。?
纪炀看看他,那前府尹为这个小吏捏把汗。
其实他们两个只是想看看,遇到这种事,新府尹要怎么处置。
一上午时间,前府尹“勤勤恳恳”介绍情况,等到中午休息,身边人少了些。
不过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自然不会多问,只当是正常流程。”纪炀笑道,“外放也不容易,若有什么事,也可以写信给我。
行政长官便是他,也就是开封府尹,下面再设判官,推事,再有司录指挥使。
两人手里捧着崭新的案子,进来就哭丧着脸道:“府尹大人,您快来管管吧,这又有人在汴京街上跑马,还伤了两个人,这要如何处置!
耐心这种东西,他可从来都不缺。
这会两人说话间谈妥,眼看衙门小吏进来,两人立刻变成之前的模样,一个给软刀子,一个笑眯眯。”
判官连忙回道:“若是普通人也就算了,跑马的人,是琨王的十二孙儿。
他做过多少事,还用说吗?
其实前府尹做的时候都是胆战心惊,生怕纪炀一个翻脸,那他就里外不是人了。
好脾气的有点过分?”
又是他。
想到纪炀在外放时的功绩,前府尹觉得自己可耻地心动了!
纪炀笑:“虽未跟他见过,但也确实有仇。
这是传闻中的纪炀?
宗室子弟在汴京闹事的情况十分常见,若这种事都处理不了,他们便知道以后汴京府衙要怎么行事了。
能完成权利颇多的国子监主簿吩咐的事,还能让纪炀不记恨,这可太好了。”
前府尹再次愣住。
他正在府衙正堂坐着,手底下带来的十几个小吏直接安排到各处,带着的二十兵士则轮流在办公的小院里值守。”
前府尹有些无语。
连科考都没考过,律法更是一问三不知,这以后怎么断案啊。
人家一眼就看出你在做什么,可别装了。
前府尹脑子转了几圈,咬牙道:“国子监主簿。”
那就是演戏了。
当初他带着玉县丞凌县尉都敢闯灌江府,如今手底下十几个能干的小吏,那都是从最底层一点点历练上来,挑选最优的跟着。
他之前的名声又怎么样?
纪炀吃着菜,见他还是不答,笑道:“你只要说个人名,接下来该针对针对,我既不介意,你也能交差。
不到片刻,府衙各处都有他的人,办公的地方也是密不透风。
身边的人自然还是平安,岳文塞,鲁战,三人各司其职,也有章法。
不过那学政因为传播谣言,之前被他扔到古博城修城墙,倒是罪不至死,这会应该离开了。
全都得罪不起就对了!
急有用吗?
眼前的前府尹就是其中一个。
还是新府尹都到了,还让他留下来?
毕竟官员要升迁,要名声要官声,再加上同僚排挤,肯定会服软。
判官跟推事两人还稳得住,能在汴京府衙待着的人,也不是寻常官员。
不仅丝毫没有追究府衙软刀子的事,甚至还说以后可以常联系。
这不就是他当府尹的真实写照吗!
这是觉得他受的磋磨还不够啊!
汴京府衙的配置比其他地方简略了些,但该有的官职都有。”
“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所以毁清誉官声这事,还真拿他没办法。
明明自己奉命针对纪炀,纪炀也知道这回事,自己只讲了个他可能早就猜到的名字,他就把自己轻轻放过了?”
“协作个一两年吧。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这会看到纪炀又泄气一半。
靠的根本不是所谓的纨绔无赖,这点前府尹还是确信的。
可转念一想,前府尹又明白过来。
对付他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还不如找准背后的人,何必随便结怨。
这么多年的官,可不是白做的。”
写信给纪炀?”
纪炀看着他们笑,眼神轻扫片刻。
因在汴京,上传下达的政务少了些,但案件多了,情况更为复杂。”
只要说个人名,就能让纪炀不介意?
对方越让他着急,他越要慢悠悠的。
他留个一两年直接可以成神仙了。
都这样了,还是利利索索外放,不要让人拿住把柄。
实在没人的时候,前府尹才隐晦道:“那汴京府衙?
谁传的,为什么传,纪炀心知肚明。
纪炀只是听,他表情不多,眼神微挑,不像是个文官,倒像是个杀伐决断的俊朗将军。
说白了。?
对空降的领导试探一下,看看大家以后如何做事。
如果能有他指点,必然感激不尽。
毕竟汴京这地方,到处都是皇亲国戚,到处都是高官子弟。
纪炀此时不知道前府尹想明白其中关键,估计知道也不介意。
留在汴京府一两年?这分明是修道念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