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阳指指不远处两棵挂满红叶的枫树,当然不会告诉孩子们,她刚刚遛弯圈正一门心思在减重。
陈敬宗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了过来:“最近你确实胖了七八斤,但我觉得是丰腴得恰到好处,真不用减。
“真不要?
华阳带着四个孩子不停地跑过来跳过去,三郎绊倒的次数最多,摔得滑稽了,就会引起一片笑声。
华阳很是意动,等婉宜热情地跑过来邀请她一起去玩时,华阳顺势同意了。”陈敬宗说着,要把肉夹到她这边。
大郎、二郎一人牵着一头绳子,让婉宜、三郎先跳。
华阳立即用手挡住碗口,淡淡道:“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东西,早吃腻了,最近我只想吃素。”
华阳注意到二郎手里拿着一根长绳,笑道:“那快去吧,我在这里看你们玩。
窗外渐渐暗了下来。
这份严厉就像那些学问一样深深地印在他骨子里,孙氏知道,已经改不了了。”
陈敬宗:“天都黑了。”
而且比起不停地绕圈走路,跳百索更耗力气,还有趣味。
华阳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是武夫,平时耍刀弄枪,对落到手里的重量肯定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婉宜身姿轻盈,三郎敦敦实实的一个,跳得挺高。”
华阳:……
怎么感觉他在糊弄人呢?
华阳拿起书去了外面。
陈敬宗就穿着中衣站到床边。”
华阳故意道:“无稽之谈,母后说我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会胖。
“这块儿最好,给你。
陈敬宗不再客气。
笑声一波一波地传过来,陈廷鉴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书,对坐在榻上做针线的孙氏道:“虽然孩子们已除丧,这般笑闹也不合适。
陈廷鉴、孙氏居住的春和堂,就在四宜堂旁边。
华阳捡起筷子,夹了另一道素菜。
朝云凑过来:“公主要不要去玩玩?
他是真的更喜欢她现在的身子,只是,想到娇气的公主宁可走半个时辰也要变回去,陈敬宗叹口气,掀开被子,对她道:“过来吧。”
华阳皱眉:“做什么?
下午的课结束,婉宜带着三个弟弟来了花园。
陈敬宗脑袋后仰抵着椅背,眼睛闭着,仿佛在假寐。
“我来赏枫, 顺便晒晒太阳, 整日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好。
漱了口,华阳吩咐朝云:“拿盏灯笼,随我去花园走走。
等她洗完澡回到内室,陈敬宗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华阳:……
陈敬宗拿起筷子,只见那肘子烧得酥烂软糯,几乎没怎么用力就被他夹了一块儿下来。”
华阳问,毕竟去外面跑了一天,如果他累了,她会催催厨房尽快把晚饭端上来。”
他对儿子们教导严厉,对孙子们同样如此。
陈伯宗端稳持重, 彬彬有礼却不苟言笑, 俞秀谨小慎微,显得有些木讷, 有这样的父母, 婉宜却乖乖巧巧很是开朗, 像个温暖的小太阳,非常讨人喜欢。
这也就证明了,刚刚他想的的确不是什么正经事!”
这一折腾,华阳竟然在花园里绕了半个时辰,因为穿的是软底绣鞋,鞋底太薄,脚都走酸了。
陈敬宗就自己吃了。”
陈敬宗拍拍胸口:“趴上来,让我掂掂你今晚走那么久,减了几两。”
华阳只听见了“七八斤”!
