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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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廷鉴:“你害死娘,可有证据?”

  陈廷鉴点点头,目光落回站得比竹子还直的四子身上。

  “我根本不知道她有这个箱笼,第一次看见她戴这钥匙,她跟我说是从寺里抽到的有缘物,大师开过光的,我竟然也信了她!

  陈廷鉴改口问:“账本在哪?”

  陈廷鉴:“总要她认罪才成。朝云扶着她的手走在左侧,朝月在后面提着她的裙摆。

  华阳:……

  陈廷鉴再问齐氏:“弟妹,你可承认这账本是你所有?

  众人各归各位,华阳对陈廷鉴道:“儿媳不懂如何断案,父亲乃是阁老,您继续审理就是。

  陈敬宗直直地看着她。

  陈廷鉴见儿子还站着不动,抬手就是一拍桌子:“你……”

  “老爷,老夫人,公主来了。”

  就在陈继宗恨恨地抬手指认时,陈敬宗也上前一步,主动认领了这“功劳”。”

  华阳颔首,从公爹婆母身边经过,率先进了祠堂。”

  孙氏一直收着,马上递与他。

  外面多少百姓正在泥泞里奔波,唯独她这个公主,依然姿态万千、贵气十足,就连她脚上的雨屐,也是珍贵的狐皮鞋面、棠木底托。

  陈敬宗没动,只是侧过身体,视线越过前面高矮不低的家人,落到了踏水而来的华阳身上。

  华阳虽然敬重这位公爹,该摆架子的时候还是要摆,淡淡道:“父亲免礼。

  陈廷鉴挥开他的手,也不许其他人来扶,只看着亲弟弟落下泪来:“咱们父亲走得早,都说长兄如父,我却只管自己读书,对你关心不够。”

  守在祠堂门口的管事瞧见由丫鬟扶着拐进院子的公主,匆忙朝里面通传道。

  华阳幽幽地多看了两眼,因为兄弟俩站得太近,她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陈敬宗。”

  陈廷鉴呵斥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你先起来说话!

  反倒是本就站不直的陈廷实扑通跪下了,流泪道:“大哥别怪敬宗,是我害死了娘,我该打!”

  陈廷鉴先瞧见了他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皱眉道:“谁打的?

  她那双清冷的眼,更是带着天生的倨傲。”

  攥着那把钥匙,陈廷实又是哭又是笑,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

  陈廷鉴更是迅速离座,当先去外面迎接公主。

  关系到老太太的死,孙氏做主将东院一家人都带到了祠堂, 包括他们大房一家, 除了华阳这个身份尊贵的儿媳妇以及大郎等孙辈, 其他人都在。就算有证据,你是长辈,该罚也该我这个做哥哥的罚,他算什么东西?”

  陈廷实不敢顶嘴,颓废地低下头。

  华阳只是缓缓行来,谁也没看。

  护卫首领接过钥匙,打开箱笼。若只是陈家内宅之事,儿媳不必过来,可二房一家借着您的声名贪污受贿,若证据确凿便是违了国法,我身为皇室公主,不得不替父皇监管。

  陈廷实呆住了!

  陈廷鉴翻看一遍,问儿子:“这个账本,你从何得来?”

  这种废话,陈敬宗懒得回答。

  陈伯宗离开后,陈廷鉴看向跪在面前不停请罪的亲弟弟,眼眶一红,忽然离席,撩起衣摆,对着他跪了下去。”

  陈廷实不肯说。

  在阁老的威慑下过分安静的祠堂终于响起一些衣料摩挲的声响,乃是众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门外。

  孙氏将自己的座位让给儿媳,她站到丈夫身旁。

  罗玉燕实在好奇,一边扶着肚子一边跟着丈夫往前面走了几步,探头一瞧,顿时被里面的金银翡翠以及一叠银票晃了眼睛!

  陈伯宗恭声替父亲解释了经过。

  陈敬宗将面对老头子的不屑投了过来。

  陈廷鉴沉了脸,怒喝道:“身为侄子竟然敢殴打亲叔,还不给我跪下!

  陈廷鉴走到孙氏旁边的主位,转身坐下,目光依次扫过泾渭分明的两房人,在披头散发的齐氏、面无表情的四子身上微微停顿后,陈廷鉴再次看向陈廷实:“你的脸,谁打的?

  此时陈宅大部分的院子里都还积着水,好在水不深,华阳穿着一双尺高的雨屐,不紧不慢地走着。”

  陈廷鉴双肩垂得更低:“公主所言甚是,臣正要审理此事,请公主上座。

  有人喜欢戴玉佛,有人喜欢戴玉观音,齐氏佩戴的却是一把铜钥匙!

  陈孝宗更是冲过去要扶起亲爹。”

  齐氏心底那一点点奢望,顿时被这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她一副任杀任剐的死人样,陈廷实悔恨交加,哭道:“大哥还审什么,都是她做的,您按照律法处置就是!

  状元郎声音清朗又低沉内敛,称呼上依然保留着对叔婶的敬重,本就是容貌俊朗之人,又如此端方持重,很难不令人欣赏。”

  这时,派去搜查东院的护卫们抬着一个箱笼回来了,摆到祠堂中间。待我离乡为官,整整三十年,更是将母亲完全托付给你照顾。

  陈廷鉴不用再给二弟任何面子,沉着脸吩咐护卫:“将东院所有管事下人押到柴房,伯宗,你去审问他们,势必查出齐氏所有同党。

  “他……”

  “我打的。

  银票上有钱庄标记,翡翠等器物也能分别与账本上的某些条目对上。”

  齐氏长发凌乱,只露出半张满是泥污的脸,就在她在心里盘算是否还有转机的时候,陈廷鉴冷声道:“不是你的,弟妹大可否认,可就算你否认了,我也会派人按照里面的账目分别去与所涉之人一一对质,包括那两颗老参,既能卖出去,就一定能找到买主。”

  陈廷实一听,立即扑到齐氏身上,不顾众目睽睽都在看着,强行从齐氏贴身的领口抓出一个红绳。

  护卫首领道:“老爷,这箱笼是从齐氏的小库房搜到的,上面挂了锁,问过那边的丫鬟,说是钥匙在齐氏手里,只有她能打开此箱。”

  兄威、官威一起压下来,陈廷实全身颤抖,拿袖子胡乱抹抹脸,低着头站了起来。”

  陈廷实哭得睁不开眼睛:“我该打,大哥,你也打我一顿吧!

  主宅的第二进院,正中就是陈家祠堂。

  如此,齐氏私自收受贿赂的罪名已经落实!

  公主不在,儿子只是他的儿子,他该罚就罚,可公主在此,他再坚持让儿子跪下,公主面上也无光。

  陈廷鉴一出现, 孙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原本跪在祖宗牌位前低头抽泣的陈廷实则膝行着往外移去,面朝兄长涕泪横流:“大哥,我没用,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咱们老娘!还有我,我也有罪,我错信毒妇害死了娘,您连我一起罚吧!”

  陈敬宗回了一声冷笑。”陈廷鉴躬身请罪道。

  “怪臣治家不严,出了丑事,惊扰了公主。”

  陈伯宗之前在京城大理寺当差,由他审问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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