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阵微微皱眉，“你来州城，带功课了吗？
“去岁我开始学管家了，”有福道，“以前总觉得我娘她们做得挺简单，没想到自己做起来这么难。
这可倒好，拜了一回年，不光被儿时小伙伴劈头盖脸训了一遭，连亲妹子也给弄“丢”啦！
郑家人没上心，没嘱咐他吗？”鱼阵斩钉截铁道，“我们家不留男孩儿，况且你们都不住自家算什么事儿呢？
鱼阵想了想，“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么懈怠可怎么好！”
听姐姐说，京城可大可好了，她想去看看。
依照郑家在本地的威望和财力，哪怕高嫁到沥州城，也必然要做当家主母的，管家的本事必须尽早学起来。
况且有吉怎么都是一家人，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可鱼阵不同。
“你不想。
有一回她忍不住问娘， 为什么会变。
晚间，有福和鱼阵小姊妹两个搂着枕头趴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稍后丫头来回话，说两边大人都应了，允有福姑娘在这里住两日，第三日用了午饭郑家派车来接去郑二爷那边。”
她听娘说了，飒飒姐要跟一位姓柴的大人成亲了，那位柴大人如今在京城，若真要成亲，必要过去的。”
有福想了下， 小声问：“我能跟你一起住吗？
鱼阵有用的！
有福就想着，要是鱼阵某日当真远赴京城，或许她们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郑如意夫妇：“……”
天爷啊，儿子主动要求念书了！
她总觉得，以后大家会越来越远，直到再也见不到。”
有福刚才都说了，他们要在沥州待六七天呢，鱼阵很不赞同，“那就是没带呗，你过两年不准备下场吗？”
就算日后分别了，有画像看着，也是个念想。
如今这都已经成了她们家的固定项目了，怎么还有人能觉得过年就不念书呢！
但听说好些人活了一辈子，连所在的县城都没出去过，待到日后长大了，越发不便远走。
有福就难过起来，搂着她的脖子不说话了。
“我挺喜欢的！”
能帮上娘和姐姐的忙啦！
他确实念书了，但念得极其痛苦，柳芬私底下就跟郑平安感慨，却不好说什么。
“鱼阵啊，”有福抓着她的手问，“以后你们会去京城吗？”
这次来， 他们也要借住二叔二婶家， 虽说有吉弟弟也好玩，但他不会说话呀，还是跟鱼仔在一起有意思。
远的不说，姐姐的那几位师兄，谁不是这个年纪预备着的，有寿怎么好似什么都不懂？”
一转过年来，有寿就算十二岁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浮躁。
对方沉默许久才摸着她的脑袋说：“因为人都会长大呀。”
师家连护院都是女的，留一个十来岁的男客人算什么事儿？
有福吸吸鼻子，破涕为笑，“好。”
有寿目瞪口呆，“放假呢！
大人都在外间说话，师雁行去了店里没回来，方才还打发人回来传话，说府城酒楼那边来人了，要谈买卖，晌午也不回来吃。
有寿：“……”
委屈！
难得放假，有寿好容易松快两天，一听这个，顿时如丧考妣。
过年确实该玩，可玩归玩，也不能真就把功课完全撂下呀。
一时鱼阵和有福都高兴起来，有寿则跟霜打茄子似的蔫儿了。
鱼阵也兴冲冲说起娘和姐姐让她帮着盘账的事，也算管家一部分。
一旁的有福看看哥哥，再看看鱼阵，总觉得好像看到了第二个飒飒姐。
为什么人一定要长大呢？
有福没去过京城，只听人说很远，可到底有多远，她不清楚。和师家接触的少了，平时听家里人说起时， 语气也不似从前轻快，小姑娘心里多少有点觉察， 觉得人还是这些人，但有些东西却已悄然变了， 便乖乖应下。
一直没怎么做声的有寿一冲动，“我，我也想……”
许久不见，鱼阵都不怎么理自己了，有寿小少爷很失落。
鱼阵笨拙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突然想到，“赶明儿咱们请了胡画师来，给咱俩画几张吧！
有寿耷拉着脑袋，抬脚将路上一团积雪踢飞，吸吸鼻子，闷闷道：“我要念书。
毕竟是人生第一个好朋友，鱼阵也有点想她。
有了共同语言，两个小姑娘立刻聊得火热，好似关系又变得像以前那么亲密了。
奈何另一边的有寿跟上刑似的。
哪怕自己和姐姐不考科举，年节再忙，每日也必要抽出半个时辰读书写字，晚间母女三人围坐在暖炕上说读书心得。
他有心无赖一回，可一对上鱼阵的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低着头，怏怏道：“就是，就是过年玩儿两天……况且近来功课日益繁重……”
鱼阵瞅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到底没再开口。
多叫人伤心呐。
鱼阵也高兴，点了头，又打发身边的小丫头去跟江茴说，想请有福在家住几日，问行不行。”
长大之后，很多事情就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你这回来住几天啊？
后面郑如意夫妇拎着有寿离开，立刻就发现好大儿情绪低落，便问怎么了。”
接下来两日，鱼阵和有福日日同吃同睡，又一并看书写字，十分开心。
有福有些难过。
鱼阵和飒飒姐那样好，飒飒姐去，鱼阵必然也要跟了去。”
她也十岁了，再过几年，就该预备议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