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如此空旷寂寥,相似的场景,不禁让他回忆起了上一回,掖擎可汗寿宴之后的那一幕。待公主走后,众人亦纷纷散场。”
药罗王陷在他高大身姿投下的阴影中,满面惊恐,全是褶子的下巴都要掉地。”她目色平静,直视前方,只有一缕余光落在前侧那个玄色身影上,重声道:
“谁是下一任可汗,谁就是我夫君。他想要拔出腰间长刀,号令手下,却见亲卫在他耳边低声禀道:
“大王,宴场四周都埋伏了玄军。
可未成想掖擎亲子皆丧,暴毙而亡,他竟然就此有了机会一夺汗位,一亲芳泽。”
出人意料,众人哗然。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封真遗诏,竟让玄王成了全场的众矢之的。”他肥胖巍巍的身躯一挺,从希乌手中一把夺过那卷遗诏,徒手撕了个粉碎,一脚踩在地上,吼道:
“假的,假的遗诏!
脑中想象着只要继任汗位后,就可将这朵高岭之花碾碎在身下,扯烂她这一身遮羞的红衣,听她娇声婉转,哭声撩人,日夜放纵。
怪不得玄王敢只身赴宴,面对一众持刀精兵亦毫无惧色,他药罗王带的这几个兵都不够玄军塞牙缝的。
药罗王的亲兵已齐整地拔刀出鞘,他本人骂骂咧咧地上前,指着玄王道:
“他哪是什么玄王,他一个汉人,有何资格继承汗位?父汗死的那一日,就你玄王在场,还派兵封锁了王帐,将在场所有人全部镇压,至今还扣在你玄军营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玄王滥杀成性,怎配为我回鹘可汗!
凄声哀鸣,犹入耳畔。
“待我当了可汗,大唐公主便是我的可敦了。他心中欲壑难填,走出席间时随手抓了一个方才在宴上跳舞的红衣胡姬,当着众人的面撕去她的外衫,硬生生拖到了帐外,袒胸露乳的舞姬一开始尖叫不已,很快便只剩下一声声挠人的闷哼。”他环顾四周,只见众臣噤若寒蝉,唯独玄王手握刀鞘,正直直看着他,漆黑双目中似有火苗蹿出,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我不服!
此夜月黑风高,绝非良夜。
玄王一言不发,顾自坐于上席,沉默着饮了一口案上已倒好的酒水。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锐器,走动起来,庞大的身形一摇一摆,连带着锐器一并作响。”药罗王淫-笑着,抹了抹油腻的嘴唇,忍不住欺身抬手,猛地朝公主交叠在座下的手腕袭去。玄王殿下到了,即便朱丹王未到,夜宴也该开场了。
漫漫长夜,瑟瑟秋风。”
“大可汗不幸身故,今夜众王相聚,正是为了可位一事。玄王的面色已阴沉得有如骤雨将至,杀意尽显。”
“弑父弑君之人,如何配当大可汗?可汗之位怎能落入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手中。”他从怀袖中掏出一卷卷轴,朝席中众人一挥,道,“掖擎可汗临去前,已立下遗诏。你可有话说?”药罗王已止不住四起的淫-念,对着公主污言秽语频出,末了咧嘴笑问:
“公主可愿做我的可敦?
帐外的草地上,泄-欲后的药罗王仍觉燥热无比,忽有亲侍送来一张字条,蝇头小字他一看,立刻目露精光,浑身一震。
他仍觉不够,一面还高声故意喊道:
“公主可快活?我定能让公主快活无比……哈哈哈哈”
公主面无波澜,淡淡道:
“我既然和亲至此,必当遵循回鹘之俗。钗断玉碎,仍在眼帘。
此刻,只与公主仅隔一步之遥。
药罗王双手插着腰,拨动着腰间的利器,朝案上的玄王挑衅道:
“怎么,玄王不敢回话?快活就狠狠给本王叫出来!”
