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行吧，”陈永诚盯着自己刚写的字，怎么瞧怎么不顺眼，顺口回，“不过我大哥不太喜欢他，他说黄……啊，忘记叫什么了，总之，黄老板这个人一直赌博，大哥不喜欢赌徒。”
方清芷迟疑一刻钟：“伯母也是上海人？你没有见到大哥给阿贤包的钱吧？
“她在富人家做工，陪伴小姐，后来一同到了香港，”陈修泽面色坦然，“小姐病逝后，她便离开了。
至于初二要回妻子的家……方清芷不打算去舅舅那边，新年佳节，彼此想看两生厌，着实没有什么趣味。”
方清芷默然。
之前陈至珍也说，最爱他们家卖的曲奇饼。”
方清芷轻轻喔一声，她暗笑自己精神过敏，怎么会觉得这些事之间有联系。”
其实方清芷已经不太会讲上海话，她没有在上海生活过，关于城市的记忆也只剩下“故乡”，至于故乡吃什么，做什么，讲什么……她依稀能听懂“阿拉”“侬”呀之类的词，让她讲，也讲不出。
“比小五好很多，”陈修泽微笑，“来, 试一试。
这是方清芷同陈修泽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你哥是男人，又不会生孩子，哪里来的’亲生’？
如此频繁的往来，黄老板定不会放弃这个攀炎附势的机会，他那样势利的人，闻到点肉味就能如苍蝇般扑上去，牢牢缠住不放手。”
第23章 玩笑
桌子上摆着一盆年桔, 黄澄澄的的小金桔，盆上贴着红底描金字的福。”
顿了顿，她压下心中不安预感，微笑奉承：“还是永诚厉害，虽然还在读书，但已经知道这么多。现在过年，琐事多，也只能做一碗汤圆，给你尝尝。
除却携带万贯家产过来的富人，穷人家各有各的心酸。
方清芷吃掉一口蛋黄酥，甜丝丝，还未吞下，又听陈永诚说：“可惜了，黄老板欠了我大哥那么一大笔钱，最后也要不回来了。
等人都走了后，方清芷才问：“启光的手指……是怎么回事？”
陈永诚说：“黄老板死了啊，为了躲债，投海自杀，你不知道？因而，昨日已经早早打扫干净，灯也要长久地亮着，不可熄灭，要保持家中的光亮。
这还是两人亲热后的头一次。”
陈永诚一缩脖子：“还是算了。”
方清芷又说好。
陈修泽岔开话题：“我母亲虽然祖籍上海，但我同她都不太了解上海的风俗，听说那边过年要吃汤圆，对吗？
她还在专心写字，裁的红纸多，她就写福字，到时墙上、柜子上都要多贴一些。”
他是兄弟姐妹里年龄最小的那个，小时候也一同苦过，其他哥哥姐姐大多懂些事情，不会再叫嚷着要好吃的。
大约她近期纵，欲无度，连带着神经也敏感。
陈修泽是极为注重仪式感的一个人, 他并不吝啬，派出去好多鼓鼓囊囊的利是。”
陈永诚：“啊？更何况喜爱在他们家订糕点的陈家兄妹——
方清芷问：“你们同黄老板很熟？”
陈永诚唉声叹气：“夸奖才能令我进步。
贴在正门上的福, 理所应当地要由陈修泽来写，他是长兄，无人有异议。
陈修泽的吻落空，他静了静，又说：“今晚还定了份酱鸭，说是上海本帮菜，你也尝一尝。”
陈修泽微微笑了, 就像父母都喜欢他人夸奖自己孩子，旁人夸赞弟弟妹妹，他也开心, 更何况是方清芷。”
方清芷摇头：“我的字不好。”
“是吗？
陈家兄弟姐妹，之前逢年过节，优先选择的都是祥喜百货，也就是黄老板售卖的甜点。”方清芷若无其事地笑，“这也是阿贤告诉你的？”
陈修泽正望她写的小字，春字还差最后一笔，他握住方清芷的手，捏住笔杆，凝神静气添上一笔：“意外。门外的福须正贴，要“福到临门”, 陈修泽写了福字，又唤来方清芷, 微笑着将毛笔递给她：“要不要试试？”
“那天，我听阿贤说，黄老板投海自杀死了，让大哥放心。
他重新拿了纸, 让方清芷写了一个福字, 指挥陈永诚, 将方清芷写的这个字张贴在门外。”
方清芷说：“还好伤的是小手指，倘若是大拇指，怕是好多事情都做不了。
就算陈家兄妹同黄老板认识又怎样，饼和点心的确好吃，而他们又不知祥喜百货也是买了其他店里的……陈修泽厌恶黄老板，之前已经体现出，必然不会同他有什么牵连。
这边风俗，大年初一不可扫地、不可洗头发、不可倒垃圾，据悉是忧心因此扫掉、洗掉好运气。”
方清芷摇头。
房间外的陈启光和温慧宁正聊天，讨论着该将购来的的花朵放在哪里。
“我记得小时候过年，她还煮过汤圆，黑芝麻馅儿，白糯米皮，”陈修泽说，“你若想回上海看看，等过些天，我同你一起办返乡证。”
陈永诚脸上浮现出笑容，他昂首挺胸：“自然。方清芷岔开话题, 若无其事地同陈永诚聊天, 讨论要写几个福字。现下房间中无人，陈修泽抬手，侧脸要吻她耳垂，方清芷身体发颤，她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侧身，躲过他的吻。陈修泽不喜外人登门拜访，只和自己的弟弟妹妹在一同过节——阿贤孑然一身，父母早亡，陈修泽便留他住在家里，一同过新年。”
方清芷不动声色：“为什么要不回？现如今陈修泽搬出老宅，家中的一些事务便移交给陈启光和温慧宁两兄妹来做。”
方清芷愣住：“新闻没报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永诚的字最后只留下一副对联，剩下的还是陈修泽同方清芷一起写。”
“长嫂如母，”陈修泽仍持着笔, “况且，你的字很漂亮——”
说到这里，他瞥一眼旁边的陈永诚。”
“哪里，”陈永诚毫不设防，洋洋得意，“是我凭借自己本事偷听到的。”
方清芷说：“是的，我看永诚抄经书时的小楷就很漂亮。”方清芷说，“你想多要钱，我同他讲，让他多给你些。陈永诚小声对方清芷说：“有时我都怀疑我不是我哥的亲生弟弟，阿贤才是。
何苦呢。”
“你想听一些消息，肯定不能找报纸，他们敢写的不多，”陈永诚谆谆教诲，“问阿贤，他消息最灵光。”
她隐约记得，之前报纸刊登，帮派寻仇，其中一个帮派的太子爷被人绑去，砍掉双手小拇指，斩得干干净净。那么厚一沓，利是封中装不下……”
方清芷正色：“你的确不是陈修泽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