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四章 强者降临

第114/264章

  谁不会似的!

  此先例一开,日后但凡看谁家的买卖好,眼红了,为仇积怨了,都二话不说上来泼一盆子脏水,咱们老百姓还要不要活了?

  “谁敢动我家掌柜!

  对面与师家好味有合作的茶馆掌柜头一个跳出来帮腔。

  这他娘哪来的野驴?

  “都来看啊,要了……”

  话音未落,师雁行又狠狠敲了锣,厉声喝道:“有理不在声高,你们不明不白来砸我的摊子,毁我名声,如今又要对我动手,我的护院忠心护主,就是去了衙门也有理!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娘顿时生了恻隐之心,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唉,真是可怜见的,这么个小姑娘能害谁?

  这事即便传到王德发妹妹耳中,那位知州妹夫大概率也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况且那王德发的妹夫又不是顶头上司,跨州连府管别人家的事,本就犯忌讳!

  绝大部分人根本不关心真相为何,只想凑热闹。

  知县和知州,中间的差距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你,你做什么!

  老老实实刮自己的油水就算了,我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伸出去二里长还自以为得意,分明是想往老子的政绩上抹黑啊!

  师雁行也跟着笑了。

  事发后第五天晌午,正是营业高峰,满大街上都是出来吃饭的百姓,突然就有几个人抬着一副门板穿过人群,径直往师家好味来了。

  老双标了。

  另一个人不信邪,竟想趁机二打一,结果刚靠近就被胡三娘子一脚踢翻在地。”

  江茴在后面看得胆战心惊:

  她到底是怎么说哭就哭的?

  没了气势就得讲理,可讲理……他们什么时候讲过理?

  但要师雁行说,那都是放屁。”两个姑娘拉着手往后缩,又惊又气。

  她抽噎着向众人道谢,心里却在暗叹,百姓们恐怕不知这出闹剧就是衙门里的人一手操办的吧?

  单看他到时候是要置身事外还是公正处事了。

  当官的都精着呢,哪有那么多爱美人不爱江山的?”

  师雁行忽然问。当真情谊深厚。

  你又管不着我!

  红果和秀儿一听都气得不行,江茴更是直接道:“你说我们东西坏了就坏了,我还说你心坏了呢!

  再看上门的这些,四五个壮汉,胳膊都快赶上人家大腿粗,这是谁欺负谁呀?

  师雁行重新看向那些惹事的人。

  “是呢,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可这死丫头片子竟然不知从哪弄了个锣来!

  “你是来为你兄弟讨个说法?难不成你都是说假的,故意让他来送死?

  “咣~”

  霎那间,所有人都出现了轻微的耳鸣,壮汉的控诉戛然而止。

  今天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断我们的活路,明天就能欺负别人!瞅瞅他们几个胳膊腿粗的,啧啧。

  可现在呢?

  如今喊得嗓子都哑了,头发也乱了,眼睛红彤彤的,擎着泪却不肯掉下来,多么惹人怜爱!”

第73章 开幕

  师雁行给郭苗使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推开后门拔腿就跑。”

  他一出声,下头几个伙计就跟着壮声势,倒把路人的情绪也带起来了。

  没等多久。

  气势上先就输掉了。”

  师雁行用力一擦眼睛,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

  她上前一步,站在台阶上俯视那几个闹事的。”

  那几人以前也在别的地方闹过,一般店铺遇到这种事早慌了,只要他们扯着嗓子乱喊一通,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很快就臭了,店自然也开不下去。

  壮汉的控诉再次被打断。

  我们整日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做买卖,凭着良心挣点血汗钱,从不去坑蒙拐骗,却也不许别人坑到我们头上来!

  郑平安一怔,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

  师雁行很懂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立刻趁热打铁,又往锣上狠狠敲了一记,干脆爬到旁边的凳子上,对着周围的商户和围观百姓喊话:

  “诸位街坊高邻都看见了,他们无凭无据就上来闹事,砸店堵门骂人,我略反驳两句就要动手!

  “能王德发的妹妹受宠吗?

  他被吓了一跳,猛地扭头一看,就见那年轻的小掌柜手里提着锣,耳朵里塞着棉花,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就是这家店,我兄弟昨天在这里买了东西吃, 结果就这样了, 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耳畔就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要搞舆论战吗?

  这种传出去明摆着给政敌把柄的事儿,傻子才会做,自然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师家铺子里的东西我也买过呢,瞧着可干净了,不能吃坏人吧?

  瞧瞧, 这世上总是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这才眨眼的工夫, 就围过来不少不明就里的路人低声议论。一群大老爷们上来就打打杀杀的,换谁都吓死了……”

  “嗨,谁害谁还不一定呢!

  挣脱不开啊!

