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我真的跟张俊安谈铱誮过恋爱,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此刻就是特别特别想知道：“你……会不高兴吗？

　　并没让自己丧太久，从床上爬起来，找了根皮筋把头发扎好，推门出去。

　　段融慢慢看出来她的心思，侧头看她几秒，视线收回，目光落在手里的牌。

　　他不回答, 所以是无关痛痒的意思吧。

　　一局结束得尤其快，沈半夏是输家，段融是赢家。

　　酒很烈，但他就像是在喝白水一样，全程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她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半夏脸有点儿热，大家都以为她跟段融在谈恋爱，她也无比希望自己能跟段融谈恋爱，但其实没有。

　　她让段融把伤疤重新揭开了一遍。

　　所以，她要试着相信他，从此只相信他一个。

　　沈半夏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一次也没有。

　　所有人全都听得一怔，这个问题听起来并不劲爆，男人抽烟很普遍，没有什么理由，沈半夏好不容易才赢了段融，不问他有过几个女人，倒问这种无关痛痒的，也太奇怪了。

　　后面有人说起：“你跟融爷不是在谈啊？

　　因为根本就不喜欢她啊。

　　她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喝酒，必须喝酒！

　　第一次第二次救她，易石青等人觉得也就是凑巧。他表面上看上去淡然自若，情绪毫无起伏，但就是因为这样，沈半夏更心疼。

　　沈半夏接过来，拎着两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跑去找段融。可是到了第三次、第四次，一帮人慢慢发现了点儿什么，拿眼睛去瞅段融。

　　众人起哄，看出来段融是有话想问他的这位小娇妻。”

　　他说这些话时眼睛一直是看着沈半夏的，里面没有多少情绪，是他一贯的冷然凉薄，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所谓：“从那以后开始抽烟。”

　　“之前为什么说谎？

　　而到了下一局的时候，易石青发现段融没有再帮沈半夏垫牌，而是冲着让她输去的。

　　周围有女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我要死了！

　　沈半夏第一个出掉所有的牌，开心得几乎要蹦起来：“我赢了！”

　　沈半夏脸红耳热，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醉了。”

　　“……”

　　俩厨师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地被她指使着摊了两个煎饼果子。

　　沈半夏也加入，她想问段融很多问题，必须要趁这个机会从他嘴里听到切实的真话。

　　她的心比被风扬起的头发还要乱。

　　易石青找了副牌，每局八个人玩，最后会有一个输家一个赢家，赢家可以指定输家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段融朝她走近一步：“你这么热心, 什么忙都帮？”

　　“是你先误会我的, 你看见我跟张俊安一起吃饭，就说我喜欢找老男人。”

　　沈半夏既然选择说了出来，就不怕会被他质问，牙齿咬了咬下唇, 点头：“嗯。

　　怎么就有父母能偏心到这样的地步，因为一个孩子受到了伤害，把恨意转嫁到另一个孩子身上。

　　她跑到后厨，进去看了看。”

　　那局输家是段融。

　　海风吹过来, 一股咸湿的气息，沈半夏的头发在背后绕。

　　到底是没敢这么问，换了个语焉不详的词。

　　因为她没办法喜欢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骗子

　　沈半夏跟在段融身后,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腕，手心挨着她的肌肤，一直到外面才把她松开。她知道了他抽烟并不是因为万珂，所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说的话都有可能是假的，都不可信。

　　“你为什么会开始抽烟？”她解释了一遍那天的事：“张俊安一直没有女朋友，他爸妈不放心他，所以他才找我假装是他女朋友陪他爸妈吃顿饭。她有太多问题想问段融，一个个问题飘在脑海里不停地绕，最后被她找出来其中一条，那个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问题。

　　难道真是像一些流言里说的，段向德怀疑过跟段融的血缘关系？易石青等人知道灌不醉他，慢慢觉得没意思，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沈半夏失落起来。

　　段融背靠在沙发椅里，胳膊随意搭着，额发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与她对视，面色很平。

　　“小半夏赢了，”易石青瞥了眼段融，往下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可就连这样的问题段融都没有回答, 转过身，带她往楼下走：“很晚了, 回去睡觉。

　　她出的每张牌，都是奔着压制段融去的。

　　段融坐在她身边的位置，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拇指指腹自然又随意地在她下巴上抹了一下，把她挂着的那滴泪抹掉了。

