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还没出招呢，就……成了？要么直接不做，既然做了，就要做好。

　　师雁行就正跟个妙龄少女似的腼腆地笑起来。

　　回家的路上，柴擒虎看着道路两侧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觉得一切都如虚幻泡影，有些不真切。

　　柴擒虎便笑道：“指不定来日怎么着呢？

　　官员本人在接到旨意之前不得擅自离京， 所以腊月初，林夫人告别丈夫和儿子， 独自带人前往沥州下聘，至今未归。穿着厚重笨拙的棉衣，连口冰碗子都没吃过，还有什么脸面道受用？

　　唉， 家里一个女人都没有， 过个年都冷冷清清的。”

　　之前好歹还能混一句“柴大人”，因如今柴振山返京述职，直接降为小柴大人，弄得柴擒虎没脾气。

　　能挣钱！

　　这样一个大小伙子，即便不能尚公主，可那些郡主，县主之类也绰绰有余。

　　前后掐算了几次吉日， 中间又改了一回， 最终大婚的日子定在今年年底， 柴振山就有些唏嘘。

　　直接越过中间环节杀来京城，天子脚下，众目睽睽，只要遵纪守法，那些人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再者现下“厨艺培训班”的学生们必须首先保证京城供应，等看京城那边稳定住了，再掉转头来进攻府城也不迟。

　　她有了众多盟友，也有了相当的财力，如果再照以前那个方法换去别的地方从小做起，事倍功半不说，也很容易消磨斗志。

　　二月初，柴擒虎爷儿俩还在琢磨当爹的会被派往何处时，就突然体验了一把何谓圣心难测。

　　偶尔一言不发肩并肩走到南门，动作如出一辙地抄着袖子往远处看，活脱脱两块晾干了的望妻石：

　　这咋还不回来？

　　擒贼先擒王。

　　好在现在师家好味进货走量，譬如成本占比最高的香料，她已经越过沥州的香料经销商，直接跟上一级大贩子接触，有不少降价的余地。”

　　秘方之所以是秘方，关键就在于只攥在一个人手里，如果因为这一点点运输困难就交代出去，也就算不得秘方了。

　　柴擒虎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一家三口短暂地团聚了一下， 然后爷儿俩巴巴凑在一处过年，大眼瞪小眼。

　　说白了，拉拢官员要么凭金钱，要么凭前程。”

　　飒飒说啦，等以后全国各地到处都有师家好味的分店，那就处处是家。

　　有了这张福字，至少证明皇帝对他过去几年的政绩是满意的，对他这个人也是满意的，如无意外，新的任命在这几个月就能下来了。

　　还不算分散在各地的什么经销商，听说过去几年很是鲸吞蚕食，整个沥州辖下就没有不知道“师家好味”四个字的！

　　这个结果他们也有所预料，但这么一来，只能每天赶早来进货，车马、草料……成本可就大大提高了呀！

　　虽然柴振山现在还没见过儿媳妇，但却看过师雁行的画像，也从儿子和裴远山口中了解到不少，心中十分满意。”柴振山砸吧下嘴儿，“合该就是天生的一家人嘛！

　　而只要师家好味拿捏住京城百姓的胃口，不用师雁行亲自做什么，下头的一干府州郡县便会闻风而动，迫不及待将京城的新稀罕拉回自家地界：

　　这可是京城来的！

　　想那柴擒虎背靠裴门，自己又是当今登基以来最年轻的二甲进士，如今深受宠信，有着大好的前程。”

　　去哪儿，具体查什么，多早晚走，没说。

　　两国交战，若长线推进易夜长梦多，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能一举攻下都城，振臂一呼，天下尽在掌握。

　　后者现在师雁行给不了，而金钱……如果要顾忌师门，恐怕她暂时也是捉襟见肘。

　　可这么一来，为保证利润，就必须提价，其实对双方都有伤害。”

　　这都四家分店了吧？

　　老婆孩子热炕头， 如今儿子也大了，越发只剩炕头了。

　　也不知怎的，宋管事忽然有些不适应。

　　但现在不同了。

　　之前张阁老不是没被弹劾过，但庆贞帝却像没听见没看见那些折子一样，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罚俸。

　　“师老板，”宋管事道，“您爽快，我也不含糊，咱们就事论事，您这么着，其实对大家都无益，何苦来哉。

　　余家酒楼的宋管事就道：“师掌柜，那卤料粉也就罢了，一口气拉几车过去慢慢卖。

　　柴振山点点头，乐呵呵道：“好大的野心，有野心好啊！

　　如果庆贞帝还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话，完全没必要这样费事。

　　不怕说句不中听的，哪怕京城的达官显贵们放个屁，飘到地方上也多的是人喊香。可奶油蛋糕和雪糕该怎么样呢？

　　庆贞帝开门见山道：“朕欲派你去地方上彻查工程水利。

　　张阁老可能要被清算了！

　　那么老大一个儿媳妇，我家的！

　　“宋管事，”师雁行道，“我知道您是真心实意来谈，但也请您体谅，我有我的顾虑。”

