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看到了一袭黑袍的反派君。”
虞穗穗拿出毕生的演技,像每个晨间剧女主那样倔强地扬起脸,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
虞穗穗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全部都对此视而不见,那我就去做第一束光。”
多少有点双标了,虞穗穗想。
“不用担心,已经安全了。
“嗯!
至于她自己,则更不需要担心。”虞穗穗说:“我是掌门大人的女儿,是天照门的首席大师姐!
他腰身瘦削,却不似女子般的纤软。
是的,经过大起大落后,她现在的心情再次平静下来。
虞穗穗:?”谢容景说。
罢了,多少都无所谓。
耳旁传来呼呼的风声,正当她以为快回到穿书局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虞穗穗,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给我过来!
不如对全世界都好,好到让他不得不多看你一眼。
白月光自我修养第三百二十五条:如果做什么都没用,那就做个圣母。”
“正因为如此,穗穗才不能看到正义被黑暗所吞没。你敢再说一句——”
“虞掌门!”
于是,不专心的虞穗穗只能改为抱住大反派的腰。
虞穗穗闭上眼,任凭身体自然往下落。但你可知道现在的宗门是什么样子?”
似乎是在安慰她。”谢容景轻声问道。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虞穗穗很快调整好心态,既然剧情没崩,那也没什么可忧虑的。
“好像不行……”虞穗穗发现哪里不对:“在这里,灵力好像被封印了。
*
两人还在不断下坠,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哪怕是修仙之人也会被震碎一身的仙骨。你还说,仙门弟子当恩怨分明,执法堂更是要以身作则,赏罚得当才能得人心。
但现在,还是要先好好将这个世界收尾。
好吧,那也能理解。
“如果今日一定要鲜血才能洗去审判台上的罪孽,那就……”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像一支离弦的箭,又似一只自由的鸟,她的绛色披风被剑气斩成两半,宛如展翅欲飞的红色翅膀。
得让斩魂剑停下来。”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的脸在微光中有些微微泛红,眼底也泛着薄薄的水光。
可这玩意儿一旦开启,不出个人命是不会停下来的。
……所以,谢容景为什么跟着一起跳下来?
她虽然屏蔽了痛觉,可还会感到头晕腿软。
她放松下来,还有心情抬头向上眺望——完全看不见天空,被黑雾挡得严严实实。
虞穗穗明白,对方是想将刀插进石头里,再找个缓冲地带跳下去。
第二十六章
这个猜想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虞穗穗不愿太早下定论,转移注意力遥望脚下。”
虞穗穗挣开身旁的大反派,眉眼弯弯,笑容恬淡。持强凌弱、见风使舵者比比皆是,哪里还有半分风骨。
于是,她又有了点求生欲,试图召唤飞剑。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从高空向下跌落的时候,虞穗穗似乎听到有很多人在叫她。
她刚刚还那么努力。
“穗穗。”
谢容景唤她。
谢容景这种有反社会倾向的大反派,若是仅仅只对他好,可能反会引起他的警戒心。你、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她不想再去分辨那些声音都是谁了,她好累,想任务结束后好好睡一觉。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扬,唇边挂着淡淡的矜傲,像只漂亮的猫咪。
斩魂剑停下后,谢容景应能安然离开天照门。
毕竟女儿都死给他看了,再堂而皇之找别的麻烦,会显得他这个宗主无能又狭隘。
虞穗穗了然,扯住他的衣襟。
说时迟那时快,第三道斩魂剑划过。来人,把大小姐带下来。
“把我放开吧。
这人是和他的左手有仇吗?
……
一片寂静中,风卷起她未曾说完的话。
看来对方并不是毫无痛觉。”
虞穗穗想说她不痛,谁料刚一张嘴便流出一股血。
虞穗穗想破头也不明白,只当是对方不信任人类……?
联想到谢容景今日的种种反常表现,这让她不得不厚着脸皮猜想——莫非……她真的成了大反派的白月光?”
“……!
虞千秋果然更加气急败坏。
雪彻底停了。
“既然我们天照门如此公舊獨正,那为什么谢容景经脉寸断时,执法堂却未曾还他一个公道呢?”她诚恳道。
这次谢容景眼疾手快,一把将身前的少女拉至身后。
大反派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浅浅勾起嘴角,眼睛亮得像夜晚的星星。
“因为是魔族,所以他的伤痕被轻描淡写的揭过,他的所有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我不明白,这就叫做正义吗?
虞千秋面色铁青。
“……”谢容景垂眸:“我要松手了,你专心一点。
“放肆!
她将斩魂剑停下时,困住谢容景的阵法瞬间失去了效力。
作为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绝境求生高手,他都说安全,一定就是安全了。
还是那句话,她死了一点关系也没有,谢容景死不得。虞穗穗本来是想挡完剑的伤害,但看她爹的架势,很有可能强行将她和谢容景拉开。
剑气斩破了他的左臂,伤口深可见骨。
“别怕。
二人依旧悬在半空,她不知道离地面还有多少距离,但他们掉落过程持续了很久,由此可见,若想重新爬上去该有多艰难。”他的声音带着微不可觉的颤抖,轻轻摸着她背上的蝴蝶骨:“痛不痛?”
