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缓，才应，“是我。外边的光照进病房，病房内变得亮堂。他眼尾下垂望着阮萤，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琪琪摸摸看，姐姐的鼻子是不是比你的大一点？”

　　于惜玉：“对，你有需要喊我。”说到这，阮萤温声询问，“琪琪喜欢吃葡萄吗？

　　阮萤噎住。

　　阮萤陪了琪琪小半天，哄着她睡下后，才起身离开。

　　阮萤微微一笑，算是跟大家打了招呼。

　　陆遇安只是喊她一句，别的什么也没干，可阮萤就是紧张。

　　阮萤住院的那几天，于惜玉基本在值夜班，相较于其他几位接触过的护士而言，阮萤和她更熟一些。”

　　她刚刚碰到了。

　　“阮小姐。”阮萤拉开一侧的椅子坐下，“琪琪刚刚在做什么呢？”

　　琪琪点头，“喜欢，陆哥哥给我买过。遗憾的是，陆遇安下车后就没吭过声。”

　　阮萤侧头，“你回护士站？”她的脸直直对着她这边，小心翼翼问，“是你来了吗？

　　阮萤连忙跟上，“陆医生，我——”

　　“什么兼职？”

　　听到这话，阮萤感觉自己喉间被灌下一颗捏爆的酸柠檬，如鲠在喉，酸涩到她短暂性忘了怎么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几乎没有看过这个世界，记忆里没有色彩的小孩去形容，那些有颜色的东西。”

　　于惜玉：“还挺好的，知道阮小姐来看她，早上打针特别乖。”

　　耳朵有点痒，阮萤按捺住想去摸耳朵的手，紧张在蔓延。

　　乐了会，琪琪忽然问，“阮姐姐，我长什么样呀？

　　听阮萤这么说，她开心的直乐。

　　听到于惜玉这话，阮萤莫名有点心虚。”

　　阮萤默然，“好，那姐姐下回给你买。”

　　陆遇安：“……”

　　于惜玉没想到阮萤这么实诚，尴尬一笑，“那还挺巧。”

　　陆遇安抬脚往前走，意味深长瞥她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觉得呢？”

　　于惜玉今天值班，早上去病房查房时就听琪琪提了阮萤今天会来看她这事，所以看到她出现她不意外。

　　当然，如果这会旁边的人可以说两句话，她今日份心情应该能有满分。”

　　阮萤一哽，小声嘀咕，“我就知道。

　　听到动静，几人转头看向阮萤。

　　阮萤被她的话击中，脑海里浮现她在自己到来之前，孤零零坐在床上等待，侧耳倾听脚步声的画面。

　　他言简意赅的这个拒绝理由，反倒让阮萤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

　　无声半晌，阮萤正试图说点什么挽救形象，电梯“叮”的一声，他们到六楼了。

　　“阮姐姐。”

　　阮萤一笑，“今天想吃吗？”

　　阮萤愕然。

　　说完，她自顾自道：“其实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你们医生工作应该很忙。可转念一想，她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心虚。”

　　琪琪年龄虽小，却也爱美。”

　　闻声，陆遇安叮嘱，“我今天在办公室，有问题随时找我。

　　失明的人，听觉会比其他人更敏锐一些。”

　　陆遇安偏头看她，伤口问题，她戴着墨镜，穿着柔软的浅色毛衣，露出巴掌大的半张脸，嘴唇红润。

　　“不是。”她说，“情况不严重的话，应该也快出来了。”

　　于惜玉：“快两小时了。”察觉到阮萤的情绪波动，于惜玉小声，“琪琪一直在等你，你过去吧。”

　　阮萤微怔，有些意外他会和自己解释。”

　　她继续没说完的，“琪琪的鼻子小小的，看起来特别秀气。

　　于惜玉比较惊讶的是，他们俩是不是太有缘分了。

　　做主播后，阮萤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后的。”

　　陆遇安听着她笃定的语气，难得幼稚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即使她曾经被“爽约”伤害过很多次，她也会在你和她约定后，期盼着，等待着你的到来。”

　　他顿了顿，视线往一侧偏移，停在阮萤墨镜上，“阮小姐。

　　两人边走边聊。

　　护士站离病房很近，两人刚聊没几句就到了。”

　　阮萤附和的点点头，旁边的人出声，“琪琪今天情况怎么样？

　　雨还在下，灰沉沉的云雾却在渐渐消散。

　　她点点头，本想跟陆遇安了解一下琪琪的具体情况，可一张嘴问出的是，“你做兼职吗？

　　阮萤微窘，抬手刮了刮发痒的鼻尖，转开目光，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她给自己找台阶下，“你习惯喊阮小姐的话，那阮小姐也行吧。”

　　琪琪歪着头想了想，“姐姐你下次来看我的时候再给我买好不好，今天有礼物啦。

　　病房里的描述断断续续，对话也没有太多倾听的价值。

　　她正组织语言，于惜玉注意到两人到来。”

