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量在庞大的世界法则面前，也不过是力量的一种。

　　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可等到稍微理智回笼之后，男人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的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谢剑白想了想自己一路上看到的景象，生活在这里的人和动植物皆被煞气腐蚀，可唯独那个在这里生活了几年的小妖怪，仍然一尘不染。

　　作者有话说：

　　萧琅：怎么越回味越不对劲

第35章

　　另一边，玄天宗的日子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逸平静。

　　而如今……

　　喻司喝着茶，不由地悄悄打量坐在他面前的青年。

　　万年过去了，该要付出的代价，还是要付出。他做不到的事情，我还是能做成。

　　冰雪消融，暖阳东升。

　　“啊？

　　越往万骨之地的方向靠近，煞气便越浓郁。

　　他哪有什么老父亲，这附近村子里半死不活的老人家有很多，本来想着随便指认一个就好，可是在对上目光的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全被看光了，从骨髓里蔓延出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一来到妖界边境，空气中的煞气顿时更浓郁了一些，交杂着妖气压得人难受。

　　他总有一天要解开结界。

　　大地震动，结界嗡鸣，谢剑神情冷淡平静，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落下。”他的语气强硬了一些，“你是我们之间最强大也是最有天赋的，你的职责比我们所有人都要重要，你是天庭最后的杀器，难道你忘记了？

　　“剑白，你是不是还没有忘怀万年前的事情？”

　　每个生灵的本身都是生命力量，这也是谢剑白目盲之后，仍然能‘看’到的原因。”

　　等到结束联络，萧琅靠在椅背上，他有些怀疑神生。

　　他横插一剑，以一己之力结束了战争，也从此欠下了一大笔本该回归天地的生命力量。

　　这是什么情况，谢剑白那张冷冰冰的嘴竟然也能说出夸人的话？要不然便是极致干净清澈的灵魂，连一丝负面情绪都没有，所以煞气无处扎根。”萧琅习惯地顺毛捋，然后问道，“关于那个猫妖，你有什么进展吗？

　　庞大的万骨之地被他的力量镇压覆盖，普通修士来到这附近只能看到迷雾，却不知晓里面如字面意思，是千万尸骸的埋葬处。”

　　谢剑白没有出声，他的沉默让萧琅心慌。

　　“谢剑白，你疯了！”谢剑白说。”谢剑白说。

　　也有一些特殊的时候，世间法则会自行平衡，生灵因负面情绪产生的煞气，便是迫使生命力量平衡的一部分。救了这一次，也还有下一次，命运轮回便是如此，你……你切莫着相。”

　　他的声音冷静，淡漠，毫无感情，仿佛掂量的不是自己的命。谢剑白的力量只能暂时镇压那足够影响千万人的煞气，那将会是拖死他的无底洞，哪怕他是天尊也无法填平。

　　谢剑白那时还未飞升，也不懂何为煞，可是他天赋异禀，竟然自己参透了些许天地规则。

　　有孩子出生，便要有人死去，这样才会循环往复。你是去解开镇压的，可你怎么又往上添了两道禁制，你、你这个劫还渡不渡了，你不要命了？”

　　谢剑白从不展露自己的想法和内心世界，萧琅也是偶然才察觉到，他这个看似面冷心冷什么都不在意的同僚，似乎也有放不下的事情。

　　几乎是同一时间，萧琅的连环呼叫拼命响起，谢剑白恍若未闻，又一道禁制飞向结界。”萧琅苦中作乐地说，“他肯定知道你有没有成功镇压煞气。

　　“她很特别。”

　　谢剑白沉默许久，才说，“我知道了。”萧琅一怔，“哦……那……那挺好的。

　　待到差不多平复，他才终于接通萧琅的联络。

　　……

　　谢剑白通过深渊中的入口，抵达妖界。

　　在神魂震颤的剧痛当中，他品尝到了一抹痛楚的滋味。

　　不论如何。

　　比被猫咬的感觉差远了。

　　这家伙……这家伙以后不会真的要讨老婆吧？千万生灵轮回转世，生生不息，可你只有一个，你是独一无二的。

　　萧琅深知他的执拗，恐怕男人会坚持直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才会收回力量。

　　过了半响，他抬起手，隐藏在皮肤下的无数禁制如同金色的藤蔓般出现在男人的全身。他的情绪明显好转了许多，看起来再也没有当初冰冷阴郁的模样。

　　对这点感触最深的，便是时隔数月再次拜访的摘星阁阁主喻司。

　　她或者是生来便为极凶之兽，连煞气都无法近身半步。

　　和人界不同的是，没有一个妖族生活在边境附近，从这里一直到万骨之地，只剩下死气沉沉的荒无人烟。

　　萧琅一下就安静了。”

　　“说得对，就算是谢剑白之中，你也是最厉害的。

　　虞承衍距离穿越过来，已经快要有半年的时间了。

　　一万年前，那场战争足够让各界伤到根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一接通，萧琅愤怒的声音顿时传来，“你当初答应了我们什么你不记得了？

　　谢剑白任由萧琅发泄不满，待到后者因接连输出后气喘吁吁的时候，他才开口道，“以我之命，换千万苍生，你觉得如何？”萧琅低声道，“那不能怪你，本就因为你才救下那么多人，如果你不出手，损失会更严重。谢剑白抹去唇边的血，漫不经心地想。

　　谢剑白在结界外沉默地站了一会，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万骨之地，又一次被暂时完全镇压住了。你活着，才能让六界更长久地好下去。

　　万年前的那场大战里，谢剑白为了阻止战争，以一剑的威力杀了战场上那些已经被煞气冲昏头脑的各族修士，震慑了所有人，才让这场战争顺利结束。

　　“要不然直接问问你那个儿子吧。

　　他还记得初次见到虞承衍的时候，只觉得面前这人冰冷疏离，威严颇深，一双眸子看着人的时候，总感觉寒气四溢，再礼貌的言行，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冷漠感。”

　　“不需要。”

　　“那结界……”

　　“我再想想。

　　谢剑白吐了口血，他本来便缺少一魄，又一次用自己力量加固封印，对他的伤害是成倍的。

　　“谢天尊。

　　可这太离谱了，修杀戮道的人不喜欢杀人，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样，萧琅也从来没敢确认过，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谢剑白，或许真的有负罪感。

　　谢剑白收回目光，威压顿时消散不少，无赖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磕头，嗑得额头见了血。

　　谢剑白能够感受到他那化为结界的力量正在兴奋地呼唤他，魄已经迫不及待想与主人融为一体。妖族感官敏锐，就算不明白何为煞，也会下意识远离这里。

　　萧琅甚至感觉，他可能并不喜欢杀生，所以才会对此感到亏欠。

　　来到这里，近在咫尺的结界发出隆隆震动的声音，主人却不为所动。狂风骤起，谢剑白衣袖翻飞，一道金色的禁制从他的手臂脱离，向着结界飞去。”谢剑白语气冷淡，“那个我能做成的事情，我也能做成。

　　过了半响，他才低声道，“剑白，你不要做傻事。

　　虽然这很奇怪，因为谢剑白无心无情，还是个将杀戮道修到顶的神仙，可他似乎就是介怀当年的事情。！

　　当一切重归平静，空气中的煞气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