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好久不见

第27/82章

  以前她盼着丈夫,现在,她盼着儿子。

  偶尔有风穿窗而过,带来阵阵凉意,十分舒畅。

  除了之前曾经做过的口味之外,这次师雁行为了一鸣惊人,还特意添加了抹茶和奶黄熔岩馅儿。

  董夫人看了自家相公一眼,见他面上并无不快,心下了然,便对那丫头笑骂道:“你这蹄子,问的什么傻话?

  宫夫人莞尔。

  这两种口味吃多了容易腻,考虑到中秋前后余热未消,师雁行特地调整了配方,在保留原味精华的基础上变更配比,使得甜而不腻,口感更加轻盈。

  熔岩馅儿,顾名思义,馅料湿润多水分,切开后犹如岩浆,粘稠厚重,但流动性很差。

  但这次不同了,她和柴擒虎订了亲,只待年底一过,就是正经入了卷宗的敕命夫人。

  师雁行一走,丫头就来问董夫人,“老爷,夫人,那些月饼怎么处置呢?月饼么,自然是要吃的,不是要吃点心吗?

  进门时,林夫人正半倚在床上,枕着大靠枕看之前柴擒虎的家书,见她进来,立刻笑着招手示意上前。

  师雁行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面上却大大方方答了,又奉上节礼。”

  那丫头领命去了,不多时,果然端了两碟月饼过来。”

  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心细,不亲自过来瞧瞧必然不放心,如今人也看了,你也累了,快回屋歇着。

  众人漱了口,擦了嘴,对视一眼又都笑了。

  儿媳妇巴巴儿来了,儿子却外出公干,柴振山颇有些歉意,当即表示“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我就是你爹!

  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莫非这就是好事多磨?”

  当时林夫人就觉得不对,略一深思,就释然了。

  她正为一事发愁:

  柴擒虎外出公干的事,还没告诉林夫人呢。

  师雁行自己先吃了一碗消暑汤,又亲眼看着江茴和鱼阵用尽,嘱咐她们好生休息,便往林夫人这边来。

  如此一来,果然效果极佳。就挑几个来切了尝尝。

  两人干巴巴坐了半日,外面院子里叫的鸟儿都换了好几茬,忽听林夫人来了句,“你怕我进京见不到伯都,担心,是不是?

  相较于后世风靡各地的流心馅,岩浆状态的馅料吃起来口感更加丰满,而且也不会像前者那样流的到处都是,好好的点心显得狼狈。

  次一个,柴擒虎本人是从武转文,功夫要的,又有早年的游历经历在,身边的阿发等人也颇凶悍,倘若真遇险,纵然无法歼敌,至少逃命不是问题。”

  她越是和气,师雁行就越为难。

  但要说性命之忧,很难。

  董康夫妇将那切开的月饼中央一团翠碧如玉,一抹奶黄细腻如膏,芬芳扑鼻,也都起了兴致,捻起一块来尝。

  早知道当初就说了,瞒到现在,好像变了味儿似的。

  貌似他们总是三缺一!

  儿子突然失去消息,若说她一点儿不担心,那是假的。

  上次进京,她还只是一个商女,最显著的身份也不过是裴远山的弟子。”

  她也没说过呀!”

  驿站建在京郊,四周林木遍布,又有人工挖掘的河流湖泊,浑似偌大一座庄园,隔着窗子都能听见鸟鸣。

  前头是这爹娘儿子在,儿媳妇不在;如今公婆儿媳在,偏儿子不在!

  节礼也不算贵重,偏精巧细致,又是京城没有的样式风味,不算寒酸,反倒真有点儿亲友间随意走动的自在。

  “好好好,果然是个好孩子!有什么事只管说!”

  董康身居要职,一年到头想方设法送礼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别说真月饼就是那金子打的假,月饼也收过不知多少回了,谁在意呢?

  又见她言辞和气,通晓规矩,也乐得奉承,果然去叫了两个学徒来给三妹等人诊治一回。

  装月饼的礼盒底下都铺了硝石粉包,冰镇着不怕坏掉,这会儿切开口感正好。

  头一个,他们是替庆贞帝秘密办差,暗处必然有人跟着,不然要是人在地方上没了,庆贞帝的安排也毁于一旦。

  有丫头搬了绣墩过来,师雁行坐了,又问她身体如何。

  师雁行点头,又抽出银票打点,“多谢。

  虽说之前裴远山和宫夫人就接到书信,得知她要来京城,可亲自见了仍难掩欢喜之情,又问她一路可好,可曾遇到什么事,来了之后住在哪里,可曾打点好了等等。

  林夫人噗嗤一笑,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傻孩子,这招儿啊,我早年用来糊弄过婆婆……”

  师雁行:“……”

  好么,合着是前辈玩儿剩下的!

  白长这么好看了,怎么这么酸呢!

  紧接着,宋云鹭没忍住哇了一声,面容扭曲,口水嘀嗒,“嘶,好酸好酸!

