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头几天开张忙乱些,后面大家冷静下来,新鲜劲儿去了,师雁行她们三个就绰绰有余。
“这是我二叔,”师雁行笑着安抚道,“没事儿,诸位好吃好喝啊。”
“好吃吗?”
师雁行趁热打铁道:“水晶粉到底值不值,几位尝了就知道了。
店里还有两桌客人,一桌要了水煎包,另一桌要了蛋饺和水晶粉。!
但这种热闹并不可靠,无数店铺都是开业头几天有优惠时昙花一现,后续能否保持住才是关键。
入口微烫,完美地将高汤的鲜美激发出来,汤汁里还加了足量的香醋和辣子,只这么一口,全部肠胃都被打开了!”
师雁行失笑,这做戏还上瘾了?
人多且乱,鱼阵被按在二楼没下来。”
同桌穿蓝衣的绣娘略略皱眉,“人家肉圆子汤也才这个价呢。
这谁忍得住?
有时候你不喊,客人可能就犹犹豫豫溜走了;可若喊一嗓子,没准儿生意就登门了!
白送的谁不喜欢啊!
这个年代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怕是五公县,夜间娱乐也不多。不如先要个小份的,若果然不好吃,我一文钱都不收的。
热乎乎的香气窜入鼻腔,她禁不住吞了下口水。
第57章 捧场
正月的白天已经明显拉长, 到了傍晚酉时前后,仍依稀可见天光。也纷纷举起筷子来吃。
没有直接竞争关系,商户们彼此间气氛就融洽。
这个价格是参考了粉羹肉丸子汤定下来的。
开业头天就惹了官司?
只是因她们头天开张, 商品又稀罕, 几乎所有人都会翻来覆去问几个同样的问题:
“这是啥?”
绿袄绣娘不以为意,“吃不完带着走嘛!”
师雁行就笑,“自然是好吃的,酸辣爽口,十分解腻。
别赔得太狠就行。
师雁行打蛋花的技术已经出神入化,一大桶汤里分明看着那么不老少漂浮的蛋花,实际上也才用了三个鸡蛋。
戌时的梆子响起,也就是晚上七点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已经很少了。
我们是跑啊还是留下看热闹?”
“多少钱?
夏半年还好些,夜里热得睡不着,大家都爱趁日落后出门消暑遛弯。
平时私底下喊“大侄女”,那是玩笑促狭,可这会儿当众喊,就是给师雁行撑腰了。
额外还多了三个水煎包。
被偏爱的感觉棒呆了!
四个成年男人的食量是非常可怕的,不上肉食肯定顶不住。”
师雁行冲她们眨眨眼,“送的,开业福利,今天进店用餐的都有。
看她们的打扮和神色,也不像没钱的,师雁行便推荐道:“我们家的东西样样都是外头没有的,今儿头回开张,好些来的人都如几位一般,什么都想尝尝的。”
对方就不言语了。
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汤底,竟十分香浓,她便先舀了一勺来喝。
开业头天效果不错,主要是新奇的宣传模式让人难忘,加上又可以免费试吃,进店消费还有额外菜品赠送,不少本来没想登门的路人也被气氛感染,稀里糊涂贡献了消费额。”
写价格牌吧,有人不识字, 有人明摆着不看, 就是问。
刚出锅,还冒着热气,扁平的底部是金黄的面锅巴,透过薄薄的面皮隐约可见里面绿的黄的馅儿。
两个同伴见了,哪里还需要问?
师雁行领情,笑吟吟喊了二叔,又请他们里面坐。
同伴:“……”
行吧。
“我先尝一个!
送完菜之后,她又招呼店里跑腿儿的小孩儿上前,托他去斜对过的酒肆打一角好酒来。
剩下的江茴负责卤味和蜜汁系列的成品称斤打包、装盘,郭苗守着两口锅, 煮水晶粉和零星的酸菜水饺。”
这么喊的也没别人了。”
“那是什么?”
三人见她年纪小,本就有些不忍,如今又这样自信满满,便也跟着放下心来。
店里塞着十张四人小桌,俱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她们才一坐下,就有另一个穿制服的小丫头迎上来问道:“贵客想吃什么?
况且除了掺水高汤外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和高成本。还有那个卤味,也一样的来些尝尝。”绿袄绣娘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自己面前的那一只。
江茴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客人, 最初还有些怯场,可当同样的流程重复几十遍之后, 人就麻了。”
反正她家离这边近,大不了先回家放下,晚上继续吃。”
这话听听就算,师雁行也不当真,跟着说了几句奉承话,把那风干鸡鸭和香肠装到几层大锅里蒸。
怯场?
胡乱吹几下,小心翼翼用齿尖咬开一道小口子,汹涌的热气伴着浓香疯狂挤了出来。
能算得上餐馆的,最近的也是十多米开外了。
“水晶粉两份,酸菜蛋饺一份,”郭苗来上菜,“菜齐了,三位慢用。
由此可见,你可以没有男人,但绝不能没有饭搭子!
