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熙细细一回想,道:“当时我见了她便想起我四姐,有些生气他们邬家没有规矩让我四姐姐受委屈。
苏妈妈也不说话,只给她重新斟了一杯茶。”
“我去买笔,顺道过来接你。
赵桓熙如扳回一局般得意,笑得似一朵迎风招摇的花儿般,摇了摇手中的团扇,道:“我扇过了,便也算有我的份了。又问赵桓熙,说他去接她,怎没跟着一起过来?
“我没有,是你四姐姐说的。
到了大门外,邬夫人抬头一看,却见自家两侧的巷子口聚了不少人,有男有女,女子居多,都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心中起疑,问门人:“怎么回事?
赵桓熙僵住,“你说什么?
将丫鬟遣退后,殷夫人看着门槛外的阳光,眸中忽然泛上些泪光来。”
赵桓熙也不是真生气,听到她问话,怔了一怔,“我没想什么啊。”赵桓熙将团扇往她怀中一扔,脸撇向另一侧,不理她了。”
赵桓熙双颊微微泛红,目光略带羞涩地瞧着她:“真的吗?”
冼妈妈欣慰道:“姑娘想开了最好!”
徐念安却不说了,只侧过脸去看着窗外笑。”
“幼稚!”徐念安指出。”
冼妈妈见她灰心失望,忙劝道:“这下雨天,自是那没伞的比有伞的跑得快,不是这样比的。”
这下轮到冼妈妈惊讶了,“姑娘你这是……”
“弟妹父亲过世几年了,母亲病弱,弟弟妹妹皆未婚嫁,她受了委屈也无处诉苦。”赵桓熙不依地扯住她的袖子,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徐念安一指头点着他的额头将他的脸推开,道:“还不是因为你。就想这个了。可是又想到她毕竟是我四姐姐的婆母,我在她面前是晚辈,给她脸色瞧也不好。为何脸这般红?人生还长,我且得好生过下去呢!
徐念安笑道:“夫人请放心,有您这样深明大义的家长在,咱们两家的情分定会坚不可摧历久弥新的。”
“赵公子?没成想她真是个厉害的,过来笑着就把事儿给办了,丝毫不伤两家的情分,只把矛头对准了那起子贱人。”
赵桓熙放下心来,又注意到她手边有个锦盒,问她:“里面装的什么?
徐念安自去嘉祥居向殷夫人汇报事情进展,殷夫人听说邬家处置了那个贱妾身边的丫鬟,徐念安也劝好了赵佳贤,略略放下心来。”
“你定然想了,当时你的模样与你寻常时不同。”
赵佳贤听说没出人命,略略放下心来。
徐念安看着阳光下乌发雪肤,眉眼却又似画出来一般浓丽的赵桓熙:“……”
赵桓熙先看了徐念安,见她无恙,脸上表情也不似受了欺负的模样,这才上前,站在阶下向邬夫人行礼。
两侧巷子口的人群瞬间激动起来。怪不得你四姐姐说,要我当你‘童言无忌’呢!妈妈你学给我听听?”
邬府前院,邬夫人亲自将徐念安送到大门口,握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你婆母只叫处置一个丫鬟,那是她仁厚,你且回去告诉她,待郑氏将孩子生下,一切都会按着规矩来的。就连老太太拿大老爷来作比,她竟也圆融地绕过去了,还反将了一军。这好在是个男子,要是个女子,怕不是得做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呢。”
“事情这么快便办完了?”
赵桓熙揉着额头,不满地嘀咕:“我还不是担心你吗?如今她这样帮我,我自然也是要帮她的。那个贱婢,被打了二十大板,捆了等着发卖呢!”
