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长得快，各处尺寸都略略藏了些，明后年身量抽条也能放开继续穿。
师雁行幽幽道：“比起一贫如洗地休息，我更情愿累死在钱堆儿里。”
“嗨，都是日常做惯了的，”不常来的那个女人抓紧时间表忠心，“况且你们还管饭，我都不好意思吃呢！”
人群中顿时炸开嗡嗡的议论声。”
回村当晚，老村长就把选出来的第二批人名交给师雁行看。
来县城这一趟，一口气办好了大小十多件事，重回郭张村时，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开业在即，原材料加工必须加快进程。
现代都市人竟然不被允许放烟花爆竹哎！”
“俺家那口子没选上，当晚都懊恼哭了呢，她竟一点不知珍惜？
两套提花缎子袄，都是鲜亮颜色，为了年节四处拜访时穿，哪怕去见县太爷也不失礼数。”
总不好白让人做工，不然就显得她用酸菜和腐竹的学习名额拿捏人似的。”
因老村长当众分钱那一出，所有人都无比鲜明地认识到一个现实：
师家的大姑娘竟是活财神！
反正后面淡季可以轮休，员工们也很喜欢五倍加班费和额外过节红包的好嘛！”
“郭桂香！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哈！
“香不香？
但衣服上印自家店名的，绝对是独一份。！
都是一个村的，也没什么瞎讲究，都去洗了手，相互谦让一回，各自抓了半截大骨棒下嘴啃。”
老村长闻言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
这个时代的人们尚未萌发广告意识，但已经会本能地统一店内伙计们的着装，至少颜色一致。
县城人工贵，制服轻飘飘的也不占地方，师雁行决定回去请郭张村的婶子们做。一来都能有个进项，二来我们那边的原材料也有个着落，是两厢得益的好事呢。
其中尤以师雁行的最多，足足十二套。”
春华和她男人脸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赶紧低着头回家了。”
伴随着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张老五满面红光从人堆儿里跳出来，美滋滋从老村长手里接过钱。”
师雁行自己也偷了口，对鱼阵道。”
亲情友情爱情都有可能离我而去， 唯独金钱不会背叛。
听完师雁行的描述后， 江茴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震惊。”
回家时，江茴正拉着郭家姊妹和另一个擅长针线的女人做制服，鱼阵在旁边用滑石练字。”
“外面冷吧，快上炕暖和暖和！
“这个不是重点，只要来一个，我们拉着说一遍就是了。
一来搬运的时候更轻省更隐秘，二来遇事有的替换，哪怕去县城见贵人也不怕跌份儿。
老村长又道：“咱们郭张村的人不能忘本，挣了钱也别忘了是谁带你们干的！
你敢干， 我就敢给，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这儿春脖子短，用薄袄子略捂几天，就能直接换夏装了，春秋衣裳算一份就行。”
老村长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吧！
江茴看过之后，默默地重写了一份。
对前世的师雁行而言，新年跟平常日子没什么分别。”
然后又有消息灵通的笑道：“做不好，给人撵了呗！
对此江茴有点担心效果，“可识字的毕竟是少数。”
“我这杯水才倒的，你快捂捂手。
除此之外，师雁行还准备替包括自己在内的店员们订做统一制服和头巾，上身是到大腿的长袄，下面是简单的裤子。
她对员工素来大方， 从不滥用情怀。
如今她的字越发小了。
大棒子骨已经炖了许久，原本一大锅水熬得差不多，师雁行去看了一回，先夹出来一块，用筷子把里面香浓嫩滑的骨髓挖出来给鱼阵吃。
师雁行不再亲自出马，由老村长指派人手，轮流送货。
这是个啥床呦！
师雁行的图纸画得稀烂，但好在她是个活人，长着嘴，木匠也能干，两边略一交涉就妥了。
对事业狂魔来说， 放弃赚钱简直是不可能的！”
次数多了，人们甚至可能产生这样的错觉：
凡是穿这个颜色衣裳，身上带字的就是师家菜馆！
她甚至连夏装都考虑到了！”她这么说。四十八文！
而第一波没能选上的村民们一看，好家伙，这是真能挣钱啊，俱都心头火热，恨不得下一批名单里就有自己。
啊，钱真是好东西！
好在有陆家酒楼和王桃处兜底，回去再卖一波卤料粉包，便可缓解一二。
先吸骨髓，再啃肥肉，关节处的筋脉也都炖烂了，用筷子一点点抠出来吃掉。
“在这里画个圈儿，”老村长指着账本子说，“当面数清楚了，事后我可不管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马上有人回过味儿来。
这么些油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润开了，从皮肉里透着舒坦。
“好家伙，张老五发达了！
众村民看着两口子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啧啧称奇：
