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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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竹公子?”

  他懒懒地应一声。”

  风吹得桌上写满娟秀字痕的宣纸边角摇晃, 商绒用小石头压住, 说:“是他们不小心, 还是折竹不小心?”

  梦石装作才触碰到他们手臂的样子,脸色凝重,“你们这伤得极重啊,可别乱动,我这就去叫人来。

  梦石伸手摸了摸两人的骨头,发觉一个断了腿,一个断了手。”

  两人疼得直抽气,听见他这话,便忙感激地道谢。那究竟是冒犯了这少年,还是冒犯了……簌簌?”

  梦石快步走上前去,才顺着他的视线往底下一瞧,只见两个生面孔倒在满是污泥的山沟里头,不省人事。”梦石当即猜出来这两人身份,他抬起头来看向身侧的少年,“公子,可是发生了何事?

  折竹再回到院内,于娘子还在厨房中忙碌,他悄无声息地走上阶梯,推开门进屋。

  她一瞬怔住。

  “折竹公子,此处风大,你快先回去,这儿的事交给我,我知道该如何做。

  他当即将抓住两人的手臂,用足了力道狠狠一折,骨头的脆声一响,两人痛得叫喊着睁开眼睛。

  少年轻抬下颌,“说不定,他们知道。

  猝不及防被他随意扔到屏风上的那身沾染泥痕的衣袍的细带打到额头,她脚步一顿,摸着额头隐约看见他的后背,她一下转过身去。

  “我在学堂听人说,有两人要问于娘子赁下我们如今住的这院子,想必就是他们了?”

  “多谢,多谢!

  商绒闻声,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又蓦地僵住,她仍隔着一道屏风,与他相互背对:“折竹,你随意杀人会惹来麻烦的。

  “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回硬要赁这院子, 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商绒听见他的步履声,便知他已换好衣服,她转身绕过屏风去挡在他身前,望着他说。”

  “那公子你又为何……”梦石欲言又止。”

  她才说罢,商绒便听到她走下木阶的脚步声。

  “他们不太会说话,”湿冷的山风吹得少年衣袖猎猎,他眉眼凌冽,苍白的脸上神情寡淡,他惋叹,“若非是还有一出戏没看,我真想割了他们的舌头。”

  姓胡的男人朝他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脸来又对少年道:“小公子,岑老先生是蜀青出了名的诗文一绝,敝人只有在此地办诗会,才能请得来他,不知小公子能否行个方便?

  “两位怎么如此不小心?”

  “实在对不住,只是此事奴家也不好一人做主,须得等奴家的夫君回来……”于娘子实在不好应付这人,只好垂首找些托词。”

  商绒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间,他的手落在她的发顶,很轻地摸了一下。

  这石径虽湿滑,但也不至于这青天白日的就摔了下去。也不知夜里要不要熄了灯才敢亲上一口,什么山猫野狗的,也能成一对儿了!

  那就是言语冒犯了?”

  “他们又没死。

  林间石径湿漉漉的,方才在院中碰了一鼻子灰的两个中年男子正行走其间。”

  少年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薄薄的眼皮微微发红,他垂下眼帘来看她,“我好困,等我睡一觉,再跟你说一件好玩儿的事。

  折竹将房门推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他看着于娘子走入厨房内,便侧过脸来看她:“我出去一趟。

  “你……”

  商绒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你去做什么了?

  “为何要走?

  门外忽然静下来,不消片刻,商绒便听见于娘子的声音传来:“姑娘,公子,如今梦石先生尚在村中的小学堂里,奴家那几岁的孩子也是他在教着认字读书,何况公子伤了腿,如今也不方便路上颠簸,还请你们安心住着,奴家这便去做饭。

  也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就呆呆地看着他转过身,像梦游似的,直愣愣地走到他的床榻旁,掀开被子往下一躺,闭起眼睛。”

  “道长可知,我们院中水渠旁的木板底下,埋着什么?

  梦石之前还说,他每日要在小学堂里待到黄昏时分才能回来。”

  不太会说话?也没挽妇人髻,只怕是还没成亲就在一屋同吃同住……”

  身材稍显臃肿的男人一边走,一边对身边人道,“再说那姑娘生得那般模样,他竟也瞧得上?”商绒搁下笔,一眼瞧见他身上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梦石猜测可能是后者。”梦石面露惊诧。”

  梦石一愣, 他原本是做了打算向她瞒下此事, 毕竟她是如此柔弱的一个小姑娘, 但似乎, 折竹并没有向她隐瞒的意思。

第27章 牵着我

  梦石回来时, 已是冬阳烂漫的午后。

  眼见那道房门合上,那名为“介之”的中年男人一下看向木阶上的于娘子,“这小子怎的这般无礼?

  商绒在房内听到了于娘子的话,她小声说:“折竹,要是于娘子真答应了他们,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早晨忘了一样东西, 回来的路上可巧,”梦石将那沉重的布袋子卸下来往桌上一放,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咕嘟喝了几大口,这才有功夫用衣袖擦擦额头的汗珠,对她温和一笑,“遇见了要赁这院子的那两人, 他们实在太不小心,也不知怎么就摔到林子底下的沟渠里了, 手脚都摔断了, 动弹不得,我只好折返村中叫人来,一块儿将他们送回城中去。”

  少年声线沉静,意味颇深。

  “胡兄,诗会可耽误不得,咱们还得再想想办法把人撵走,那小子看起来油盐不进的,根本就是假清高,你瞧见那小姑娘没?

  “什么?”

  “杀人。”

  折竹平淡吐露两字,他眼睑下倦怠的浅青衬得他神情恹恹,转身拉着商绒进门。

  商绒才将冷茶泼入砚中准备磨墨,听见开门声响,随即是一道轻缓的步履声,她起身掀帘,却见细纱屏风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影。”

  “正好去蜀青城。”

  商绒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已开门出去,只借力一跃便身姿轻盈地掠去林间浓雾里。”

  “不能。

  “道长怎么今日回来得这样早?

  他也不多作停留,寻见一处崎岖野径便小心地往底下去了,那两人倒在满是污水泥浆的沟渠里,脸上身上全是擦伤。”

  “介之兄,我观那姑娘骨相是好的,”姓胡的男人摇头反驳,又细细回想那张脸,不由叹道,“我还没见过她那样好的骨相,只是可惜了外头这副皮囊生错了,若是雪肤弯眉,不曾有瑕,比起蜀青城中的花魁娘子,不知好了多少……”

  他说着竟有几分心驰神往,只是还没来得及深想,也不知什么东西敲击他与身边人的后颈,两人同时失去意识,身子一歪,从石径上摔到了底下的山沟里。”

  折竹没什么所谓。于娘子,我们多给你些钱你也不肯,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梦石只这么略略一思索,便对他道。

  梦石从桃溪村回来,才穿进竹林里,便远远地瞧见湿润雾气里,那衣衫单薄的少年正立在石径旁,垂着眼,也不知在瞧什么。”梦石说着,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波光粼粼的水渠。”

  梦石再度看向底下那两人,“公子的意思是,他们此时来,并不是要这院子,而是要院子里藏着的什么东西?”

  商绒闻言, 面上骤添一丝惊愕。

  “也不尽然,”思及此, 梦石便也大大方方道, “我与折竹公子都有份。”

  他一边换上干净的衣衫,一边说。

  这怎么够?

  “那我们还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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