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丹凤眼里，像是燃烧着一团黑色火焰。
然而小魔头观察了很久，发现这只话很多的小萝卜头，身边只跟着侍从，根本没人管她——买他的，真的就是这只话很多的小萝卜头。
一直到小萝卜头的声音闷闷的：
“回魔界，也会还有一条活路呢。
小萝卜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荣升天字一号大傻瓜了。
——然而，这只小萝卜头，把小魔头给买了下来。
小魔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萝卜头，纠正道：
“我、我叫燕雪衣。岁岁平安的岁。
多管闲事的矮萝卜头。
小萝卜头笑得很可爱：
“岁岁！
她停在了拍卖行的地下室门前，没听见里面的声音, 一推门, 就走了进去。
今天，他果然遇见了天字头一号的傻瓜萝卜头！
她肯定听过了卖家的话，为什么还要来问他？
卖家每一次给别人介绍小魔头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
“你们肯定没见过这样的吧？
她在昆仑剑宗的日子也不好过，朝太初知道了不仅会对她大发雷霆，小魔头也会必死无疑。”
可是现在，眼前的小萝卜头问他：你疼不疼。”
谁是小馍馍头！我叫你燕燕好了。
小魔头警觉至极，他无数次见过这样衣着光鲜的人，他们会嘲笑他的狼狈，或者流露出假惺惺的同情，要不是有笼子隔着，小魔头会抓住一切机会弄死他们。
再也没回头。
似乎比他还小一点，胆子很小，看见他，就开始哭。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魔头沉默地咬了一口包子，没有再试图告诉她全名。
心虚的小眼睛立马爬走：不是你让来的么！
小魔头以为，这只小萝卜头是个天字头一号的傻瓜：
她在他身上花的钱，可以再买下三个他这样的小魔头了。
然而这地下室, 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浴池，里面热气蒸腾，渺渺水气。
可是这小萝卜头围着他转来转去，问东问西。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死掉。
明明衣衫褴褛，几乎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奄奄一息，可是这只小魔头的眼神，却是说不出来的凶残狠厉。我听说他们都叫你小魔、魔头来着的！
于是小岁岁想了好久，她把身上的储物袋都给了他，说：“你回魔界吧。
她以为他会暴怒，会失控, 或者因为想起过去而低落，结果急匆匆地赶过来——
魔头睁开了丹凤眼，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 浑然不在意自己上半身根本没遮挡，因为浴池蒸腾的水汽而显得粉红色的薄唇张开，挑眉“啊”了一声。
岁：……
他不是魔头么？”
“下雪的雪，蝉衣的衣。
那天字第一号小傻瓜踮起脚尖，把自己的斗笠递给了他。
那里没有人会歧视他的魔角、都是和他一样的魔族，他在魔界就不会被当成奴隶了。
只是，大步往前走的小魔头从未想过：
此后余生，他再也没忘掉那天字头一号的傻瓜萝卜头。
可是眼前这个小萝卜头自说自话、自作主张地认为，他的命很值钱。
她年纪小，第一次见到这样凄惨的人（魔），虽然这只凄惨的魔似乎不怎么想要搭理她，但是她决定买下这只小魔魔头。给他饭吃、给他一件保暖的衣服，还放他自由。
小萝卜头兴高采烈：“燕燕！
他就是狡猾又凶残的一只魔，在这群魔族奴隶里，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只这样的小魔，每天光是活下去，都千难万难，不仅这里的人不在意他们的性命，就连小魔头自己，也不在意。
她让小魔头一路遮着魔角，不要回头，一直往西边走，带上足够的食物，穿过一片赤野，就是魔界。
活路？
可是今天，却是一只小萝卜头。
