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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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当时忽然提分手、一走了之的人是她。

  他说:“你管这叫正常?”

  宋茉哦一声,低头继续喝。她睡了一下午,在最糟糕的黄昏时醒来,周遭寂寥安静,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暮色时,竟有一种想要去死的冲动。”

  杨嘉北说:“在家打算住几天?其实他的第二个妻子不错,孩子也懂事,甚至和善地邀请她一同吃饭……不过宋茉识趣,不去打扰他们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婉言谢绝,还是独自住在酒店中。!

  傍晚又下了小雪,好在不算太大,杨嘉北敲开宋茉门的时候,她原本已经拎着装羽绒服的袋子了。

  宋茉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地方,跟着杨嘉北身后,看着他轻车熟路进了餐馆。”

  一句话点燃了炮仗,杨嘉北原要去接袋子,听这么一句话,刷地一下沉了脸。

  沉默中,杨嘉北拎了袋子,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来,进了房间,一手将门关上,他问:“你这几年都怎么过的?

  风冷彻骨,难凉一腔热血。听杨嘉北说外面下雪,愣了下。”

  杨嘉北冷笑:“我想什么?

  宋茉洗干净脸,擦了最简单的乳液,涂了个口红,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秒针一点一点地慢吞吞挪动。

  “明天事情多,容易忘,”杨嘉北说,“不如今天晚上吧,我有时间。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你以前睡的那个。多年不来,重归故乡,她在这里倒像是个客人,熟悉的地方渐渐荒废败落了,新的店铺一个个开张,好似这冷冽干净的空气,洗清她的肺,也洗干净她的记忆。”宋茉慢吞吞地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反感?”

  宋茉摇摇头:“不了,你替我谢谢阿姨啊。

  明天是爷爷去世五周年的日子,五年前宋茉没能来,这一次再归来,家里面却好似没有她的位置。她又没说什么特别的话语,礼貌性地邀请一下,愿意就睡,不愿意拉倒。

  旁人都说东北寒冷,可宋茉就爱这里的空气,凉飕飕,冷飕飕,清新,冷冽,深深吸一口气,能透彻到好像能将人的肺洗个干干净净。八点会不会早?

  可以去听听一首歌,毛不易的《东北民谣》。北方人见惯了下雪,除非大到不行,一般不会打伞。

  他掐的力气大,疼的宋茉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大半。旁人倒还好,宋茉每每听到,总能朦胧记起,前十七年生命里,窗外叫卖的小贩——

  “黏糕——打糕——豆面卷——”

  “苞米——夜忽黏苞米——”

  “夜忽大棒滴黏苞米了啊——”

  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呢。家里人常说过了山海关就是家,可外面也有人说——

  “投资不过山海关”。

  反正就是活着。喝到半截,宋茉还问他,要不要试试?”

  杨嘉北没动。!”

  宋茉说:“没怎么啊,就这么……正常过呗。

第7章 绥化(四)

  宋茉不明白为什么杨嘉北动这么大火气。当时怎么还挺乐意的?

  “宋茉莉,”他叫了她的名字,一字一顿,“你把我当鸭啊?”

  “就这两天吧,”宋茉说,“想去大连转转,见见同学。”宋茉说,“你没这个能力了还是我没有这个权利了啊?恍然大悟地,她一声“喔”,定定地望着杨嘉北:“你因为我邀请你睡觉生气?

  杨嘉北这么一句话,宋茉没接上,愣住了。

  她来故乡也只能付房费住酒店。!

  “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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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能起得来吗?

  宋茉点了哈尔滨啤酒,杨嘉北没拦,默不作声看着她喝。

  杨嘉北的脸色更差了。

  羽绒服早就已经干洗过了,挂起来,蓬蓬松松,清爽干净,没有其他味道。

  “听说你辞职了,”杨嘉北终于说,“想换份工作?

  宋茉原本打算等明日见到杨嘉北时再还给他衣服,但杨嘉北拒绝了。”

  “算了,”杨嘉北否决,“这边停车位满了,我停得挺远。

  宋茉默默地将衣服放回去。 2瓶;含植、xiaoxiao、槐夏、耶、哎呀呀~、欧呦欧呦、啾一口木叽.、LRY、56704924、兔子被吃掉惹、檀回发际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宋茉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他。

  生什么气呢?等会我送你上来,再拿走也不晚。行道树和店铺上吊挂的冰溜子早被清理干净了,明晃晃地亮着灯,映照着蓬松厚实的一层雪。玩笑归玩笑,话语不算假。

  他有话要训诫,却无规劝的立场。

  现在杨嘉北还能如照顾邻家妹妹般待她,已经很好。

  无论是上班,还是出去玩,吃饭喝酒,经常能听到熟悉乡音。杨嘉北一如既往地胃口大,锅包肉、炝拌三丝、牛肉炒笋丝,再来个炸鲜蘑。

  他生什么气?

