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次送聘礼了。”
这是太子妃的规制。
“元帅,属下已经交代下去了,派了三波人分散离京。
他,竟然被困在了大景。
他闭了闭眼,眼皮颤动不已,内心似在激烈地战斗着。
聘礼由内务府官员率銮仪卫抬送,礼部右侍郎亲自陪同,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宫门一直来到了武安侯府。
虽然他不知道元帅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又回了京,可从元帅的这个决定,他大致也能猜到怕是中间又有了什么变故。
所有的目光都看着街道中央那一个个抬着聘礼的队伍,每一台箱子上都绑着鲜艳的大红缎带,喜气洋洋。
南征大军已是王上能调用的所有兵力,这次增援也意味着,王上必须从九姓亲王那里调兵,可想而知,九姓亲王不会轻易松口,势必会往南征大军安插他们的人手,抢夺他留呼家的兵权。
对方赤裸裸地把利害摆在了他跟前,让他自己选择——
是走,还是留。你勿必小心,万万不可出一点岔子。”
第152章
萧燕飞一愣,亲自给明芮斟了杯桂花茶,微笑地望着她。
年轻的狄人立即答道:“是大景的宗人府正在往武安侯府那边补聘礼,队伍经过外边,大景百姓都在看热闹。
“阿屠,你即刻再令人悄悄回王庭,八百里加急,禀了王上……”他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派兵增援兰峪关。”
留吁鹰一手置于窗槛上,大掌漫不经心地在其上拍了拍,话锋一转:“唐泽越人呢?
对他来说,主动要求增援,等于是他自认难敌,在王上和九姓亲王的跟前示了弱。
主仆俩便出了四夷馆的大门口,外头不知何时人山人海,街道的两边都站着看热闹的百姓,男女老少一个个都神采飞扬的,议论纷纷。”
远处炸响了一下下的轰雷,似一记记重锤重重地击打在他心脏上。
一夜未眠的留吁鹰却觉得喘不过气来,蓦地起了身,仰首遥望着皇宫的方向,望着那冉冉升起的旭日,褐眸里黑影憧憧。
“轰隆隆!
她带着贺礼,是来祝贺,也是为了亲口与萧燕飞辞行的。”
留吁鹰:“……”
这简直就是阳谋。
再睁眼时,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神冷静了不少,目光沉沉。”阿屠站在几步外禀道,“等出了京城,到冀州就放飞信鸽,并快马加鞭,赶回长狄。”阿屠将右掌放在心口,恭敬地对着留吁鹰行了一礼,满面肃然。
“有意思。
不同于先前国公府送聘礼时的低调,这一次更加的张扬,简直恨不得引得全京城的人都来围观似的!
还有乐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还有好事者饶有兴致地跟着那送聘礼的队伍从第一抬仔细地数到了最后一抬,最后大声嚷嚷着:“一百八十六抬。”阿屠问。”阿屠颔首。
屋里只留下了留吁鹰一个人,独自坐在窗口,望着窗外那阴云密布的天空。
“进来吧。
“外头出了什么事?
阿屠恭声道:“柳氏被废,不可在宫中停灵。
半个时辰后,留吁鹰就又回到了四夷馆中,这时,外头的阴云已经变得黑压压的,沉得仿佛随时会坠落般。
是生,还是死。
留吁鹰自语道:“那位萧大姑娘似乎也不是聪明人……”
说着,他大步往外走,阿屠连忙跟上。
阿屠见留吁鹰竟然又回来了,大惊失色:“元帅……”您怎么又回来了?”
这时,外头响起了几下节奏性的敲门声。”
“足有一百八十六抬!”
“元帅放心。”
唐越泽被大景皇帝当作储君养了十八年,超然于其他皇子之上,现在眼看着皇帝要死了,他的储位也被人抢走了,他真的没有半点怨念?”
“正是。”
“武安侯府?
原本应该成为“太子妃”的人,被自己的亲妹妹给抢了。
雨后的上午,外面的空气分外清新,夹着淡淡的草木香,随风飘进了屋。
留吁鹰整个人绷紧得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弦,一动不动。
连明芮也来了。
留吁鹰不放心地又叮嘱他道:“如今顾非池上位,他不似大景天子那般软弱,现在我们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在京城中,不乏勋贵权臣,但像眼前这样的大手笔也是二十几年不曾有过了。”留吁鹰的右掌又在窗槛上拍了一下。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阿屠又走了进来。”留吁鹰喃喃自语着,锐利的鹰眸内似是若有所思。
“是,元帅。
“笃笃笃。
紧接着,一场瓢泼大雨降临,雨下了足足一夜才停,当雨停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留吁鹰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路又往回赶,策马狂奔,脸色比之前又阴鸷了三分。”留吁鹰蹙眉问了一句。
策马停了一会儿,留吁鹰突然重重地一甩袖,拉着缰绳调转了马首。
“我昨天一早就收到了兵部的调令,让我启程去北境,接管兰山城的城防。
可紧接着,又有贺喜的客人陆续造访侯府,络绎不绝,把门房的嗓子都给说哑了。
他一夹马腹,又一言不发地往京城的方向奔驰而去。他现在人在皇觉寺,为其母守灵。”阿屠沉声道,接着他就匆匆地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官道边的几个路人纷纷地往边上让,避之唯恐不及。”
最后这七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
他转过了头,唇角露出些许笑意:“本帅记得唐越泽的心上人是萧家大姑娘,是那位未来‘太子妃’的同父长姐。”
留吁鹰眯了眯眼,又转而望向了皇觉寺的方向,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窗槛上拍打着……
外头传来阵阵敲锣打鼓声,夹着各种喧哗声、掌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留吁鹰撩袍在一把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阿屠就往后退打了房门口,重重地击掌三下,便有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狄人闻声而来。
外仪门前的空地被那些聘礼占得满满当当,直到一个时辰后,内务府和礼部的官员才告辞。
“怎么回事?
“燕飞,我明天要去兰山城了。”留吁鹰道,目光依然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