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军四次攻门未成功,已恼羞成怒,第五次攻门时,来势凶猛,乌泱泱的兵马从对面冲上来,从远处看,如同成千上万只蚂蚁,密密麻麻,马蹄所到之地,掀起了黄沙风暴。”
“杀!
赵炎也愣在了那,不敢相信,抹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神色才激动地喊了一声,“裴兄!”
她在皇帝面前称孕,自然要做全套,如今府上上下都知道她有了身孕。”
“不杀天狼终不还!
不只是皇帝,世人都会知道,襄州并非是南国公主明阳在把守,而是‘死’去的顾家老将军,被世人唾骂的‘奸臣’裴家、还有两千余名没有身份的活死人王家军、在拼死守护,只会让皇帝骑虎难下,纵然他心中再恨,也不会明面上去为难,裴安反倒更安全。
她便借此机会,恢复裴家的名声。
心头的事情太多,偶尔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熬到天亮,精神自然没了之前,倒是像极了初孕时的反应。
北国两万人马,再次沦陷在了襄州城外,所有的马匹粮食均被南人所占。”
裴安早就料到了,亲自率马,堵住了他去路,坐在马背上,这才取下头盔,露出了带血的一张脸,白皙的皮肤被鲜血浇染,莫名透出一股让人惊悚的妖艳,将适才的那份轻狂还给了他,“留你半条命,如何?
明春堂的人该进来了。
北人攻入南国时,是顾家,是王家,还有国公府世子裴安以死在抵抗,此番功劳,谁也别想抢了去。”
第五次攻门,北人将领阿迭瞑投降。
不仅如此,南人开始反攻,趁机占领了北国边境的一座城池,连夜架起了盾墙,将战场移到了北国。莫不是赵涛那狗贼,又出了什么花招。
王荆和赵炎留下来,清理战场,安抚伤兵,裴安则带着明春堂的一帮子人到了后方安置。
两人交代完,一回到屋里,连颖便迎了上来,“老夫人担心夫人身子,适才派人送来的一盅燕窝。
她不会走,她要留下来,即便是最后一刻,她也要将皇帝堵死在临安,等着裴安归来。
“原地待命!”
裴安没有理他,坐下铁骑未停,抽出长剑,带着身后的两千余骑兵,直奔前方北人而去,明朗的声音留在了身后,“临安国公府裴安,奉命率朝中一万援兵,助襄州,不杀天狼终不还。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我南国儿郎,愿向天地奉上一命,换家国永固,后辈不受欺凌。”
一名副堂主看了一眼秦阁老红润的面色,“我看您老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有咱堂主在,多活几年,看看盛世再闭眼也不迟。
阿迭瞑脸色遽变,高声喊道,“退!
刀剑相碰,鲜血飞溅。
待襄州的真相传回来。
赵炎站在王荆的身旁,眼皮子一跳,“这都是人吗......”
王荆听到此话,侧目看来他一眼,笑道,“小郡王怕了?!
两万精力旺盛的铁骑,对一万余疲惫的残兵,就算他有那个信心,底下的这些人难免会胆怯。
看了一阵,她闭上眼睛,眼睑遮住了微红的眼圈,及时掐断了心头攀爬上来的思念。
可唯一一点弊端,皇帝虽不能对裴安怎么样,国公府却还在临安,他的妻儿,老祖宗还在。
而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如今,老夫人已有了着落,便只剩下了自己。”
“撤!
回到临安大半个月了,芸娘一刻都没松懈过,生怕自己一个闪失坏了事,深知绑在她身上的早已经不是她自己一条命,而是几个家族,成千上万的性命。
王荆举起手中长剑,眼中无半点惧色,对着身后的一万余将士,激扬地道,“我南国儿郎无懦夫,犯我家国者,死!
裴安,一定要平安。
王荆举起手中长剑,正欲重振军心,后方城门突然打开,一阵马蹄声,带着声声呐喊冲了过来。
北人错愕地回过头,只见黑压压的一群山匪,喊着口号,凶猛地杀了过来。
半个时辰过去,却并没有发挥出多大的优势,不过往前进了十里,连城门都摸不到,阿迭瞑渐渐地开始着急,“上弓箭!