　　她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柔声告知，“琪琪，姐姐来看你啦。”

　　小孩就是这样，坦诚又直接。”

　　闻声，陆遇安没搭腔。

　　阮萤抬眸，对上他明亮清澈的眼睛，陆遇安瞳孔颜色偏浅，是琥珀色。

　　可莫名其妙的，陆遇安在原地站了许久。除了琪琪病床旁没有人之外，另外两床病人都有人探望。”

　　陆遇安无言，敛了敛神，“抱歉，没接触过，也没时间。”

　　“……”陆遇安反应过来，神色一顿，“没有。”

　　陆遇安走远，于惜玉和阮萤一起去琪琪病房。”

　　阮萤一愣，抬手下拉墨镜，露出一双晶亮眼眸，“陆医生，你这意思是你答应了？

　　电梯门关上前，吹进一阵冷风，刹那间，他鼻间钻进淡淡清香。”

　　对上他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阮萤无形感受到了他带来的压迫感。”她瞪圆眼看着两人，脱口而出，“你们又在走廊碰到了？

　　……

　　陆遇安走到病房外时，听到里面传出的悦耳轻柔声音。至于陆遇安在没排班的情况下来医院，医生护士们更是习以为常。她怕自己觊觎他声音的小心思被他看破。”

　　于惜玉：“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穿堂风吹来，阮萤清醒，“我说了你会考虑？

　　明明这个事怎么看都是自己“无理取闹”提起来的。”

　　阮萤摇摇头，往旁边指，“陆医生还在办公室吗？

　　阮萤很喜欢雨声，雨声让她觉得放松，心情愉悦。

　　与此同时，陆遇安开口，“阮小姐。她笃定陆遇安不会考虑，可还是抱着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希望，给他讲了讲兼职内容。

　　琪琪手里拿着一面精美的小镜子照着自己，阮萤的手握着她，不紧不慢地告诉她——

　　“琪琪的眼睛清清亮亮的，跟葡萄一样，又大又圆。”

　　琪琪认真摸了摸，思考着回答，“好像是。”

　　阮萤应声，深吸一口气，才抬脚往病房里走。

　　可在琪琪面前，她常常张不开嘴。

　　闻言，阮萤了然，“他进去多久了？他一抬眼，便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纤细身形，和对着阮萤的琪琪。”她童言无忌，“阮姐姐，你的脸好软。

　　“陆医生，阮小姐。”

　　“……”

第五章

　　话音坠地刹那，仅有他们二人的电梯陷入诡异的静谧。

　　陆遇安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率先走出。

　　阮萤一笑，握着她的手去碰她的鼻子，又带着她的手摸自己的做对比，“秀气就是精致，小巧。”

　　“……”听上去有些勉强，陆遇安垂下眼睑，嗓音清悦有磁性，灼灼动人，“有事问我？

　　阮萤才刚往前走了几步，琪琪抬起了脑袋朝她这边望，“阮姐姐？”

　　陆遇安知道她想聊什么，淡声道，“办公室在那边，晚点你让于护士带你过来。”

　　她告诉阮萤，急诊那边来了个打架弄伤眼睛的病人，陆遇安去手术室了。”

　　阮萤抬头，想起自己要找他问的事，“陆医生，我看完琪琪后想找你聊点事。”琪琪还不明白。”

　　阮萤：“好。她偏头，看向坐在病床上，低垂着脑袋抱着玩偶左捏捏右捏捏的小女孩，眼睛微涩。

　　走进电梯，阮萤忍了忍，没忍住，“陆医生。

　　想到这些，阮萤开始后悔，她应该更早一点过来的。

　　她走出病房，走到护士站时，于惜玉也还在。

　　想着，她抿了下唇，佯装淡定，“陆医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叫我阮萤就行。

　　可能是因为周六，病房里比寻常时候更热闹一些。”

　　琪琪满脸笑意的告诉她：“我在等你呀。她以前是常出现嘴比脑子快的“事故”，但近两年，在陆遇安这儿是头一回。”察觉到阮萤的安静，琪琪伸手想碰她，“你怎么不说话了？”

　　“秀气是什么？”阮萤回答于惜玉，“我们今天是在医院门口碰到的。

　　从小到大，阮萤从未觉得自己语言如此匮乏。

　　看到她，于惜玉道：“阮小姐，辛苦了。

　　她和陆遇安确确实实是碰巧遇上的。”

　　阮萤抬手握住她小小的手，轻声道：“姐姐在想，几天不见，琪琪又变漂亮了。”陆遇安忽而偏头看她。

　　阮萤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琪琪的脸也很软，琪琪脸型是圆的，就像这样——”

　　她拉着琪琪的手，在她掌心画圆，用笨拙的语言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