  最缺德, 最狠辣,最恶毒, 最屡试不爽, 最经久不衰的一招。

  你再说呀。

  苏北海如今正是壮年,焉知来日没有升上去的机会?”

  那人一愣,“我……”

  师雁行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继续抢说:“于公,我家的东西如果真的有问题,你只管去报官,我等着衙门的人来抓。

  壮汉:“……”

  他才要开口,就见对方扬了扬眉毛,作势要敲。”

  师雁行却顺势反问:“如果你真心为你兄弟好,他疼成这样,怎么不赶紧送去医馆救治?”

  “对,报官,是非黑白的交给衙门处置。

  壮汉:“……”

  他娘的,这么多人看着,怎么能被个丫头片子震住了?”

  师雁行笑笑,“随口一问,有没有都问题不大。

  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上门,没天理啦!

  这一招虽然老套, 你甚至在事前都能猜到他们会这么做,却只能被动防守。

  极其烂俗的手段,但是简洁而高效,如果换作是她黑化去攻击同行, 想必也会这么干。

  “要说话就好好说,少在这里起高声,再胡搅蛮缠就滚蛋!”

  “就是呢,孤儿寡母的,讨口饭吃罢了,且不说有没有错,就算有,你不会好声好气的说?

  若非有护院在,说不得今日便要头破血流,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如果师雁行不能在第一时间控制舆论扭转局面, 哪怕后期洗刷冤屈,也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壮汉忍不住低低痛呼出声。

  所以不出事还好,真出了事,苏北海还真未必会买一个异地知州的账。名下可有子嗣?

  那汉子冲店内受惊的食客和外头聚拢来看热闹的人群吆喝起来,“都来看啊,这师家馆子卖的货要害死人啊!于私,他若真因为吃坏了东西变成这副模样,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请大夫来治,而不是抬着招摇过市,摆到这里等死!

  “就是这么回事儿,以前还有人上我店里来说我家的茶叶发了霉呢!

  跟来的人见势不妙,飞快地交换下眼神,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两人都各自做了自己能做的事,然后安静等待第二只靴子掉下来。

  就让你没有起哄的机会。

  “哎呦,哎呦,肚子疼啊……”

  门板上还躺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脸色煞白,满面油汗,捂着肚子哼唧喊疼。欺负你们!

  有人说成熟的大人不相信眼泪,流血流汗不流泪。

  有的只是看热闹, 有的巴不得事情闹大,有的甚至因为眼红师家买卖好, 想趁机搅浑水……

  这就是流言的威力, 众口铄金, 三人成虎。

  人类的本性就是慕强怜弱,在这之前,师家好味生意好,有人佩服有人妒,算慕强。

  人的声音再大,能盖过锣声吗?”

  多可笑啊,刚才分明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要来闹事,可这会儿被打压住了,竟有脸反咬一口,说别人仗势欺人。

  这年月讲究母凭子贵,虽然不是正妻,但如果有得宠的孩子的话,生母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壮汉一咬牙就要上前,斜地里却蹦出个胡三娘子,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往上,一抓一扭,铁钳般死死卡住他的肩膀。”

  打头的那人已经被胡三娘子治住,剩下的几个也没想到这小姑娘胆子这么大,被人闹到门上来了还临危不乱以一对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就连床板上的病号也忘了哼哼。

  “你,你们仗势欺人,”被胡三娘子拧住胳膊的壮汉忍痛道,“我兄弟昨天吃了你家的货,今天就病成这样,分明是东西坏了!

  壮汉揉了揉耳朵,恼羞成怒,“你这……”

  “咣~”

  又是一声锣响。

  你他娘的屁股底下的位置怎么来的,自己没点数吗?”

  “要不就报官呗!”

  那人梗着脖子道:“哼,那是自然!”

  不就是耍嘴皮子做戏吗?

  领头一个汉子身材高大,气势汹汹,到了师家好味门口,二话不说一把将卤味摊子掀翻,惊得秀儿和红果喊出声。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其实还是苏北海的意思。

  师雁行挑眉看过去,举起手中的锣和锤子示意。”

  众人哄笑。

  说不过我就打倒你!

  领头的壮汉见她们没什么反应,得意洋洋扯着嗓子向往来的行人宣告罪状。

  一个十三的小姑娘当门立户,上有寡母,下有幼妹,这些日子没日没夜顶风冒雪的熬着,瘦得麻杆似的,谁看不见?红口白牙颠倒黑白!”

  这年月嫡庶之分,犹如天壤之别,一个小妾生的孩子,再怎么喜爱也有限。

  王德发的事,郑平安暂时没告诉郑义,师雁行也没告诉裴远山和田顷。还是说你们都知道,根本不是我家东西的错,有意讹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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