倒是没想到,如今竟然到了马背上,是一条汉子。
可皇帝圣君的形象一旦树立了起来,便没有那么容易脱得掉。
芸娘将脑子里的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转头同青玉道,“明儿再同宫中递个信......”
上回裴安同她计划时,说的是中秋,殊不知中间出了这么多岔子,一番耽搁,中秋已过,下一个节气便是半月后的重阳。且张治的人头也已经拿到,加上国公府同他的恩怨,无论是从哪一点考虑,皇帝都不会再让裴安活着回到临安。
敌军很快靠近,来的全是铁骑,少说也有两万人马,就算立在那不动,让南人的弓箭手挨个射,也能让人手软。”
赵炎吞咽了一下喉咙,“怕什么?”
号角声立马响了起来。”
裴安走在前面,一句未吭,倒也跟着笑了笑。从小就没我怕过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只箭头突然飞了过来,落在了马前不远处,赵炎脸色一白,忙往后退,骂了一句,“靠,乌龟王八蛋,百里穿杨啊!
光州明春堂的一万人马到了。
跑了这一趟,确实有些饿了,芸娘坐在外面的圈椅上,让连颖将燕窝端来,捧着碗喝了大半,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身旁的弓箭手也瞬间紧张了起来,手中弓箭不由拉满。
一路上,裴安耳朵就没个安静。
襄州。
王荆的神色也微微起了变化。
襄州取了空前的大胜,整个城池一片欢呼声。”王荆一把勒住缰绳,及时稳住军心,神色紧张地盯着敌军一点一点地接近,一直等到对方到了弓箭射程范围内,才拔出腰间长剑,高声道,“放箭!
当初在建康,一个接亲,一个送亲,两人曾打过交道,若非裴安卖他一个面子,他恐怕早已被闹事的百姓刺杀。
适才说话的副堂主追上,面露疑惑,“堂主怎么说打就打?”
光州之地,山清水秀,大山里又甚是养人,秦阁老比起上回确实胖了许多,面色一囧,“老夫有说要死?”
话音一落,一只羽箭迎面朝他飞来,阿跌瞑脸色一变,慌忙偏头,箭头几乎擦着他的鬓边刮过。
卫铭收回弓,继续对准了他。”
后方的军队刚列出来了一个阵型,还没来得及架上弓箭,侧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来势凶猛,连着脚下的一块土地都在震动。
“老夫早就说了,堂主此等大义之辈,不可能弃我南国百姓于不顾,老夫今日能活着见证屠宰天狼,死而无憾。
阿迭瞑冲他一笑,目露嚣张,“裴大人,别来无恙,念在本将同裴大人相识一场的份上,今日我给裴大人留了一个全尸,如何?
三十名单将,个个都是狠角色,铁钩子甩过来,一勾便是血肉模糊。
老夫人也知道,一日三餐都会让人送补品。不杀天狼终不还!
赵炎、王荆齐齐回头,只见前头一人,身穿戎装,一手握长剑,一手勒住缰绳,飞驰而来,即便只能看到半张脸,单凭其如松的身姿,和那熟悉的气势,两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芸娘坐在圈椅上看了一会儿月亮,一安静下来,脑子里便全是那张脸。”
周围的人顿时起哄笑了起来,“阁老长命百岁。”
战鼓鸣雷,号角声震天,所有的兵将飞快地朝着对方而去,顷刻之间,两方人马汇集在了一起,厮杀声响彻了半天边。
此次皇帝派兵攻打北国,得了民心,再天降神石,寓示着天子圣明,朝中反动他的声音彻底地消失,个个归顺于他,便也不再需要裴安这把刀,有裴安在,反而成了他的一个污点。
王荆一震,没反应过来。
阿迭瞑当场骂了一句北人语,提刀冲向裴安......
损失了两万兵马后,北国皇帝派来的都是精锐。”
裴安两千余人马当先冲了过去,再听有一万援兵,军中的士气瞬间鼓舞了起来。
赵炎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阵势,面上再无玩笑。
北人将领阿迭瞑,一眼便看到了前面的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