“这么简单的事儿也能弄砸了？
“飒飒回来啦？”
“就是！
前胸和后背也都印上“师家好味”四个大字。
若不能如期交付，退钱的基础上再赔三成定金。
师雁行看过了，觉得没什么问题，“让第一批那六人教教吧，教会了他们，正好我再教第一批的做腐竹。
忽有人外头看旁边的妇人，“春华嫂子，你家咋没卖？
想必假以时日，一张纸上就能写十多个了！
制服暂定暗红色底，橙色掐牙，鲜亮又显眼，还很容易激发人的食欲。咋想的？
而且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外出订购年夜饭，年前后正是餐饮行业的销售高峰。
那平时干活为了啥？
江茴手巧，藏尺寸也看不出什么来。
来县城的事两家都知道了，约定以后半月送一回卤料，当场结账，双方都便宜。
“张老五，三十四文！”
这话像说给张老五听的，又像说给所有村民听的。
倒是印字用的大小刻板，也一并在做床的木匠那里定了。郭豆子……”
头一批六个人得了钱俱都喜气盈腮，彼此商议着该买些什么，下回是不是要多腌制些云云。
农村妇人也是要做活的，各个膀大腰圆，饭量惊人，一大锅酸菜炖大骨愣是吃得干干净净。真的一点年味儿都没了。
卖的钱拿回来之后，老村长难得耍了个心眼儿：
他没让各家直接拿回去，而是又开了一次全村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大柳树下发了钱。
故而今天师雁行母女几人回村，众人都分外热情。
先交一半定金，周开做中人，后面正月十五交货。
江茴噗嗤一笑，把小东西从被窝里挖出来，“来， 试试新衣裳！
江茴语塞， 无奈摇头，“你真是钻到钱眼儿里去了。
过年？
因为这个年代的识字率非常感人。
因做得多，又是周开帮着介绍，一番讨价还价后，师雁行成功抹掉零头，共计五十七个大钱。
师雁行笑着上炕，“辛苦婶子们了。
福利到位，情怀自然就有了。
张老五点头如啄米，郑重其事道：“忘不了，飒飒那就是俺师父！
“是呢，头一批里面不是就有你家的么？
倒是老村长有些担心。”
过年都干活？”
这可真是白给大家伙儿送钱啊，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能比现钱更具说服力！
小姑娘沾着满嘴油跑进去喊人，“开饭啦！
这种时候也是企业刷脸和博取消费者好感度的最佳时刻：
去公益机构献爱心啦， 慰问孤寡老人困难儿童啦， 为消防等特殊部门提供免费年夜饭啦，操作得当， 本地杂志封面和新闻频道上就能蹭个宣传， 民众和政府印象也跟着上分。
原稿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头一批酸菜学员们巩固得不错，第二批次都腌好了。
原本以为肉就够好吃了，没想到那酸菜吸收了油脂，竟一点儿不比肉差。
第55章 过年啦
当江茴委婉地提醒师雁行还有不足十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应该给学生们放假时，师雁行一度有些恍惚。”
“老五能干啊，一回就三十多文，要回回这样，还用种地？
匾额定了“师家好味”四个大字，江茴写的。
因上次前车之鉴，这次挑选起来慎之又慎，特别精打细算的也押后了。”
师雁行对此早有准备。
“你才是顶梁柱，自然是你来写才好。”
最近她一直在跟师雁行商议年后搬家的事， 然后就发现家当没几件， 可布实在太多了些，于是就决定尽量都裁剪成成衣和被褥。
就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人掰着窝窝蘸了吃了。”
外间锅里就炖着酸菜大棒子骨，咕嘟嘟直冒泡，她们做一会儿针线就要吸吸口水，简直香惨了！
周开看得目瞪口呆，“你砍价还真有一手！”
师雁行得意道：“好说好说！
师雁行笑道：“话不好这么说，术业有专攻，就好比有的人馒头蒸得好，有的人包子做的香。”
然后师雁行就真写了。
“你们那边的人都过的什么日子？”
“郭荷花！”
鱼阵刚睡醒， 揉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 闻言黏黏糊糊道：“钱眼儿……”
小手已经自动去摸装私房钱的小荷包。
经过十多天的疯狂剪裁，分润最少的江茴都有四套替换的。
一点儿花活儿都没有！
鱼阵吃得糊嘴，笑嘻嘻直点头，“香！
江茴最初不同意。
师雁行笑笑，“应该的。”
带骨头的肉炖起来格外香，又有酸菜中和，端的是肥而不腻。
寻常棉布袄已经有王桃家孝敬的两套，都是新的，她们之前自己也做过，就只新添了一套。
香！二十七文！
“我看光酸菜就大有赚头，要不腐竹这法儿还是你自己留着发财吧。”
张老五连连点头，果然又数了一回，这才仔细画了圈儿。”
真烂糊，只不过稍微用了点力，骨头上的大一块肉竟就掉下来了。”
“去喊她们出来吃饭！欺师灭祖天打雷劈的！
过年跟放假有什么关系！不会做酸菜的，未必做不好腐竹，大家都试一遍，看擅长什么就去做什么。”
交了房租和一连串定金后，家里的积蓄急剧缩水，已经不足二十两，必须省着来。
自始至终，木匠的表情都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