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
怦!!
萧燕飞吩咐小丫鬟去沏了一杯温茶水,递向了刚缓过来的崔姨娘,温声道:“姨娘,喝点茶水吧。
茶喝了一半时,施嬷嬷从里头出来了,亲自出来把萧燕飞迎入一间布置雅致的内室。
偏就这样,崔姨娘还总在原主面前摆出一副她日子艰难的样子。
旁边的施嬷嬷也同样面露忧色。
她怔怔地看着萧燕飞,眼底浮现淡淡的水光,哀哀戚戚地又道:“我的燕儿长得这般好,国色天香,这京城中就没有谁比得上我的燕儿的……本该有个锦绣好前程的。
但小白猫自己停了下来,两眼发亮地盯着停在萧燕飞绢花上的那只蝴蝶,愉快地绕着她的裙裾打转转,跑了一圈又一圈……
当它跑到第三圈时,萧烨也跑了过来,俯身一把将小白猫抱在怀里。
此刻再回想起绛云阁中高安看着自己时那黏黏糊糊的眼神,萧燕飞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只恨不得那日在巷子里给高安套麻袋时没多踹上几脚。
“燕儿……”崔姨娘看着萧燕飞的眼睛,试探道:“上回你是怎么跟夫人说的,夫人没生你的气吧?
“燕儿,姨娘无碍的,你别担心。
娘若是知道了真相,那么,她就会变成庶女,她就会像前世一样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姨娘,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在殷氏迫人的气势下,萧鸾飞心跳不由加快,慌了,怕了,忍不住就想:娘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可崔姨娘这个母亲为何对原主抱有那么大的恶意呢?”萧燕飞歪着小脸,面露期待之色,既欢喜,又忐忑。”萧燕飞低低道,似是自语,似是叹息。
萧燕飞坐在榻边,紧挨着崔姨娘,两人近得她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的眼睫毛。”崔姨娘略显急切地追问。
榻边的萧燕飞用一种冷静的目光旁观着,看着崔姨娘线条明细的下颌线上,下巴与脖颈的色差明显;看着施嬷嬷的左袖口偶然擦过崔姨娘的下巴,袖口便沾上了些许白色的粉末。”
她凝眸盯着萧燕飞,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走过一段七拐八绕的回廊,再横穿过一片竹林,她一路来到了崔姨娘的听雨轩。
萧燕飞一脸无辜地垂下小脸:“就是姨娘让我问的啊。
崔姨娘的面色与唇色都很白,白得没什么血色,身上那宽松的罗衫衬得她白腻的脖颈修长纤细。
她心中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个名字——
萧鸾飞。”崔姨娘冰凉的手抚着萧燕飞柔软滑嫩的脸颊,动作温温柔柔,充满了怜惜之情,“若是你也失了夫人的欢心,那可怎么办?”
萧燕飞眼底掠过一抹讥诮,很快掩住。”
萧燕飞便在宴席间等着,环视着四周,角落里摆着一个掐丝珐琅缠枝莲纹鼎式炉,线香已然熄灭,只笼着一抹若有似无的余香。怦!”
崔姨娘拢了拢眉头,似蹙非蹙。
萧燕飞微微眯眼,目光落在崔姨娘下颌缘的位置,流连再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件事对谁才最有好处?
施嬷嬷搀扶崔姨娘坐了起来,又在她背后垫了一个柔软的大迎枕。
“娘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她还想再问,就听萧燕飞又道:“姨娘,我方才去给母亲请安,听闻宫里来了一位郑姑姑,在与母亲说话。”
萧燕飞向前倾身,温柔地摸了摸萧烨怀中那只毛绒绒的小白猫,道:“我在想,当娘的是不是一定会自己的孩子很好……”
“那当然!”崔姨娘一脸真挚地谆谆教诲道,泪眼朦胧,“你才不会像姨娘这般,需要仰人鼻息,燕儿,你明白吗?
萧燕飞闭了闭眼睛,她没有进屋,默默地转过了身,又默默地离开了正院,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是啊。
一阵穿堂风猛地刮了进来,庭院里的花木随风摇曳,廊下的少女的衣袂也随之飘起。”萧鸾飞赶紧摇了摇头,略显激动地反驳道,“我怎么会拿二妹妹为我铺路呢!”崔姨娘柔柔一笑,因为生病而发红的眼角似是染了一抹胭脂,我见犹怜。
若是皇后定了英国公府的大姑娘为皇子妃,那自家大姑娘又该怎么办?我娘对我就很好的!
施嬷嬷用帕子抹着眼角,唉声叹气道:“二姑娘,姨娘她病得很重,这些天胸口一直痛得厉害,昨晚更是痛得整夜都没睡着,李老大夫的药吃了好几剂也不见好转,奴婢们可真是担心坏……”
“嬷嬷!”
“……”萧燕飞一时没反应来,呆立在一树杏花下。
“郑姑姑是来送千芳帖的。”
萧燕飞的到来令听雨轩上下喜出望外,一个丫鬟领着萧燕飞来到了宴席间。”
崔姨娘幽幽叹了口气,把那白瓷茶杯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二姑娘,您是来探望姨娘的吧!”
“我听姨娘的。”
丫鬟恭敬地请萧燕飞坐下,就急匆匆地去通禀崔姨娘,片刻后,她又出来道:“姨娘病着呢,让姑娘稍等,奴婢去给姑娘奉茶。”
“这女子的立身之本终究还是夫君,只要夫君尊贵,谁都会高看你一眼,你在侯府才能直得起腰板。
“我的燕儿,你来了啊。”
萧烨屁颠屁颠地追着猫跑了过来,脸色红润健康,嘴里喊着:“二姐姐,快帮我逮住雪球!
