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旅笑嘻嘻地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陶陶。这么巧的吗？”

　　卓裕调侃，“我刚不是还帮了你们吗，伤害值这么大啊。”

　　卓裕也是直截了当的性子，待酒上来后，敞明问：“你师傅那，我真没机会？待会让吕旅拿几种里衬布料给你选，外套的话……”姜宛繁忽地抬起头，目光悉数落向卓裕的脸。

　　吕旅将一杯底的红酒一口喝完，打了个酒嗝，“道貌岸然的狗男人，连'渣男'都配不上，就应该去蹲大牢。安静好久的吕旅忽然闷闷开口：“下次，可以少提，哦不，最好永远别提晏修诚吗？针放下去，她维持着姿势没有动。

　　晏修诚迎上前，刚拦住姜宛繁的去路，路边两声短促鸣笛，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手机尾号0482，你们约的车在这儿呢。

　　卓裕的心像被针尖挑起一撮肉，他笑着试探：“要不我去整个容？颈椎胀，肩膀这一片都麻了。”

　　“做成戗驳领双扣，大众，稍显普通，但胜在视觉效果轻盈，百搭不出错。”

　　—

　　从她开始量体裁衣那一刻起，说的任何话都是令人信服的。”姜宛繁平铺直叙：“竖领，更特别，但也更考验基础条件，对五官，对气质，对体态，以及身材比例。”

　　店门这时被推开。”

　　姜宛繁转向他，目光平冷，没有丁点情绪波澜。你巧合地等了多久啊？

　　姜荣耀同志声情并茂地给她说了件匪夷所思的事：“就家附近有一个人够离谱的，翻墙进了镇人民医院的住院楼。”

　　姜宛繁微弓背，借着光线角度给丝线收尾。

　　卓裕神色瞬收，目光蜻蜓点水般看向晏修诚。

　　吕旅可心疼，“我给你揉揉。

　　吕旅摇摇头，都不算吧。除了她爸，她不需要男人。

　　一天下来，姜宛繁累得半死，没力气回四季云顶，直接在店里歇着。”

　　姜宛繁反应快，拉着还发愣的吕旅上了车。”

　　姜宛繁扯住她，“走吧。”

　　卓裕懒懒靠着椅背，谈笑风生的模样是真坦然。

　　卓裕是想象不出个什么花来，但笑脸就没停过。吕旅瞄了瞄数据，又瞅了瞅卓裕的三围，倒是一脸风平浪静的。他在这微弱的火光里升出一种错觉，这辈子，能被这样的目光拥抱，是多奢侈的事。”

　　多大的人了，聊天这么幼态。”

　　吕旅看了看手机，气得她没心思找网约车。”姜荣耀猛地大声，遂又压低声音，“再猜。卓裕的唇还没碰着杯口，吕旅自信开口：“你喜欢我师傅。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防备性地往姜宛繁前边站了站，没好语气，“我们这下班了，请出去。

　　姜荣耀的语气总算正常，“她翻窗户进去病房摆拍，拍自己虚弱住院的照片，然后准备发朋友圈。

　　吕旅登时发飙，“谁要用你的破膏药，听不懂好赖话是吧，请你出去！”

　　冰雨一样的俩字无情砸向他的脸——

　　“没有。”

　　本以为同行业的谈资总不会冷场，但吕旅的脸色一下子紧绷，小钢炮似的撂话：

　　“我师傅不谈恋爱的。”

　　过了这么多天，卓裕一想起吕旅当时的回答，仍头疼。”

　　这事还有后续。

　　姜宛繁最近也心力交瘁。”

　　“你就当她喜欢女人吧。

　　车内气氛维持很好的平衡，谁都不提刚才发生什么。

　　聊就聊吧，那女的拿了几份自己打印的嫁衣样式给她，“呐，我都编了号，你就照着做吧。

　　……

　　当然，头疼的不止是他。1号的衣领我喜欢，颜色我就要3号的这种感觉，还有这裙摆……”

　　姜宛繁始终耐心，听完，才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们做不了。姜宛繁声音是温和且缓慢的，听要求时，眉眼沉下去，审视着，思考着，到最后，再客观给出自己的建议。”

　　一旁的陶陶先急起来，“不用不用裕总，从男人的审美来讲，您也是天花板了。”姜宛繁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拿手背盖住眼睛。”

　　姜宛繁猛地坐起，皱眉问：“不会是我奶奶吧？上次从广州来的那对年轻夫妻再次登店，这回更挑剔，直接点名要跟姜宛繁聊。”

　　“爸爸我今天好辛苦，不想猜了，就想听您说会儿话。

　　卓裕呼吸变慢，肺腑中擦出隐隐的火焰星子。”

第7章 水逆水逆

　　chapter07

　　卓裕当然要刨根问底，但吕旅总是灵活地岔开话题。”

　　卓裕很上道，“行，你请客，我买单。”

　　“抱歉抱歉，您且忍忍。”

　　“嗯，也是我的妈。姜宛繁的声音如外面的好天气。但姜宛繁能理解，老人家嘛，总得找些事情打发时光。”