墙角有个大桶,里面是蔬菜蛋花汤,用收上来的菜干子切碎了做的,但凡进店用餐的客人都免费送一碗。
里头两桌客人正吃着,突然间呼啦啦涌进来一伙衙役,都有点懵。我们没点这个呢。”
又去看那水晶粉。
师雁行在后面负责水煎包和酸菜蛋饺。
又听了郑平安这话,心中受用,闻言就假意笑道:“小官人的侄女就是我们的侄女,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绿袄绣娘被灌了满口汁水,美得眉毛都跳起舞来。
小姑娘本就不是跳脱的孩子, 一个人乖乖在上面练字、玩毽子、抽陀螺也挺高兴。
知道娘和姐姐在楼下,偶尔趴在楼梯口探出脑袋看一眼, 看见了, 叫一声,有个回应就安心了。
当初之所以选中这个铺面还有另一个原因:
左右几户有卖烤饼的,有开茶馆的,唯独没有餐馆。啊,还有那个蜜汁梅肉和肉脯,也都来一点。
怪道年纪轻轻的就敢出来开店。
那个虽说是肉丸,但里面究竟有多少肉?听说她想找人帮忙,不少商户都愿意。只要五文钱一碗。
郑平安带着三个同伴在最里头坐下,压根儿不用开口,师雁行就去楼上提了风干鸡鸭和一挂香肠、一条腊肉出来,亲自去洗了手、挽了袖子下厨。
之前就预备着招呼“不速之客”了,店里凡有的菜品自不必说,挨着上一轮,额外还有精细食材预备着。
“我们家的汤底是猪骨和鸡架明明白白熬出来的高汤,还加了有二十多味香料特别调配的卤汁,光汤底就值这个价了。
师雁行去后院取了一挂肉、一条鱼,快手快脚做了一道水煮肉片、一盆酸菜鱼,又将那红棕油亮的卤肉结结实实装了一盘子端上去。
郑平安见状就对三个伴当说:“瞧瞧,大侄女下血本了!
值吗?
熊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推出去,赚一文钱也是赚呐。
师家好味菜馆不做早餐,只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饭,此时正值晚高峰, 师雁行、江茴和郭苗三人忙得不可开交。
师雁行揉揉酸痛的手腕,去前头查看菜品剩余情况,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计算收支情况。
有人爱吃煎饺, 自然也有人爱吃煮的水饺, 如今开了店,就得照着客人的喜好来。
正算着,就听外头有人笑道:“呦,大侄女儿,忙着呐?
这可太值了!既如此,不如试试卤味拼盘,各色荤素都有……”
不多时,三人桌上就摆了个老大的卤味拼盘:
实在是品种忒多了些,每样略挑两块就摆满了。
绿袄绣娘最好吃,见状拍板道:“既如此,我就要水晶粉。
实际掏钱的其实没有那么多, 好多人巴巴儿来了, 挨个试吃了个遍,然后一文钱不花就走。”
绿袄圆脸绣娘张口便道:“方才听说你们有那个什么水晶粉,好吃么?
这土豆粉虽然也是咳咳,炖土豆子剩下的,但制作麻烦,口感独特,关键量大能管饱!
赶紧吃吧!
客人问, 你就得答,哪怕同样的问题已经回答过无数遍。”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喜意。
好家伙,这是衙门里有人呐!馅儿都是事先调好了的,她动作麻利,中间就能留出空档来招呼客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绿袄绣娘率先吃完水煎包,意犹未尽地呼出几口热气,“真鲜啊!
今天跑出去街头宣传的小孩儿都是附近商户的孩子,短工,额外还有两个在店里收盘子、抹桌子的。”
那三人见四周墙壁粉刷得雪白,座椅也抹得干净,虽是小店,但看着就舒坦。
开店头几天不用指望赚钱,全是开销。不存在的!
水煎包一锅几十个,酸菜蛋饺现吃现做。我算沾了你们的光。”
二叔?
师雁行抬头一瞧,果然是郑平安,身边还有三个同样穿着差役服的汉子,瞧着都在二三十岁的样子。
怎么回事?
果然,三位绣娘一听,原本那点犹豫登时烟消云散,不自觉迈动双腿走了进来。”
三人商议一回,决定分开点,然后相互交换下,这样就能花同样的钱吃到不同的美味。果然像极了水晶,衬着白瓷碗煞是美丽。
就连那陆家酒楼都没有的。
热腾腾红艳艳的汤汁里伏着一汪透明面条?
那是什么?感觉一点儿不比肉包子差呢。”
师雁行仍是笑吟吟的,“果然是纯肉的么?
那水煎包是混了蘑菇、鸡蛋和干菜的三鲜馅儿,婴儿拳头大小,皮儿甚薄,鲜美可口,不光能当正餐,简直都可以做点心了。
最最要紧的是,只此一家!”
又朝师雁行那边喊,“我单独来时你也不这么着。只如今乍暖还寒,天又黑得早,谁也不会顶着冷冷的晚风在大街上摸黑闲逛,路边各大店铺基本晚间八九点左右就闭门歇业,只花街柳巷仍有动静。
“贵客登门,自然要好好招待。
那绿袄绣娘诧异道:“上错了吧?
估计这就是今晚最后一波进店的了。”
同伴拽了拽她的衣角,“别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