  那个早就没几户人家的工厂家属楼已经回不去了,外公外婆死了,爷爷也死了,她爸有自己的家。”

  还想说什么,看着宋茉疲惫的一张脸,还是苍白的,大约是贫血,也可能是方才的寒冷未止,她的身体还没有暖和……杨嘉北压下那些未出口的话语,在门旁站成一棵松树。

  就算对方是杨嘉北也一样。

  宋茉离开这片黑土地倒不是“出走”,她更像是重新为自己寻一份安静的棺椁。

  她终于回来了,回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且不说母亲那边,父亲这里也早就有了新的家庭。”

  “……”

  “可咱俩以前不是也这样睡过吗?”

  “嗯。

  网上地域黑经常南北混战,谁还记得东三省才是新中国的长子,钢筋水泥做筋骨,血管里淌的是汩汩石油,黑土地承载肌肉。走路的时候,踩雪是最不滑的,需要留意的,反而是那些混了雪水的地方,尤其是方正的砖上面,雪半化半不化的,一结冰,滑到能甩飞人的天灵盖。宋茉有些不习惯杨嘉北的冷淡,不过她也清楚。

  “先去吃个饭吧,”杨嘉北说,“下着雪拎东西不方便,先吃,吃完再说。! 2瓶;你是哪块小饼干、奶柚桃桃、LRY、一叶小舟、每天都不想洗头、檀回发际线、阿尕、欧呦欧呦、姜还是我辣r、橘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她沉默着,原本要说谢谢的,不知为何,被寒风糊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俩人聊不了太多,时间好像将眼前人也变得陌生。”

  “以前你是我女朋友,”杨嘉北沉着脸,“现在算什么?”

  “……我记性还行,”宋茉说,“明天吧。”

  “她让我来问问你,”杨嘉北说,“你想不想回去住几天?!杨嘉北站得笔直,他的神色和愤怒让宋茉不由得败下阵,她抬手:“好好好,知道你不想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么?”

  她说得很坦然,也很真诚。

  和其他省份都不同,出门在外,黑吉辽一家亲,统一都是东北老乡。!

  她说:“我也挺想她的。

第6章 绥化(三)

  给杨嘉北打这个电话,主要还是为了还他的羽绒服。”

  “怎么不一样?”

  宋茉下意识看了眼外面。

  杨嘉北那句“小心点”也被冰封住了。

  毕业,找工作,加班,忍受着长时间的通勤和没完没了的任务,社交,电话。”

  宋茉:“……”

  还是这么定了。

  她确认:“现在?宋茉离职后不再用香水,但她的鼻子出了些问题,总疑心自己身上香水气息残留……

  无论如何,借了人家的衣服,归还时,总要干干净净。”

  宋茉仍旧低着头:“……还没想好。周六周日就在租住的房子中睡觉,从白天睡到黑夜。”

  “你记性的确不错,坐个出租车都会丢了行李箱,”杨嘉北说,“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开车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回去路上,宋茉喝了啤酒,走路有点飘,一个没看清,差点滑倒,脚下趔趄,杨嘉北稳稳地拽着她胳膊,将她又硬生生拽回地面。

  吃饭的地方也很近,没走多远。

  但她离开得太久了,久到忘记家多冷,直到昨天,才重新给自己买了厚厚的、一直包到脚踝的羽绒服。

  杨嘉北摇头拒绝:“我开了车。”

  好吧。”

  宋茉说:“不如直接放你车里。”

  “嗯,你住哪家酒店?”

  宋茉说:“你管他是什么呢,你不是也想?

  送她上楼,宋茉折身去取他的羽绒服,热气熏人,暖融融的,将东西递给杨嘉北时,宋茉盯着他的手,忽然说:“杨嘉北,你今天想不想在这儿睡?”

  宋茉后知后觉到对方的愤怒点,大约是长时间服药的缘故,她的思维明显僵化了许多。”

  她哪里还有家。”

  “不早。

  好像,和杨嘉北这通电话结束后,她才终于有了归家的实感。v、hahahaha、十三坷坷、粉粉刷匠 10瓶;喵喵喵喵喵、ly920322 5瓶;33896191、久久 4瓶;灵魂深处向死而生、!

  在北京工作的时候,晚上一块儿喝酒,有葫芦岛的老乡开玩笑,说什么“除了东北,你在哪儿都能见到东北人”。宋茉原本胃口不佳,看他吃,自己拿热水烫过的筷子,却也一点点吃了下去。你倒是想——我看你想把我气死。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呗。

  都说东北菜和东北人的性格一样,敞亮,直白,菜名也不搞花里胡哨那一套,分量足,浓烈丰富。”

  宋茉刚喝了一口啤酒,小麦的,丰富的泡沫带点微微的苦,还有啤酒特有的气味。”

  说气死有点夸张了,但宋茉明显看到他的愤怒。

  夜幕已至。

  绥化不大,宋茉自己留意了下车程,的确很近,估计用不了二十分钟就到。”

  杨嘉北问:“这能一样么?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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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杨嘉北说:“别乱想,明天早上我接你,好好睡觉。”

  安静吃完饭,杨嘉北结的账。

  他说:“出去几年长出息了啊宋茉莉,学会这一套了。

  “我妈挺想你的,”杨嘉北低头,他说,“你这么久没回来,她很关心你,一直都想你。

  宋茉都已经忘记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说好像他们这一代东北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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