台下有附和之声渐起。”
他脊背发凉,哆嗦了一下。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已是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拥美人入怀。
辛辣的刺痛袭来,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丝畅快。
“玄王都来了,朱丹王怎么还没来?他一双小眼,看她的眼神流露着贪婪和欲念,毫不顾忌着上下扫视着面白唇红,红衣娇妍的公主。
想到那雪肤花貌的公主,他厌恶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娇喘不停的舞姬,踹了一脚,起身跨过她果露的身躯快步离去。我说错了吗?”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先吼了起来,声音响彻席间。
清河公主刚褪去繁重的礼仪朝服,只着一身轻薄的素绡中衣。
见到来人,公主面色微微一动,希乌仍是眉目含笑,随即退去另一侧。谁做了可汗,我自是属于谁。
“嚓——”
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短刀,瞬间擦破了他小臂的皮肉,将他的袖口牢牢刺入了案牍之中,入木三分,他动弹不得。”药罗王未曾想他竟毫不遮掩,承认地如此迅速,更是来了劲,在席间大放厥词道:
“诸王之中,我乃长子,最有资格继承汗位。”
无人敢违他命。父汗怎会立一个汉人为下任可汗?说话的是年龄最大的药罗王,他约莫四十的年纪,一头乌黑卷发,小眼宽鼻,目如秃鹫。”
玄王缓缓放下酒杯,从容不迫道:
“我,无话可说。
药罗王大叫道:
“叱炎,是你!
“你……你这是承认了?卸下一头珠钗玉环,洗去满面脂粉金箔,露出本是清水出芙蓉的玉面来。
可敦帐中燃着一双儿臂粗的火烛,焰光摇曳不定,此时倏忽一灭。”
他话音未落,一时场面骚动不已。
想起香芝应是还在外打水为她沐浴,她只得自行起身。拿起妆奁上的金钗去烛台边拨了拨微茫的焰心,想要将烛火重燃。
“噼里——”掌中的酒杯在他不觉中被骤然拧碎,裂瓷尖细的边缘割破了他惨白的手掌,鲜血淋漓,浸没他身下白衣青衫,血色泅染开去,如傲骨红梅。
最后只剩希乌在宴席间独饮,面上笑意似有似无,孤身在死寂无人的宴上把玩着掌中的酒杯,长指微微蜷曲,一下一下,毫无节奏地扣着案头。我就该是下任大可汗!
得势的药罗王说到兴头上,挺着大腹便便走向了大唐公主的席位。绝不可能!”
此语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更有大臣起哄似地径直呼道:
“大可汗英名盖世,怎会丧于你这畜生手中!
方才在席间,他已注意这位未来可敦许久,奈何希乌一直在她身旁,他不得空亲近,此刻见她幽然独坐,欺霜赛雪,像是一朵盛放于寒峰的雪莲,他心中邪念升腾,腹下火燥不已。”
他边说边抹了抹酒糟鼻,故意朝众人喊道:
“哼,生怕别人猜不到你要杀父夺位似的。”
“哈哈哈哈……公主好爽快!
他大惊道:
“刺客,有刺客?你胆敢敢行刺本王!哈哈哈哈……”
众人听着香艳的靡靡之音,各自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希乌摊开黄皮卷轴,朗声道:
“遗诏有令,大可汗之位,传与玄王叱炎。
可汗之位只能暂且从长计议了。
药罗王恶狠狠地回身,死死盯着仍在座上端坐的大唐公主。”
见玄王面色无波,径自饮酒不语,药罗王上前几步,跳脚道:
“别以为我在外部不通消息我就不知道你的把戏了。
只见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对公主侍女令道:
“公主殿下身子不适,即刻送她回去!
他是被掖擎放逐在外的义子,今生今世本是与汗位无缘的,哪敢肖想泱泱大唐的高贵公主。
大唐公主竟约他前去可敦帐中一叙。
希乌起身,敛袖于腰前,不动声色地说道:
“药罗王稍安勿躁。”
玄衣男子缓缓起身,覆手在背,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冷冷道:
“我既已杀大可汗,再杀一王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