但是他今天不仅精神状态稳定, 还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小魔头突然间愣住了，僵硬地低头，啃了一口包子。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小魔头决定从现在开始信神。
于是，小岁岁以为不会说话的小魔头突然间出声了，声音有着受伤后的沙哑。
仿佛是晦暗的童年里, 唯一降临的好运
梦里的小魔头渐渐地长大, 渐渐有了更加成熟的轮廓，变成了现在的大魔头。
他听见小萝卜头叫他“燕燕”，燕燕来、燕燕去的。”
他这么一说，她就不好走了，只好背过身，不看他。
虽然比馍馍头好听，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个叫法傻得冒泡——
他可是那些魔里，唯一一只有名字的魔。
张牙舞爪的小魔头抿唇，扭过头去。
小魔头沉默地听着，觉得她真奇怪——
他们才刚刚认识，她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死活？
可是小魔头很警觉，他听过太多被买回去弄死的事了，他根本不相信有好运降落在自己身上。
她以为小魔头不会说话，耐心又啰嗦地叮嘱着。”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暗无天日的地下奴隶场, 关在笼子里仇恨着整个世界的小魔头。
可是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猛地睁开了丹凤眼, 周围已经是魔气暴涨。
——比上百块中阶灵石、昂贵的储物袋还要值钱。”
她分享了自己的食物——一屉的大包子。
她脚步一顿，立马转过身去，和小眼睛死亡凝视。
小魔头警惕地往后靠，生怕从哪里冒出一个大人来，指责他吓哭了这只眼睛红红的小萝卜头。
第37章 谁说她没带人
燕雪衣做了一个梦。
她凑得那样近，他都可以抓住她、弄伤她，可是他第一次没有那种想要毁灭、咬死外面的人的想法了，小魔头只觉得她话好多。这只小魔，他不知道疼！
难得，也不算噩梦，因为还梦见了她的兔子鞋, 她给的大包子，她含糊不清地叫着“燕燕”。
“我的确很生气，想杀了她，挖了她的眼睛，把她丢去业火当中焚烧。
小魔头太久没说话，嗓子也烧灼的疼，咽下一口水，终于搭理她了：
“燕、燕……”
燕雪衣。他平日里那么暴躁, 动不动就要挖这个的眼睛砍那个的脑袋，精神状况极不稳定, 仿佛随时都要变身魔神, 大杀四方。
反正，也没有人在意一只魔族奴隶叫阿猫，还是阿狗。
天地间，还有他这样的天生魔种的活路么？
还拉着他去了医馆、还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小魔头愣住了，许久没说话的嗓子说不出话来。”
他太久没说话，说话还有点卡壳。”
于是小魔头接过了她的斗笠，抱住了她给他的热包子、储物袋，大步地朝着西边走去。”
小萝卜头傻乎乎地看着这只小魔头：原来他不是只能发一个音的哑巴啊。
然而，她知道，魔族在修真界是活不下去的。
小魔头低头，清了清嗓子：“你叫，叫什么名字？
可是小萝卜头没有大哭、也没有叫人，而是把脸蛋凑近了笼子，问他：
“你疼不疼？
——他受了伤，很累，而今天夜里，他还要被丢去斗兽场里，要养精蓄锐，不想搭理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屁孩。
小魔头狐疑且匪夷所思地看着小萝卜头，以为她是真的只大傻瓜——
她花了那么多灵石把他买回来，就是为了把他放走？
小魔头想：
过年的时候，他听了旁边一个魔族的话，和灶神许愿自己遇见一个天字头一号的冤大头。
小魔头有迥异于人族的两只魔角，那魔角却是残缺的，漂亮的丹凤眼黑得像是一团浓墨，浑身上下散发着魔气；
在红布掀开的一瞬间，小魔头喉咙里就发出了野兽一般警觉威胁的低吼，幼小的身体里，却像是潜藏着一只凶兽，警觉又仇恨地看着笼子外面的世界。
小魔头：……
小魔头不用去死了，不用在半夜的时候惊醒发现自己在巨兽的獠牙之下。
多管闲事的小萝卜头。
她就要推门就走，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怎么，怕我知道了生气、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