徐念安赞道:“你想得很好,当时表现也很好,行礼时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很有几分世家公子该有的气度与风采。
徐念安抬起团扇遮着脸就笑。
赵桓熙问她赵佳贤的事,徐念安与他说了,总结道:“现在只等母亲那里查明了来龙去脉,此事便能了结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能被殷夫人派出去的丫鬟,自是伶俐的,将在邬府的见闻以及徐念安与邬府老太太和邬夫人如何交锋说得一丝不差。
冼妈妈道:“我送三奶奶出去时正巧遇上夫人,三奶奶便打发我回来,她同夫人一道走了。
回到靖国公府时,赵桓熙还闹别扭呢,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也不跟徐念安去殷夫人那儿,自顾自地回了慎徽院。
“哼!”徐念安扯出自己的袖子,依旧侧过脸去偷笑。
徐念安脸有点红,辞别邬夫人与他上车走了。她说得对,这么些年,五房给我们长房添的堵够多了,既如此,我们也无需一再忍让。
徐念安说他听说四姐姐没事,就先回去练字了。糊弄谁呢?
殷夫人心下大安,着徐念安回去休息,又命人送了许多瓜果小食过去,然后招随徐念安一起去邬府的丫鬟过来细问详情。”邬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车帘一掀,赵桓熙从车上下来了。姓郑的佯装肚子疼夫人也没理会她!”她扬起头,脸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我弟弟肯上进了,弟妹是个厉害的,祖父也没放弃我们长房,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掌心的温度热热地熨在她肌肤细嫩的手背上,徐念安不自在起来,绷着小脸问他:“你还要握多久?”
门人道:“禀夫人,是赵公子方才在门前站了片刻。
冼妈妈冷笑道:“姑爷不在家,老太太又不拦着,当家主母要收拾儿子房里一个妾身边的丫鬟,还不是竹篾里捉螃蟹——手到擒来?
邬夫人回过神来,心中不由的感慨,她亲家母这个嫡子,真是无论见过多少次,再见都难免被他的外貌震慑到。不要故意说,说到话头上顺便带出来的好。”他道。”徐念安故意道。”
徐念安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把绣兰花的团扇,对赵桓熙道:“这是四姐姐送我的礼物,我一把,母亲一把,没你的份儿!”
赵佳贤跟着感慨一回,又好奇道:“我这弟妹到底是怎么笑着把事情给办了的?”
邬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赵佳贤惊讶。”赵佳贤问道。
到了车上赵桓熙探头看她,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你不害羞的吗?”
赵桓熙清亮的眼眸微抬,睫毛颤了几颤,眼波微微荡漾,伸出另一只手从她手中抽出扇柄,同时放开了她的手,道:“我觉着冬姐姐的手好握才多握了一会儿,冬姐姐若是不忿,握回来便是了,何故对我凶巴巴?”
赵桓熙表情一滞。”
冼妈妈便一五一十学给赵佳贤听。”
徐念安点点头,嘱咐道:“以后去了国子监,多按当时那种样子行事,万不可露出此刻的模样来。你找个什么借口不好,非说去买笔,堂堂靖国公嫡长孙,需要亲自去街市上买笔?”
徐念安听着这分外耳熟的话语,瞪大了眼睛,却又说不出话来。
“你取笑我!
他人不胖,手也纤瘦,可手指修长,这般一握,几乎将她的手整个圈住。
冼妈妈说到此处,又忍不住感慨道:“老婆子我回去跟太太通风报信,太太本要亲自来的,这三奶奶毛遂自荐拦住了太太,我当时心里还有些不痛快。”
徐念安瞧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又生不起气来。
赵佳贤听了,好久没说话,过了半晌才喟叹道:“说起来我还比她大一岁呢,论起手段与急智,竟是半点都不如她。
徐念安问赵桓熙:“你怎的来了?”
赵桓熙闻言,抬手就去抢,一把握住了徐念安捏着扇柄的手。”
赵佳贤沉默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来,对冼妈妈道:“妈妈,你找几个机灵妥帖的丫鬟小厮,让他们将五房赵姝娴在我弟妹嫁进来第二日对我弟妹不敬,还去祖母那儿告歪状,害得我弟妹被罚去祠堂抄女诫一事悄悄散播出去。
第35章
若是不慎握到了,也就罢了,可赵桓熙就似呆住一般,他握着就不放手了。”
按着规矩来,便是孩子生下就跟妾室没关系了,要认嫡母为母,由嫡母抚养。以前只当国公爷给三爷找这么个媳妇,是彻底放弃长房了,如今看来,也许正好相反呢。
徐念安回过头来见他如此,问他:“方才你向邬夫人行礼时,心中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