  天热,谁都不耐烦招待客人,师雁行也不多留,坐了约莫两刻钟就告辞。

  说到这里,林夫人不禁回忆起往事,目光悠悠投向窗外,轻声道:“早年边关并不太平,老爷又是武将,三不五时就要带兵打仗,可公婆年事已高,未免悬心,后来,我就不同他们说了……”

  她看向师雁行,温柔道:“可谁能骗过亲生爹娘呢?

  只要人活着,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董康夫妇并不挽留,打发人好生送出来。

  一番寒暄暂且不提,后面柴父就过来了,又办了接风宴。

  前段时间田顷已经帮忙找牙行接收,又内外整理一番,添置、替换了必要家具,众人去了就能住。他应该不会有事,毕竟算是文官,不过免不得与人勾心斗角……”

  小亏小难么,不用说,这次柴擒虎吃定了。”

  董夫人就笑着叫人收下,还亲自看了眼,“好精致小巧模样,难为你还亲手弄这个,我们欢喜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嫌弃呢?

  宫夫人倒没说什么,裴远山的脸都黑了,顺手抓起什么往田顷脑袋上敲了一记,“孽徒!”

  师雁行:“……是。!

  诗云听见动静,忙带人进来奉茶漱口。

  席间林夫人对师雁行赞不绝口,柴振山很是欢喜。”

  一时间,众人吸口水之声不绝于耳。

  可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董康也意识到这种细微的变化,亲自在花厅接见不说,甚至还叫了自家夫人一并陪同。

  已是七月初十,距离中秋节也不过一个来月,许多心急的商家也都开始预备了,此时师雁行送这个,并不算突兀。

  师雁行特意当着董康的面打开了,显示里面并没有别的,“粗笨手艺,大人和夫人别嫌弃,略尝个滋味儿吧。”

  师雁行惊讶道:“您怎么知道?

  一共十个口味,每种分酥皮和油皮,共计六个,用精致小竹篮打了三个礼盒。

  得亏着柴振山的委任书还没下来,不然她们来,爷儿俩都不在!

  董康自己就在大理寺任职,暗地里如何暂且不论,至少明着不会收礼。

  有个通情达理的婆婆真的很重要!

  师雁行事先在京城租好了房子,也是先签订文书,返回沥州时将文书交给田顷保管。”

  田顷哎呦一声,兀自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这咋说嘛!”

  也见了亲家,唯一遗憾之处就是准新郎不在!

  “罢了,孩子想吃个石榴,由他去吧。”

  次日师雁行又去拜访董康,试探性奉上给他家的夏日节礼,外加周斌的书信。

  林夫人笑道:“都好。

  隔天休沐,师雁行连同两位师兄出城去国子监拜访师父师母。一事不烦二主,我这里还有几个小妹子,头回出远门,身上也略有些不舒坦,不知能否请您老的高足略施援手?

  那太医早年流落至此,平时少有油水,见师雁行出手大方,自然欢喜。

  一入口,裴远山一张老脸就抽搐了一下。

  师雁行不知该说什么好,“辛苦您了。

  可眼瞅着几天内就要进京了,到时候……

  说起来,柴大人您分明就在京城,怎么也不说?

  假如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然有朝廷的丧报,如今既然没有,那他就还活着。之前你经常同我说起伯都在五公县,在京城的事,可忽然有一天,就再也不提了。”

  众人说笑一回,也不提旁的,一时宾主尽欢。

  “师娘,您吃。

  可说到底,这对她在京城的社会地位并没有实质性的提升。

  像师雁行等人戴着斗笠骑马,虽然晒些,但气流通畅,整体反倒无碍。

  师雁行也觉得有些好笑。”

  宫夫人噗呲一笑,一人分了一把,大家便都吃了。”

  此时并不是石榴大量上市的时节,桌上这几个还是裴远山的好友偶然得了,十分欢喜,觉得他应该也喜欢,这才亲自打发人送了来。”

  听了这话,田顷不觉恍然,讪讪的挠了挠头,将剥出来的石榴籽小心装了一盘,推倒宫夫人眼前。

  他们可以给官员及其家眷看病,但若再去看仆从、伙计,可谓折辱。

  接下来的两天,师雁行一行人在京城竭力休整,期间还打发人去柴父那里送信,双方约在两日后城内见。

  这事儿连江茴和鱼阵都不知道呢。

  田顷拿起一只嫣红如血的大石榴剥皮吃,闻言笑道:“前些日子我亲自盯着下头的人办的,大事小情俱都妥妥当当,再没有不顺心的了。

  双方毕竟不熟,哪怕师雁行有心交际,也不敢大张旗鼓,只送了一些连夜烤的月饼。”

  驻扎驿站的大夫们皆出身太医院,也是正经有品级的,只是因种种原因被边缘化,这才放到这边。

  他们的态度很和煦,让上茶,又看座,还问来时是否顺利,有无下榻之所。

  早起石榴刚进门,宫夫人就欢欢喜喜亲自挑了篮子摆着,本打算做一幅画来着,结果石榴还没放热乎呢,就被田顷抓着剥了皮。

  “好孩子,大热天的,快别忙了。

  若因此事参上一本,背后的柴擒虎爷俩儿也要跟着吃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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