　　“她有现男友，还是忘不掉前男友？

　　卓裕：“……”

　　你直接报我名字好了。

　　吕旅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一长段星象解说：“天秤座今晚0点起正式进入水逆，诸事不宜，建议朝南睡，可缓解太阳宫遮月，师傅，你最近要注意嗷。这种带着专业感的称赞，像一把刻度尺，九分谈的是正事，但又留了一分余地自行想象。

　　下一秒，软尺忽然围住卓裕的腰，淡淡的香袭入鼻间，瞬间征服他肺腑。”

　　晏修诚的声音一如当年，清澈，字正腔圆的播音腔。”

　　这一刻起，姜宛繁带着审视与思考，接招对方全部的跃跃欲试。空气是文火慢炖的汤药，隐隐沸腾。”

　　姜宛繁心不在焉地陪聊，“偷氧气瓶？爸爸的电话见缝插针，腰还没坐直就打了过来。我知道你档期满，这样，我加一倍。

　　“裕总你怎么在这边？”

　　吕旅嬉笑，“师傅，你去摸摸，看他长出尾巴了没。

　　她的眼神专注，细腻，像一只渔网，漏下绵绵的湖水，让鱼甘愿困顿其中。

　　僵持间隙，旁边顾客刷的短视频声音频频：【公子春衫桂水香，远冲飞雪过书堂——揭秘新生代传承人晏修诚……】

　　卓裕主动破冰，“这位的知名度很高。”

　　妻子见怪不怪，板直着背，语调轻扬，“钱的事好商量。和她对视两秒，笑着问：“那我有戏吗？”

　　本以为会吵一架呢。”

　　点到即止，姜宛繁的视线将他从头扫到脚，遗憾且委婉地收了声。”半降车窗里，卓裕看着他们，“上车。

　　不知道为什么，卓裕有种莫名压迫感——

　　是来自她身上的专业，一字一句不疾不徐，且时不时地用木尺比划丈量。

　　姜宛繁还低头揉着脖颈，吕旅先看清的人。

　　卓裕开车走，但也没走远，算了算时间，绕着楼盘溜达了两圈，再回下车的地方，果然——

　　吕旅悠哉哉地等在那，“谢谢你刚才救急，走吧裕总，请你喝酒呗。”

　　晏修诚熟视无睹，定在姜宛繁身上，“这么多年不见，宛繁，我们聊聊。都什么点了，饭都没吃上一口。

　　门关，落锁。”

　　小酒吧没多远，吕旅男朋友早就在那把酒点好了。

　　“我真的很好奇。

　　吕旅捋起袖子，火冒三丈：“没完没了了！

　　姜宛繁虽没搭腔，心里那点不快消无踪影了。”吕旅挺有水平的三连问，问得卓裕有点招架不住。”

　　卓裕挺正经：“尾巴也要做件衣服。

　　再开口，他声音有点哑：“外套怎么了？”

　　吕旅才喝半杯，脸就透红，“不骗你，真没。”

　　“您加十倍都不行。”

　　卓裕愣了愣，回想起来，这时间线绕得真远，他还是几天前提的这人。后来被巡逻保安也就是你二叔抓住了，事不大，很尴尬。把人送到四季云顶，也是客气地说拜拜。吕旅抱怨：“要都这样说自己有急事儿，这生意就不用做了。身材挺拔，整个人像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

　　丈夫那张小帅脸顿时五彩斑斓黑。”卓裕循序渐进。

　　姜宛繁把本和尺交给吕旅，就去忙别的了。

　　姜宛繁又加了个晚班，本来排在周六交货的单，她咬咬牙给赶了出来。”

　　“不！！”姜宛繁看向他：“你怎么还有脸来找我。”

　　哪知一语成谶，就在第二天。”

　　妻子的毛一下子就炸了，“闭嘴！再说话就给我买十个包！夜黑风高，雷雨交加，你猜她要做什么？”

　　“……”

　　祁霜女士真乃一性转版周伯通，岁数渐长，思维也越发离奇。

　　“胸围113.1，腰围77.7，臀围115.8……嗯，身材真好。

　　据吕旅说，姜宛繁去忙后，那妻子坐沙发上挺生气，逮着手里的爱马仕一直揪，她丈夫在旁边劝，态度忍让，语气也平和，最重的一句就是：“你这样不太礼貌。但两人一小时后忙完出来时，晏修诚风度翩翩地倚在宝马车边，秋霜露重，俨然一失意深情种。他看向姜宛繁，熟稔如老朋友，“我给你带了膏药贴，很好用，你试试。”姜荣耀说：“她想让你相信，她病得很严重，需要冲冲喜。开会久坐，容易勒。

　　哪知妻子给自己加油，“没事，下次我出20倍。”

　　卓裕转过头，神色倒也坦然。

　　“出席会议或者酒宴，室内温度不会低，马甲的作用低于衬衫。

　　他笑，“等八百年了，成精了都。

　　煮的第一壶花茶很好喝，小学徒给卓裕倒了杯。”

　　这话重，并且尖锐，本以为他会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