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境不错，或者家境不好，却酷爱享乐。”

　　人但凡略有了点年纪，难免爱瞎操心，自己圆满了，便挂念着下头的小辈，也想看他们有个伴儿。

　　一无所获。

　　另外，有歪着坐的习惯。若讲究的，还会去药房买点配置好的牙粉。那就歪着吧，等过阵子骨头也跟着歪就更舒坦了。

　　牙口很好，下齿左侧三颗牙齿外突，但并不明显。

　　现在大家就在想“歪着坐”。

　　涂爻却盯着他瞧了几眼，摇头失笑，“罢了，是我多事。

　　王衡：“……”

　　张仵作：“……”

　　元培背后就是葡萄架子，别人得绷着防止掉下去，他却不用。

　　但这名死者牙齿不仅非常完好，甚至还可以勉强夸一句干净，这就说明他生前极有可能有定时清洁牙齿的习惯。

　　作为一国之都，开封府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无数人前来。

　　什么人会喜欢用那种姿势坐？”

　　众人：“……”

　　于是大家又都默默地坐直了。

　　还有可能跷二郎腿。

　　因为张仵作还发现，死者下半身的骨骼略有些歪，尤其是原本该是屁股的位置，右侧骨头明显比左侧更厚更扁更宽一点。

　　“早年我在别处做官时,曾听说过一位奇人，他幼年因病眼盲,却生性乐观,拜一位道士为师,专门在街头给人摸骨算命。”

　　涂爻正铺纸蘸墨，准备去信给当地官员帮忙寻找，闻言笑道：“哎，话不好这样讲，若果然是个会算命的，便是大才，说不得先叫他给你摸一摸，看此生姻缘在何处。

　　他难得玩笑，谢钰不觉莞尔。

　　可见死者的身份不入流，因为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不可能总这么坐着。

　　而如果能够推断出这个动作，就极有可能带出死者生前的习惯，然后是他经常出入的场所，甚至是真实身份。

　　涂爻听说后,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死者具体是用那一种方法清理牙齿，大家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却很肯定：

　　他的家境，至少他本人的生活条件一定不错。

　　不能歪不能歪，没见那骨头都歪了嘛！

　　这就说明，死者生前非常喜欢歪着坐。

　　他大大方方靠在葡萄架上，感受了一会儿，笑嘻嘻道：“别说，还挺舒坦。

　　但本案却与以往发现的都不同。

　　谢钰开始满城搜寻传说中的摸骨能人。

　　年岁一多，牙齿磨损就很严重。”

　　普通百姓靠天吃饭，没法顿顿精细，许多时候不得不依靠难以下咽的粗粮，甚至野菜果腹，其中不乏麬糠。

　　倒叫他白操心。

　　“他的牙齿磨损不太严重，一来是正值青壮年，用的不久，二来也说明伙食不错，至少没有长期吃粗粮，和其他很难以咀嚼的食物。

第74章 指骨

　　五月二十八日下午,阿德带人去那三户曾报过失踪的人家核查，结果并不意外：

　　两户对不上，第三户竟然已经回家了！”

　　说完，张仵作又补充了一句，“这一点也正符合了之前他家境不错的推测。”

　　这小子，瞧着模样，大约已有了心上人。

　　据说有些人天生手感奇佳，光靠摸脸，根据骨骼和肌肉的大体起伏和走向，就能画出对方的长相。

　　客死异乡的案子是最难破的,光查明死者身份就是个大难题,故而饶是竭尽全力，至今也还有不少悬案。

　　时下清洁牙齿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将树枝一端咬烂，变成小刷子样，用来清理牙缝和牙面。

　　如果一个人因为某种动作导致骨骼都发生变形，那么这个动作在他生前一定非常频繁地进行，频繁到相熟的人一说就会知道。而人一多,摩擦也多,几乎每一年,开封府辖下都会发现那么几具无名尸体。

　　于是在大家都补觉的两个时辰里，他一直在搂着那副骨架观摩，自然又有了新发现。

　　若经济再宽裕的，还有专门的毛刷。

　　首先,凶手显然极其谨慎,没留下任何可以辅助辨认死者身份的东西；

　　其次，不知是否是凶手有意为之,死者的皮肉内脏完全被鼠群啃光,连为其造像寻人都成了奢望。

　　全身上下只剩一副骷髅架子，看来看去最大的特征却落在牙齿上。

　　谢钰说：“算命灵不灵的，倒没什么要紧，只要摸骨的本事好。

　　这样一来，排查范围就缩减很多，但是目标仍然非常宽泛。”

　　行不行的，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吧。

　　虽说现在肌肉和皮肤没了,但骨头仍在，若能找到那样的奇人,多少也能有个轮廓。

　　张仵作斜眼瞅着他们，凉飕飕道：“挺舒坦是吧？

　　张仵作这么一说，大家就下意识去模仿，于是就见一群人以石桌为中心，齐齐向后歪倒。”

　　就是没个正形。

　　所以现在的线索就是：

　　死者十八到四十岁之间，除后脑致命伤外，没有明显严重的外伤，生前并未从事重体力劳动和书写工作。

　　因为若是一个家庭穷得连饭都要吃不起，自然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去保养牙齿。我虽未亲身体验,但民间口口相传，都说极灵，想来确实有几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