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讲，谢钰是不相信的。况且又是头一日来，此地偏僻难行，便是他们要巴巴儿往这边赶，也需要时间。”
就这么杀了，便宜他们了！
“喂，你的眼神很不好哦。
他怕有人暗害，所以拉了儿子过来？
第88章 萍水相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斜斜落在福云寺的飞檐上，映得上面一溜儿避雷神兽仿佛活过来似的。”
谢钰：“……”
又来了，满口谎话。
或者，干脆离开开封，摆脱监视，再乔装潜回，岂不更没有痕迹？
“你没吃晚饭吧？
如果真的是他们，马冰会怎么做？
下一个会是谁？”
已记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从对父亲的濡慕，变为如今的畏惧，每日请安十分难熬。
田斌迟疑了下，恭敬道：“十二封文章书信，还有两卷画轴。
田淑的心脏都跟着一抖。”马冰问。
故而这几年的书信,都是田斌先过一遍,筛掉那些文采不佳、词汇不雅的。
山峦间笼罩着乳白色的薄雾,只隐约露出几角,玲珑可爱。”
从这个距离，谢钰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确实是一封信。
只是一封信？
那样彻骨的仇恨，若换了自己，也不可能轻易放弃。
不，不对，若果然如此，她大可以直接取消，另寻机会。
田淑到时,田斌正在整理昨日投来的书信。
田斌面不改色道：“父亲要来福云寺的事并未大肆张扬，外头的学子知道的不多。
马冰将信封在掌心拍了拍，当着谢钰的面投入大筐，“只是一封叙旧的信，谢大人，没问题吧？
付文山？
“昨儿共收到多少？
而如今，却也成了牵绊自己的绳索。
谢钰在想，既然田嵩是真，那么他在位时交往甚密的几人，自然也难逃嫌疑。
这句话，她应该没有说谎。
到底怕她一时冲动，谢钰还是提醒说：“我便住在隔壁。
不知过了多久，马冰突然笑了，“我不会为这些人弄脏自己的手。
但他没有证据。
但不能这么明说。”
谢钰看了她一眼，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当真与庶民同罪，这些人绝活不到今日！
为官多年,有捧的,自然就有恨的。”
那小沙弥真好玩，问什么说什么，乖得吓人。
还是说，她已经下手了，自己没察觉？”
谢钰：“……”
什么乱七八糟的。
马冰倒背着手，晃悠悠来到他面前，煞有其事道：“不能杀他，骂几句总可以吧？
而且整体很薄，也很平整，似乎里面只夹了一张信纸。
他忽然觉得，或许今天的一切都是马冰计划好的。
好痒。
谢钰叹了口气。
但有时，田斌也不禁苦笑，自己在父亲心里到底算是什么。”
马冰撇了撇嘴，“谢大人对田嵩真是情深义重。
刚还喊打喊杀，现在却要叙旧？”他忽然开口问道。
待到最后,张嬷嬷都不得不出言提醒。
谢钰一怔，尚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她竟然从怀中抽出……一封信？”
“……马姑娘，你能不能除了伪装再说话？
若真的能感化，还要律法和衙门做什么？
四野无人，只有星月为证。
但田淑却毫无观赏的心思。”
田淑烦躁地扯了扯帕子,被迫加快脚步,“我自晓得！
既然她知道自己会守在这里，想必不会再用这一招。
田嵩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偏生性多疑,没了职务后,越加敏感，总怀疑有人要害他。
叙旧？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谢钰确实希望马冰冷静，但她这样干脆利落的“放弃”，却又明晃晃透出古怪。胡青？
依法办事，秉公处理，这一点曾让他所向披靡。”搞得自己好像在跟个男人并排走，怪怪的。
氤氲水汽从茶杯缝隙中升起，打着旋儿，将他的大半张脸笼罩其中，叫人分不清喜怒。
自从前些年有学子借着投递的机会夹带大骂的书信后,他甚至都不肯亲自拆信了,还怀疑里面有那些江湖人做的毒药机关。
“嗯。
马冰失笑，“走吧，我知道这会儿哪里还有点心！
谢钰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姑娘，要误了请安的时辰了。”
顿了顿，又一本正经道：“难得在这佛门圣地，谢大人怎么总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或许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此感化了他呢！
才来多久，你连这种事都打听出来了？”
那一封信，就足够了。”田嵩随手一撂，杯盖重重落下，和茶杯碰撞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
两人肩并肩走着，月亮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实在怕极了父亲喜怒无常的样子。
田嵩倚在大圈椅里，手里捧着一盏茶，半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
那影子斜织着，偶尔前面的人一动，便会重叠在一起。”马冰忽然道，“谢大人还要继续守着吗？
其实这也难怪，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谢钰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他们将晚节不保，子孙后代也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被人们戳断脊梁骨，无颜再见列祖列宗！
这个姑娘就是看准了自己没有证据便不会轻举妄动。
她早就知道自己心存疑虑，也想过可能会被追踪，所以……引自己上钩？”怕她背上杀人的罪名，他一下午都守在树林里，不仅没吃饭，身上还被咬了好多蚊子包。
“偏不！
不过是数量越来越少罢了。
她的脚步甚至十分沉重,越走越慢,好像前方等着的不是亲人,而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田斌自然知道他气什么。”
“哼！
那雾又细又密，偶然一阵风掠过，便迅速变幻形态，如梦似幻。
却听马冰噗嗤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再来让你为难。
“我要回去了。
她要看着那些人身败名裂，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生费尽心机得来的荣华富贵化为乌有！
马冰嗤笑。还是……肃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