“四婶往这里一坐, 比枫叶美多了。
熄了灯,华阳爬到床上,因为陈敬宗总是不老实,两人一直都是分别睡一床被子。
陈家多文人,他却是那种近乎凌厉的英俊,也只有闭上眼睛,才隐了锐利,显出几分陈家男人都有的温雅来。您小时候也爱玩这些呢。”
孩子们就跑开了。
华阳只是要活动身体,谁陪都一样,只在陈敬宗跟上来的时候,警告他不要口没遮拦。
目光相对的瞬间,华阳心生警惕,瞪着他道:“你再敢胡言乱语,今晚就睡下面。”
华阳没理他。
大郎、二郎都是五岁, 前者生辰早一些,三郎比哥哥们小两岁,长得挺壮的,一看就硬朗。
华阳心里馋,可她不想再胖下去。
华阳当然不会告诉他理由。
一盘肘子吃了大一半时,陈敬宗又问了她一次,华阳还是不吃。
三郎最小, 惦记着玩, 跑到花园里最大的一片空地, 跳着催促哥哥姐姐:“快来吧, 等会儿天要黑了!
浴室已经备好了水,华阳休息一会儿,呼吸平复了再去沐浴,虽然疲惫却无比满足,只要她这么坚持下去,不怕瘦不回来。
朝云点了灯笼,灯笼却被陈敬宗抢了过去。
华阳实在走不动了,绕到通向四宜堂的路口,她也不管陈敬宗,径自离去。
华阳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华阳:……
她只是想试探陈敬宗有没有发觉她胖了,结果他竟然没有趁机嘲讽,反而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30章
天凉了, 阳光却好,明明亮亮地照在身上,暖暖融融, 还不用担心会被晒黑。
华阳累了,闭上眼睛就要睡去。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朝云喊了珍儿过来,由她们来抡绳子。
陈敬宗揭开盖子,露出一盘烧得红亮亮的肘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看了几行字,察觉陈敬宗那边太过安静,疑惑他是不是又眼睛不老实,华阳抬眸看去。屋里他乱说也就罢了,外面万一被别人听去呢?
“我愿意折腾。”
陈敬宗面露无奈,靠稳椅背,继续假寐。”婉宜甜甜地道。
陈敬宗捡起灯笼追了上来。
陈敬宗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抱起她的腿弯,大步在内室走了一圈,正色道:“比上次抱你,减了大概一两。
华阳开始在小花园里面绕圈。”
华阳:……
她确实想知道今晚的活动成效,而且除了陈敬宗,她没有别的衡量方式。
华阳看向地面,发现一些水迹,就知道他洗了脚。”
华阳:“想什么?”华阳漠然道,“下次你再看着我变胖却不提醒,被我知道,以后你都别想再碰我。
小花园就在四宜堂后面,这时安安静静的,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别的人影。
花园小,婉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公主, 高兴地跑了过去:“四婶, 你也在呀!
晚饭做好了,朝月做贼一般端上来一个盖着盖子的盘子,嘱咐主子们等她退下再打开。”
婉宜对公主解释道:“三郎想玩跳百索,缠我们很久了。
有些夜里,陈敬宗或是将她抱到腿上坐着,或是将她拉到怀里趴着,这些都给了他掂量她体重的机会。
陈敬宗一开始还陪着她走,后来就坐在花园中间的石凳上,用视线陪她。”
陈敬宗:“既然不会胖,你折腾什么?
“累了?
陈敬宗摇摇头:“没有,在想事情。”
陈敬宗怔住。
“你下去,抱着我走几步也能知晓。
华阳无动于衷。
陈敬宗默默地提着灯笼。
其他菜也摆好,朝云朝月一起告退,从外面带上门。”华阳坐起来指挥道,真趴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陈敬宗举高筷子。
脑海里浮现出这人看她的眼神,浮现出那双在夜里黏在她这边恋恋不肯松开的手,华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绕到第三圈,陈敬宗忽然问:“又是踢毽子,又是不吃肉,你莫不是觉得自己胖了?
所以她也没替孩子们说话,喊来丫鬟腊梅,叫腊梅去跟孩子们说一声。
华阳挪了过去。”
陈敬宗睁开眼睛,朝她看来。”
华阳笑着看着这个侄女。”
陈敬宗:……
不就是胖了七八斤,至于说得这么严重,仿佛他眼睁睁看着她病入膏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