虞千秋原本儒雅的气质此时被气得荡然无存,他沉着脸喝道:
“你身后的魔族置门规于不顾,公然挑衅我天照门权威,迷晕了三十三位无辜的执事,还使其中一人经脉被废,情节之恶劣,手段之残忍。今天在看得到的地方,有了一个谢容景;但是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成千上万个同样被欺凌过、被苛责过、遭受过不公待遇的门人们。”
“我不走。你告诉本座,该怎么处罚才叫公正?
与此同时,虞千秋也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总的来说,她这次穿越之旅还算愉快——除了任务没完成,其它都还好。
而谢容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虞穗穗跳下了万丈深渊。
大反派在原剧情里攀过万骨山,踏过幽冥河,和那些凶险万分的禁地比起来,天照门的深渊反而显得像四季如春的花园。
“还能用飞剑么?
虞穗穗见过谢容景很多种笑,温和的、戏谑的、淡漠的、愉悦的……可没有一次是这种表情。
好啊,他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不要啊。
“你不会死的。
如今用了一次,还剩两次,可以攒到下一个世界再用。”虞穗穗当然敢说:“最先告诉我们众生平等的那个人,是你!
人群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相同。”
“穗穗!
早知道就不努力了……可不努力,大反派说不定也会被斩魂剑砍死,虞穗穗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一道反人类的迷宫,左右两边都是死路。”
“小姐!
虞穗穗半点不怀疑对方的话。
嗯……那就看黑雾吧,总归是外面见不到的东西。
二人都悬在半空中,谢容景拉住她的手略一用力,将人拉得高了些,改为揽住她的腰。
只要跟着大反派走,总能有下一个挡伤害的机会。
虞穗穗对谢容景摇摇头,擦干嘴角的血,扶着身旁大反派的手臂站了起来。
方才的那段操作对她而言完全是超水平发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抓紧我。”
要杀青了就是好,想说什么说什么。
“大小姐……?”
虞千秋终于发现不对:“你想干什么?
虞穗穗发现,这个姿势不会扯到自己背上的伤口。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弟子被压迫苛待也未曾寻求一个公道,还有弟子被诬陷后至死也无法沉冤昭雪。
虞千秋这个爹没什么别的优点,但由于酷爱面子,在众人面前说过的话,一般来说都是算数的。
尽力了就行,重在参与嘛。
谢容景单手抓着刀柄,另一只手拉着人类少女。
既然谢容景这次没死,那就一定能在成为反派的路上发光发热。”
“即便如此,本座并未要取他性命,待斩魂剑停下,自会放他离开。
虞穗穗的大脑僵硬了一瞬,过了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如今谢容景只有右手是好的,还偏要用那只好手抓住她,另一只受伤的手反而包揽了巨大的工作量,看着就觉得疼。”
“什么才叫正义?
于是,她继续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轻声说。
他咬着下唇,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将它狠狠刺向左侧的峭壁。
那太好了!
“爹,你总是教导我修仙之人当以风度为气,以德行为骨。
……毕竟这位看起来就很会拉仇恨。
放在平日,虞穗穗不会说这些话,可总归以后见不到这些人了,不如放下羞耻心,来段浮夸但完美的谢幕。”
靠,难道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她确实不痛,像她们这种穿书人都会有一定的福利,比如屏蔽痛觉的权限,她就有整整三次。
“不要徒增无谓的伤害了。”
对方应是要试着着陆,一只手操作起来有些困难,需要两只手。
她可以死遁回穿书局,但大反派是不能死的。”
虞千秋的脸由青转红,只觉一股怒气冲上脑门,他语无伦次,狠狠拍碎面前的桌案。”
……
“大小姐!
他们似乎已快要掉到深渊的最底部,身旁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黑雾,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尖刀深深地嵌进山石间。
有人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看到最高处的掌门大人,又不敢再多嘴。
谢容景用完好的手紧紧拉住虞穗穗,另一只手被剑气砍过,方才摸她的头时,虞穗穗听到了很低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谢容景空出来的那只手摸摸她的头。
很可能是没用,虞穗穗想。”
“虞穗穗!
他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努力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怒火:“虞穗穗,你被魔族蛊惑了吗?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手臂瞬间渗出一大股鲜血。
她向几米外的深渊眺望,拿定了主意。”虞穗穗说:“我也没有被谁蛊惑,我只是觉得,这样有失公正。
审判台行刑的地点是悬崖边,这样剑气斩过时才不会误伤他人。
毕竟这位的态度是出了名的捉摸不透。”
“当然记得。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耸入云霄的审判台跳了下去,跌进无边无尽的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