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高高的城楼上，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城中错综复杂的街巷，看到巷子里那些流窜的北狄士兵，看到隐匿在阴影中的天府军将士从容不迫地围追堵截，看到他们游刃有余地将敌人一个个地斩杀于他们的兵刃之下。
这鼓声是从山脉那边传来的。”墨珏闲适地对着怡亲王和明芮分别拱了拱手，“北安伯。”
谢无端将千里眼交给了风吟，淡声道：“我们追！
那队北狄将士已经冲到了城墙前，数百人都往城墙上抛出了一根根攀墙索，待攀墙索的爪钩攀附在城墙上后，他们便开始沿着攀墙索往上爬……
“咻咻咻！
怡亲王仰望着这个陌生的城池，热血沸腾，双眸灼灼，却见高高的城墙上，一面黑色的帅旗在风中飞舞着，旗帜上绣着一个古怪的文字。”
说着，明芮抬手遥遥地指着乌寰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锋芒：“现在这是第三批援兵了……他们比之前预估得早到了一天，还真是性急啊。
怡亲王这一路北上，也看到了一些拖家带口的百姓，心头唏嘘，正色道：“内阁正在拟一些针对北境减赋利民的政策，来年会更好的。
强劲的寒风吹起怡亲王鬓角的头发，衬得他的表情冷峻凌厉。
怡亲王神色一凝，忍不住转头去看旁边的谢无端。”怡亲王若有所思地道，眼眸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神情一凛。
这就是乌寰山城吗？
这是北狄的帅旗？
怡亲王握紧双拳，真恨不得即刻带兵去追，可见谢无端的千里眼对着那队北狄人逃走的方向，又按捺住了。
大街上布满了箭矢和残缺的弯刀，有那么一瞬间，怡亲王想着会不会是乌寰山城被北狄人又攻破了。
很快，沉重的城门从里面开启，开了一道仅供三人并行的门缝。
她相信，等百姓看到北境安定，自然会回来。！
城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奔跑的战靴声或近或远地回响在城内。
“左翼包抄。
“王爷，您还是先回兰峪关吧。
“太子不在乌寰山，”墨珏说着，信手指了指那高高的城楼，“谢少将军在城楼上。
怡亲王没有打扰谢无端，静静地站在一边。
怡亲王不由往前迈了半步，紧紧地抓住了扶栏的扶手。”明芮提议道，挽了挽缰绳，打算调转马首的方向。”
说话的同时，周围还有连续的破空之声响起。
“王爷请随我来。
怡亲王是武将，也曾领过兵打过仗，见己方有条不紊，见墨珏从容不迫，心中有数了。
众人一路快马加鞭，等他们赶到乌寰山城下的时候，城中那震耳的战鼓还未歇，南城门紧紧地闭合着。”
“北狄前后已经来了两批援军，第一次三万人，第二次是两万人。
怡亲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言不发，但一颗心提了起来。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极目远眺，可以望见远处连绵的山脉，影影绰绰。
也就是说，今日的这一战早就在顾非池与谢无端的预料之中。”怡亲王压着心头的激越，环视了周围一圈。
紧接着，又有另一队长狄兵从另外一边突围，两队人马在主道上聚集在了一起，足有两千人，位于队列两边的将士们纷纷举着盾牌挡在头上，挡下了周围射来的一道道羽箭。
“太子在何处吗？
有人中箭之后惨叫着从半空中摔下，重重地落在地上，头破血流；也有人侥幸脱围，爬过了那高高的围墙。
后方两人的亲兵也都齐齐地停下了马。”
明芮对着城墙上的守兵挥了一下手。
“这是……乌寰山的战鼓？”墨珏走在了最前面给怡亲王领路。
明芮自信地笑了，神采飞扬。
就见谢无端云淡风轻地微微地笑着，连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仿佛眼前的这一切根本不算什么。怡亲王一愣，见墨珏没说顾非池去了哪里，也就没问，想了想后道：“领我去见谢少将军吧。
这两千多北狄人已战意全无，往北城门的方向溃逃而去。”
不在？”
他是行伍之人，自然懂军中的规矩，想来是顾非池的行踪涉及到军机，所以对方才没说。
在军中，当以主将的军令为优先。”明芮忽然勒了勒缰绳，喊住了旁边的怡亲王，同时一抬手，表情严肃地对着后方做了个手势。
在最后一个北狄人爬出城墙后，谢无端这才放下了千里眼。
这是旗语，用来指挥作战。
边昀抱拳应命。”怡亲王反而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地策马而去，马鞭声重重响起，“我们去乌寰山城。
怡亲王吓了一跳，他坐下的坐骑也嘶鸣了一声，下一刻，耳边传来明芮从容的声音：“开城门！
一袭白衣如雪的谢无端站在高高的城楼中，手里拿着一支千里眼，远眺着四周。
迎面拂来的寒风送来了远处的鼓声，一下接着一下，声声不止。
清脆的马鞭声越来越急促，马蹄飞扬。
怡亲王把捆着留吁鹰的那匹马留在了下头，留吁鹰被灌了药，这一路北上都是昏迷不醒，直到现在人还晕着。
在这鲜血横流、杀气四溢的战场上，他显得格格不入，丰神俊朗，气质清华，有种超然的气质，仿佛不属于这片污浊的尘世。
当马蹄声停下，周围就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有马匹的嘶鸣声和呼啸的风声回荡在周围。
他也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一腔热血犹在，恨不得亲上战场，完成太祖夙愿。
时人都会想要落叶归根。
突然，他注意到西北方的一条巷子里，一队近千人的长狄将士举着盾牌在箭雨中艰难突围，冲向了城池的主道。
明芮点了点头，沉声道：“两国战事现在胶着在乌寰山。
令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名将，更像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王爷。
“怡亲王。
周围萦绕着阵阵厮杀声，却没有一个敌人可以靠近他们，或者说，只要有北狄人试图接近主道与城门这边，就会被羽箭一箭毙命。
“不。”
“……”
青年的声线温润如徐徐春风，可口中吐出的却尽是冰冷无情的战术。”
顾盼间，气度雍容优雅，骨子里透出一种运筹帷幄、不容置疑的气势，令人不由信服。
不好！
随着他的说话，旁边有一名方脸小将时不时地拿起不同颜色的小旗帜，以不同的动作挥舞着，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下一刻，墨珏那张笑嘻嘻的娃娃脸映入他眼帘，立刻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中路支援右翼。
怡亲王心头满腹疑惑，但还是跟着明芮一起进了城。
边昀在一旁对着谢无端抱拳道：“谢将军，末将已点兵三千。”
明芮只慢了一拍，立刻也跟了上去，后方的亲兵们不用说，自然也紧跟在两人的身后。
怡亲王随墨珏上了城墙，又沿着一排木楼梯上了城墙上方的城楼。
怡亲王吩咐亲卫看好人，自己随墨珏走上了通往城楼的石阶。”
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对前方的战况并不忧心。
只一个停顿，又有几支羽箭从另一头的城墙上射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肃杀的气氛。
城门上的墨珏认得明芮和怡亲王，即刻令人开城门。
“公子。”
后方的风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了一件镶着白色狐毛的披风，毛绒绒的狐毛衬得他的气质尤其温润，皎若云间流月。”
铺天盖地的羽箭不断地招呼着这些沿着攀墙索往上攀爬的北狄人。
这是“瓮中捉鳖”。
说话间，远处的战鼓声不曾停止，甚至还越来越清晰。
三四支羽箭自那高高的城墙上射落，射向了不同的方向，消失不见，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隐约传来了坠落声。”
“合围西南两路敌军，全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