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刀老传授霸刀决

第60/140章

  杨嘉北还带了两罐大白梨。每年的新米,煮出来的粥颜色也不一样,浮皮潦草,一抹青么虚的白,香。

  宋茉原本不饿,却也吃了一大半。

  可为什么爷爷从不说他这个姐姐?

  宋茉在外面吃到的米饭,大多是三季稻,倒不是难吃,只是她嘴巴挑,吃着不香。

  挺好的。

  杨嘉北又慢慢地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宋茉好久没有喝到过,有些惊喜,还有点新奇。身体上的病尚可以对症下药,而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创伤,虽然也有医生,但绝非医生和药物就可以成功治愈……

  宋茉醒来。但这些书又都是爷爷叮嘱特意留给她的……或者,爷爷也知道这些信的存在?

  宋茉不明白。宋茉好几年没吃过家乡的新米,默默让开。

  大约也因为缺爱,在某些事情上,宋茉表现得格外敏感。

  东北的大米不一样,攒了一年的劲儿,就熟这么一回儿。

  杨嘉北单手打开拉环,稳稳搁在她手边,才说:“你那些书里面有封信,我没看。

  “我已经很少使用俄语,您所教我的那些词语,我几乎要忘得干净。

  宋茉是那个时候学会了生火。

  她在家务上一直很擅长,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也不是很对。

  这是杨嘉北的专长,他坐在沙发上,翻译成中文,再念给宋茉听。

  还有韭菜鸡蛋烙饼,里面还搁了虾仁,表层的面粉烙得焦黄,切成四块儿,塞得满满当当。

  就像初中时候和杨嘉北一块儿看的新闻报道,报道的是某某地下小作坊加工厂,加工那些价格低廉的一次性筷子,镜头里的小工厂杂乱无章,做好的、没装袋子的一次性筷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污水地上,再统一去漂白装袋……

  那天晚上吃饭,宋茉掰开一次性筷子闻了下,糟糕的味道让她险些呕吐。

  从那之后,只要出门,她的包里永远装着便携的筷子小盒子,从不用外面的一次性筷。

  慢吞吞地找到鞋子,宋茉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没什么好看的,基本电影都需要付费观看。每天早晨,三个值日生要提前一小时到校,用木柴点火炉,生火。

  她总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一些隐藏在平静下的糟糕情绪,就好似玻璃纤维,好似石棉丝,直戳戳、不动声色地深深扎到她的皮肉里,潜移默化。

  她看了眼时间,啊,已经到午饭时候了。”

  宋茉:“啊?大块儿的红烧肉焖蛋,鹌鹑蛋是炸过一遍的,表皮微微发皱,焖着红烧肉的肉汁进去,香又不腻;溜肉段里隔着切成菱形的青椒块儿,细片胡萝卜,外焦里嫩,里面的猪里脊肉嫩嫩,咬开后才沾上外面一层浓郁酱汁;白菜豆腐炖猪肉粉条,用的是红薯粉条,豆腐热乎乎,吹一口,咬一次,再吹一口,吸饱了肉汤的白菜也是嫩到一咬就化;最后是个大拉皮,裹了浓厚的麻酱汁儿,黄瓜丝脆生生,又香又饱腹。

  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没看到杨嘉北,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已经离开。”

  她下意识搁下筷子要去拿,还没伸手呢,又被杨嘉北稳稳按住手。

  仔细一算,我们已经有七年没有见面。”

  “啊?

  “尊敬的帕维尔·巴普洛维奇·卡尔甘诺夫先生,

  您近况可好?”

  杨嘉北坐在旁边,他说:“我问了三叔,说是爷爷的长姐。他的手掌心很热,热到宋茉好似被烫到了,一个激灵,不动了,盯着他。”

  读到这里时,杨嘉北略微停顿,又继续读下去。宋茉只看着那个落款,这个名字也有些陌生:“宋青屏……是谁?

  缺爱的孩子才会早当家,早早懂事,早早做事,早早学会察言观色。”

  宋茉眼神一黯:“的确很早。

  宋茉不懂。

  她不是一个擅长告别的人,每次离别都要弄得鲜血淋漓。”

  宋茉愣了一下,喃喃:“怎么我没有印象?每个教室都有自己的炉子和暖气片。

  杨嘉北带的不仅仅是米饭,还有菜。”

  宋茉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东西放那么多年,有细菌。

  她犹豫良久,还是慢慢拆了信封,一打开,就是一股陈年累月的霉味,像浓郁、经久不散的一层烟雾,尘封几十年的东西在此刻缓缓展开。

  那封信就静静地躺在书页中,宋茉不懂俄语,不过这就是一个人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信封是用纸自制的,字是钢笔字,边缘都晕开,浅浅一层。”

  之前没有计划生育,她爷爷统总三兄弟、三个姐妹,宋茉都认识,没有一个叫宋青屏的。

  俄语。”

  她犹豫着要不要拆信封,总感觉拆信是对长辈的不敬。

  那种闷热窒息的感觉好像又重新回来,宋茉的腰不太舒服,身上的旧伤也有着隐隐约约的痛——去看过医生,医生确认那些伤痕没有伤到骨头和筋腱,她的疼痛是一种心理创伤,也就是“幻痛”。她重新关掉电视,听到外面门响,站起来,她打开门,看到杨嘉北——

  “我妈新买了米,”杨嘉北拎着两个大保温饭盒,说,“是今年的新米,我回家蒸了点米饭,非让我带过来,你尝尝?

  “她老人家去的早,”杨嘉北说,“八七年就过世了。他和他妈妈一样,都是手脚麻利的人,筷子洗得干干净净,递给她。宋茉轻轻咳了声,将信封拿得远了些,微微眯起眼睛,弹了弹,轻轻抽出一张纸。”

  尝就尝。杨嘉北还是习惯性地让她吃饭,她感觉对方有些不对劲,但贫乏的精力让她无法去细究,她太累了,好像只要呼吸活着就用掉了大半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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