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正在纠结派谁进东宫找猫,荔知自告奋勇,说:“还是我去吧,见喜是在我手里长大的,听到我的声音,说不定就会主动出来了。
荔知跟在高善的身后,走入了荒凉的东宫。
荔知在魏婉仪的卧室里找了一会,除了一些砸碎东西留下的划痕,她没有找到其他线索。
翠绿的爬山虎长满宫殿外墙,游廊上铺着厚厚一层枯死的藤蔓。
终于,她停下了挖掘的动作。
但荔知在石墙上发现了固定用的两个环扣。
荔知有种直觉,自己的小算盘在高善的眼皮子下一览无余。
寻找魏婉仪留下的线索,第一个可疑的地方就是她的起居之地。
她一面在心中怀疑魏婉仪如何将秘密带入地下,一方面,她又本能地对此感到怀疑。
荔知站在石碑前,犹豫半晌,最终还是不愿空手而归的想法占据上风,她四下张望,捡起不远处的一截枯木。
“宫正想搜哪一边?
继续清扫开尸骨上覆盖的泥土,风化腐朽的衣物碎片随着她的动作和泥土一起坠落在尸骨空荡荡的腹腔之中。
在魏婉仪的房间里一无所获后,荔知返回一楼。
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
但眼前的尸骨,分明是中毒而死。
荔知吃力地将船停靠在岸边,往湖心小楼走去。
荔知在湖边走了一会,发现一艘搁浅在岸边的小船。
怡贵妃虽然脑子不聪明,但不聪明有不聪明的好,皇帝就喜欢她那心思全写在脸上的不聪明。
多年空置,东宫里一片萧瑟景象。
到了尘封多年的东宫门前,高善上前打开了红漆脱落的东宫大门。
引起她注意的是房间里的床。
偌大的二楼,只有这两个房间,没有耳房,没有下人的痕迹。
大约一炷香时间,木桨终于插进湖心小岛边缘的淤泥。
站在这里,荔知仿佛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的法师用退魔之名,用尽恶毒的法子去折磨一个孩子。”
荔知在心中感谢高善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匆匆往北方走去。
在这间大约是谢兰胥承受“驱魔仪式”的地下室,荔知无端感受心悸。她在一楼转了又转,发现了一个隐秘的下行石阶,通过石阶,来到一间阴冷的地下室。
她将木船推入水中,拿着船里的木桨缓慢往湖心楼划去。
一具人的骸骨,显露在空气之中。
“见喜喜欢玩水,不知有水的在哪一边?
荔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枯木翻开上面仅剩的泥土——
一个骷颅头露了出来。
重新回到太阳底下,热风吹走身上的寒气,荔知忍不住舒出一口气。沉重的锁链随着高善的动作落到了地上。
一束束紫纱虚掩着湖心楼的每一层门窗,炎热的夏风吹动下,就像一只只地狱里伸出的手,在邀请着荔知靠近。
在靠近湖边的一棵柳树下,竖着一块像是标记的无字石碑。
荔知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手里的枯木几次断裂,越挖越短。角落的渣斗里倒是有一些已经风化的鳞片和鱼骨。
一楼,有堂屋,有次间,还有一间小小的厨房,荔知走进去转了一圈,揭开米缸看了看,里面干净得一粒米也看不见。
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她不敢有丝毫浪费。
推开湖心楼吱吱呀呀的木门,荔知谨慎地走入陌生的地界。
荔知走出厨房,上了二楼。
回到石碑前,她握紧枯木,挖开了石碑前的泥土。
湖心楼里其他东西看上去都是完整的,只有这间房里的床上,少了被子和床单,只剩一面光秃秃的床板。”
“东宫有一个湖心楼,宫正往北走即可。石碑前的土面也要比四周的高上一些,像是人为造出的土坡。
她强忍不适,草草搜寻了一遍就离开了地下室。
荔知站在那间有着少年衣裳的右卧房里,不禁想起了谢兰胥在鸣月塔的竹园和京都的琅琊郡王府。
还有什么地方可能留有线索呢?
地上还有像是什么东西打倒了的乌黑痕迹。好在她并不缺乏锻炼,用上全力后,船只稳稳地向湖中央的小岛驶去。”高善转过身,古井无波的眸子看着荔知。
太阳缓慢而坚定地西斜着,渐渐就要坠落。
荔知呼吸困难,心跳如擂,某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堵在她的喉咙口。
也许是通风不好的缘故,魏婉仪的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荔知说不上来的怪味。
联想到停在湖心楼对面的木船,湖心楼俨然一座孤岛,里面的人无法自由出入,只有必要的时候,才有外边的人坐船上岛。其实她并未受到太多苦难,那些苦难,都是降临在她身边的人身上。荔知沿着北方走了一会,矗立在湖中心的楼台渐渐显露出来。
没有她想象中的可怕画面,只有一个翻倒在角落的空茶盏。
二楼是主人居所,空旷的走廊既没有花囊茶几,也没有字画挂饰。
魏婉仪的尸骨……
荔知被第六感驱使,目光不由自主地搜寻起了周边的柳树。
荔知虽然没有学过尸体验看,但也知道正常的骨头都是白色,而眼前的尸骨,却黯淡泛黑。
原来,他只是习惯了空旷。
湖心楼四周的柳树不多,引起荔知注意的只有一棵。”
荔知顺利争取到入东宫找猫的资格。
谢兰胥曾说,魏婉仪是自尽身亡。”
谢兰胥的话重新在耳边响了起来。
乍看上去,这是一个储冰的冰窖。
荔知走近床板,那股怪味更甚。
地下室里不仅有炉子,还有翻倒的水桶和刺青工具,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木头架子倒在地上,隐约可见木架上陈年血迹留下的斑驳。
左右两头分别一间卧室,左方的卧房有梳妆架,右方的卧房有书架和书桌,除了基本的生活家具,几乎没有看到任何装饰。
想来魏婉仪也不太可能将秘密藏在儿子受刑的地方。
挖开的泥土渐渐在石碑旁堆成一座小山。
“我把她埋在湖心楼外的柳树下。
荔知蹲在床边,往床板底下看去。像荔知,过分顺从,过分沉稳,他又觉得索然无味了。”高善往相反方向走去,“太阳下山前,我们在此地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