　　到了第五局，沈半夏摸索到了点儿这种牌的玩法，开始全神贯注想办法把段融拉下马，让他输一次。

　　可沈半夏确实最想知道这个问题。

　　“下一局。

　　明明就是一副同花色顺子，早就能赢的牌型，偏偏被他一张一张出掉，就为了拉他的小娇妻赢他。

　　可易石青看看段融刚刚慢悠悠甩出去的几张牌。

　　易石青和高峰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俩字：服了。

　　大家全都在猜测段融跟家里的关系到底坏到了什么地步，而严琴到底又做了什么，能让段向德怀疑段融不是他的儿子。”

　　两个人快要挨着, 沈半夏往后退了退, 避开他的视线。

　　不知道是过去多久，他开口：“高三那年，我弟因为玩车出了事故，双腿截肢。

　　但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就觉得无所谓了。

　　只有沈半夏，昏昧迷乱的光线下，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段融，她的眼睛在他的话后蓦地通红，一层水意涌上来，猝不及防地填满眼眶，蓦地坠落下去，挂在她下巴上。仰脖时诱人的下颌线条清晰地显露，喉结随着吞咽时的动作上下滚。

　　她要让他知道，她其实从没有谈过恋爱。

　　一派懒散地给大家撂下一句：“你们玩，我家小姑娘不能熬太晚，该回去睡觉了。

　　段融靠站在栏杆旁，胳膊肘往后搭：“没谈过恋爱？

　　沈半夏回了房间, 如一个被人放了气的气球, 蔫蔫地在床上趴了会儿。当初学校里的人都说，段融是因为万珂抽烟，所以他才会抽的。

　　沈半夏有些紧张，手心很湿，一双眼睛慢慢变得静。

　　大家开始起哄，全都等着她，要看看她会问什么问题。”

　　大家全都怪声怪调地调侃起来，气氛被推到一个高潮，一片起起伏伏的玩笑声中，沈半夏紧了紧手心，她不知道段融是不是看出来她跟张俊安的情侣关系是假的，也知道自己一旦说实话，他可能会发现她经常说谎这件事。”他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示意易石青发牌。”

　　气氛安静了几秒，众人唏嘘不已。

　　她去拿酒打算喝，在碰到酒杯的前一秒，段融抢先拿了过去，仰头喝光。

　　最后手里砸了几张最小的牌，而沈半夏一把烂牌，被他不知不觉垫成了赢家。

　　餐厅是西式的，但旁边有个小小的隔间，里头放着个铁板，两个厨师正在探讨中式早餐煎饼果子的做法，正说到火候问题时，沈半夏过来，冲着他们笑了笑：“师傅，能帮我做两个煎饼果子吗，不要香菜多放辣。一片飘飘然的眩晕中，听到了身后比刚才更热烈的起哄声。

　　他把所有喜怒哀乐，全都藏了起来，不给任何人看，面对这个世界时始终带着假面。”

　　起哄声更大了，有人笑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说段融原来是小姑娘的初恋。

　　可他今天这局输了。

　　段融玩牌就没有输过，他仿佛长了张透视眼，能从对方的眼神和出牌中猜到对方手里都有哪些牌。段向德和严琴，也就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和母亲，他们怀疑是我安排了那场事故，把我送进了警局，想告我，为他们的小儿子报仇。段融和父母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真的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轮到他出，他把其中一张黑桃A单独拿掉，放了出去。”

　　他起身，抓住沈半夏的手腕把她拽起来，带着她往外走。

　　沈半夏第一次玩这种牌，前几局全都玩得稀里糊涂，好在要输的时候段融总能拉她一把，猝不及防给了张救她的牌。”

　　“真心话。”她问。这俩大厨明显是刚学的手艺，煎饼摊得厚薄不均，往上面打了个鸡蛋结果鸡蛋滑下去了，费了老大劲才把煎饼做好给她。”

　　其实是想说, 你会吃醋吗？

　　这不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白组这个局了。不管她谈过几次恋爱，跟谁谈过, 他都无所谓。

　　段融喝了杯酒，屈指擦掉嘴角酒液，侧抬头看她，问：“谈过几次恋爱？

　　沈半夏以为自己真的走了狗屎运，还在喜悦中无法自拔。”沈半夏侧头，看向段融。

　　沈半夏还没有从刚才的自责中抽身，明显不如刚才兴奋。

　　到底是对这世界有多失望，才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这叫一次都没有吗？他好欲啊！

　　护短护得未免太明显了，都几局了，他们那么多人，都没能让沈半夏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