内室的地面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步履无声。
萧燕飞一时心跳如鼓,浑身血液都往脑子里涌。
果然是在装病!雪球!
“二姐姐,你在想什么?”
施嬷嬷在旁边帮腔道:“二姑娘,姨娘这两天忧思忡忡,就没好好睡过觉,就担心夫人不管你的亲事,耽误了您下半辈子。
四月阳光明媚,芍药、丁香、海棠花等春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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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动,一只蝴蝶停在萧燕飞鬓角的绢花上,可她似是毫无所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神略有些飘乎,似乎心神早已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崔姨娘见萧燕飞来了,喜不自胜。”
被竖着举起的白猫发出不舒服的“喵呜”声,四只爪子在半空中乱舞。”
“我的燕儿真是孝顺。
萧燕飞道:“母亲说她有数。
她嘴唇刚沾了茶水,原本的敷粉被洗去了一些,苍白的双唇显得有些斑驳,隐隐露出些许红润的唇色。
崔姨娘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罗衫,病恹恹地斜卧在垂着秋香色软烟罗床帐的架子床上,乌黑松散的头发衬得肌肤苍白如纸,额头上戴着一根两指宽的抹额。
第27章 果然是为了萧鸾飞!”崔姨娘轻斥了一声,打断了施嬷嬷。”崔姨娘柔柔一笑,小心地浅啜了一口杯中恰好入口的温茶水。
崔姨娘的种种行径、崔姨娘说过的每一句,此刻想来全都有了解释。”崔姨娘一眨不眨地盯着萧燕飞,纤白冰凉的手指一把抓住了少女的皓腕,拉着她在榻边坐下。”
“那夫人怎么说?
崔姨娘纤细的手指捏紧了白瓷茶杯,轻叹道:“燕儿,若是姨娘没有被夫人禁足,定是会去跟夫人求情的。”崔姨娘手一抖,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白瓷茶杯,那双微红的柳叶眼一亮,“听说郑姑姑是皇后娘娘的亲信女官,十分受娘娘的器重。
“娘,我怎么会呢!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尝到了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听郑姑姑说,皇后娘娘很喜欢英国公府的大姑娘……”
崔姨娘一听皇后要定大皇子妃的消息,先是眸中一亮,可听到后一句时,又瞬间僵住了。
她不懂她的女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萧燕飞柔声问道。
她轻蹙蛾眉,抬手捂住胸口,下巴尖尖的小脸上露出痛楚之色。”
“可是现在……哎!
“姨娘,你说,母亲会不会让我也和大姐姐一起去千芳宴?
小白猫挣扎着从萧烨的手里挣脱,纵身落在了地上,于是萧烨又喊着“雪球、雪球”地跑去追猫了。
萧燕飞在心里低嘲了一声,慢慢地喝着茶。萧燕飞在心里暗道,可惜啊,崔姨娘的这点伪装比起现代出神入化的化妆术差远了。
“雪球!
她这分明是要毁了原主的下半辈子。”
“姨娘这两天都很担心你,可夫人禁了姨娘的足……咳咳。怦!
看着这嬉戏的一人一猫,萧燕飞一度混乱的眼眸又渐渐地沉淀了下来,表情沉着静谧,目光望向了东南方。”施嬷嬷连忙从一个小瓷瓶里掏出一粒珍珠大小的褐色药丸,送入崔姨娘口唇之间。”萧烨用力地直点头,双手托住白猫的腋下高举到萧燕飞跟前,童言童语地说道,“雪球的娘也对它很好的,每天都给它舔毛呢,舔得干干净净的。
“二姑娘,还请在这里稍候,姨娘刚歇下,奴婢这就去叫姨娘起来。
她不仅要把原主推进火坑去成就另一个人的幸福,而且在那个梦中,还轻而易举地舍弃了原主,不念一丝一毫骨肉亲情。!
她终于把那些碎片拼在了一起。”
“郑姑姑?
她穿过来后,还是第一次来到崔姨娘的屋子。
恐慌的情绪几乎将她占据,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崔姨娘真的是原主的亲娘吗?
“姨娘,快含一粒保心丸。
再往西是一座四折紫檀木雕花绣缎屏风,还有掐丝珐琅缠枝莲纹落地大花瓶、紫檀木座羊脂玉佛手、掐丝珐琅长方盆石榴盆景……华贵而不失雅致。
“喵呜~”
一只小白猫在萧燕飞的裙边跑过,鸡毛掸子似的长毛尾巴愉快地一甩一甩。
为什么?”
萧鸾飞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萧燕飞在廊下把母女俩的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全身僵直,遍体发寒。
她如醍醐灌顶,这一瞬,高公公与崔姨娘的脸在她脑海中交错着闪过。
“燕儿,是我连累了你。”萧烨一歪脑袋,“发呆吗?我就先过来瞧瞧姨娘。”说着,崔姨娘不适地轻咳了两下。”萧燕飞如她所愿,接着说道,“我听那郑姑姑说,皇后娘娘打算在千芳宴上定下大皇子妃,想来届时一定很热闹吧。
她深吸一口气,不急不缓地朝崔姨娘的院子走去。
这些摆设件件精美,件件奢华,随便拿出一件几乎就抵原主一屋子的摆设。
施嬷嬷不住地为崔姨娘抚背,崔姨娘锁紧的眉头渐渐地又舒展了开来。大皇子也不会这样的……”
“娘,你相信我!
“来,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