　　兵法有云，若以弱敌强，当以点破之，若以强敌弱，则当直捣黄龙速战速决。

　　既然如此，索性暂时押后，徐徐图之。

　　师雁行揣度其意，大约就跟后世富豪们飞到南半球越冬一个道理。

　　若照如今的进价和卖价……不划算。

　　“小柴大人且慢，陛下有请。

　　幸运的，转过年来开春就能走马上任；

　　不走运的， 在京里一候几年也是有的。”师雁行看出他的心思，索性亮了底牌，“至于卖价，我不干涉。

第173章 钦差

　　除了在任上就接到新的委派旨意， 明确要求择日赴任的，任满后入京述职的前任官员们具体什么时候能领到新的官印，都需要等。

　　“进价方面，我可以再降一成，这就是底线了。

　　前些日子他在外行走时，多有人说酸话，可真正懂行的却无一人开口，只做观望。

　　您这不按常理出牌呀！”

　　宋管事直接就乐了。

　　“听说飒飒要到下半年才入京？

　　这么论起来，在京城扎根，反倒比在府城容易些。

　　柴振山是年前十一月底就进了京城， 先去吏部报道， 又接到旨意入宫面圣。不到一日也就坏了，多么麻烦。”

　　一直到下衙回家，柴擒虎还能捕捉到自己体内疯狂颤动的亢奋。

　　纵然无法尚主，京中也有着大把的豪门嫡女、大家闺秀可做贤妻。

　　“微臣领旨！

　　有钱！

　　“师老板着实过谦了，谁不知道师家好味俨然就是这一带的业内佼佼，若这还算小打小闹，只怕世上也没多少大闹了。

　　“这姑娘倒是有些行军打仗，排兵布阵的意思。

　　师雁行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原本宋管事还想循序渐进，一点点谈，没想到师雁行直接就开诚布公，倒叫他有种一拳打空的错觉。保不齐她来了，您老还没外放出去呢，又或者来日我也外放了，咱们又能一家团圆，又或她的店开到您那边去了，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庆贞帝亲自见了他，问了几个大小问题， 夸了一回， 赏了几样东西，又放他出宫候旨。

　　得了，您还是别笑了，太假啦！

　　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师家好味小打小闹，比不得贵店家大业大，这点东西是我一家上下连同师家好味内外几百人谋生的根本，无论如何都不会卖的。

　　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届时这几家酒楼提前帮忙把名号打响了，群众基础有了，京城和沥州、五公县一起发力，对云山府形成合围之势，阻力就会小很多。”

　　商场也好，官场也罢，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地方上的龌龊，许多时候更甚于京都。

　　自家小兔崽子倒也罢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男人慕少艾时说的话做不得准，可裴先生看人是再不会错的！”没有一丝犹豫。

　　坦言之，短时间内，她没有把握赶在进京前收拢知府大人等一干四品及四品以上官员。

　　庆贞帝满意地摆摆手，“去吧，等旨意。

　　之前师雁行一无所有，从小村子中崛起，一路单打独斗，只能循序渐进，别无他法。

　　柴擒虎是工部上下官员中最年小的，便经常做些跑腿儿的活计，二月初五这日，他正例行去正心殿送折子，就被王中王公公留下了。”

　　倒不是不能做。

　　瞧瞧！”

　　古代交通和科技落后，一旦距离拉开，必然伴随运输和储存成本的飙升，不可能套用现代社会连锁企业全国统一零售价的标准。

　　等候期间， 柴振山协同夫人和儿子柴擒虎四处走亲拜友， 倒也不觉得寂寞。

　　然而他却主动放弃了这些捷径，“一意孤行”求取一个孤女、商女，纵然有师门的情分在，也不能不叫人深思：

　　这姑娘必有过人之处。

　　县城官员的嘴巴和野心几千两就能糊住，州城的官员两成利润足矣，而府城的官员……一次出手没有五位数都嫌寒酸。

　　柴振山现在还挺期待的，期待那些跟他不对付的政敌们发现自家儿媳妇是块瑰宝之后的脸色。

　　那么，如果张阁老倒下，内阁缺人，会是谁补上？

　　她自然是想卖货，但对方也巴望更多，最初的提案是直接购买秘方，被师雁行一口回绝。

　　一来确实舒服，二来彰显实力。

　　但现府城局势错综复杂，现任府衙内好几位官员的师门就在京城，与那边牵一发而动全身，远不似沥州这边好打发。

　　可这次不同了。

　　如今就连那穷乡僻壤的无知老妪，也晓得对儿孙念叨，“多挣钱，挣了钱，咱也买师家好味的蛋糕吃……”

　　他们余年酒楼还“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呢！若不凑巧，只怕我三年五载内也见不到儿媳妇喽！”

　　除夕之前，宫里送了皇帝御笔亲书的福字，柴振山有幸得了一张，也算吃了一枚定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