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掖擎惊愕间，松了手，将她甩落在侧，恨恨道：
“和亲是你的命数，是你们的皇帝要你嫁来的。此药并不罕见，平日里供量充足，但在寒冬产量极少之时，犹如水落石出。”
辰霜闻言，猛地抓紧了叱炎的袖口，仰面朝着他，低声几近哀求道：
“你答应过我，会留下司徒陵性命的。
先前压抑的掖擎可汗勃然大怒，一脚掀开了身前的矮案，木制的桌案当场从中断裂，酒水肉盆碾落一地。
“满意了？”
席间诸臣如蒙大赦，纷纷离席退散，避开山雨欲来的风暴。她心一横，就在她往前迈出一步之时，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了她握着匕首的细腕。她捂住被掌掴的面颊，嗤笑起来，一条殷红的血线自她雪白的唇角滑落。”掖擎大惊失色，满目惊愕化作滔天怒火，死死捂住她红艳的唇。”
“我等已查证，今冬几乎所有的麝香，已收入可敦帐中。我像一物件一般被送给你掖擎，自此流落此荒蛮之地十余年，沦为大唐弃子。”
刹那间，宴海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她高声道：
“来人呐！我出嫁之前，早已心有所属。他陡生杀意，突然拔出身旁亲卫的尖刀，架在宴海纤细如断的雪颈之上。
她的长姐，曾是何其耀眼，乃大唐万众瞩目的明珠，盛世繁华的象征，此时已是蓬头垢面，满身珠翠散落一地，如同珠玉蒙尘，槁木死灰。
掖擎起身，猛然走向身形僵直的宴海，神情犹为可怖，他低声令亲卫道：
“来人，去可敦帐中，给我好好地查！叱炎你说什么？”
闻言，掖擎可汗面上肌肉忽然一抽动，呵斥道：
“大胆！军中有一味药极为稀缺，名为麝香。
仅余一臂的司徒陵匍匐在地，目中似有滚滚热泪，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在迟缓地向命悬一线的宴海爬去。
是宰相希乌，他迟迟未退，骤然飞身跪在掖擎可汗身前，死死拖住他执刀向着宴海的臂膀，大声哀叹道：
“大可汗不可！大可汗若是不信，可搜一搜可敦帐中是否有此物。给我都滚出去！”
辰霜愣神间，却见高台上有一袭青衫掠过。”
“可敦挑父汗寿宴动手，可真是煞费苦心。
“贱人！”
掖擎终于缓缓放下刀，向后一步，仰天长啸，道：
“把她给我幽禁，关起来。
草原静谧的夜色沉浸在她晦暗的眸中，星辰惊变，月色幽咽。”叱炎分毫不让，径直朝掖擎可汗走去，大声道，“可敦故意祸害可汗王嗣，罪加一等！麝香于伤兵用活血止痛化瘀，于妇人，可避孕。
她回首，墨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行至她身后，她无法再往前一步。可以回去了么？
叱炎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现下冲上去，连我都救不了你。”
“自是有的。我们与大唐盟约尚在，大可汗三思啊！”
她死死盯着眼前暴怒而起的男人，冷笑一声，她秀眉蹙起，如一道利刃，刺向他，道：
“我为何要为你生儿育女？
来不及了。”
叱炎垂眸，浓密颀长的睫毛在眼底扫下一片幽深的阴影。自嫁给你的每一日，曲意逢迎，被你折辱，与你周旋，我都如受凌迟。”
“命数？”
宴海不动声色，脂粉浓重的白面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是嘲讽，又似释怀。不可杀，切不可杀啊！”
宴海被这毫不收力的一巴掌打得跌坐在地，满身红衣鼓风飘落，尽显萧索。
辰霜眼睁睁看着宴海被数个可汗亲卫如囚犯一般架着，拖走了。”
掖擎可汗沉吟片刻，对叱炎道：
“玄王，你可还有证据？
他噙着笑，幽幽道：
“可敦意图谋反，今日安排在宴上的人，已被我尽数歼灭。”
辰霜藏身在凌乱的桌案前，见此状已按奈不住。可结果呢？”
“毕竟可敦数年未曾有孕。”
“你这毒妇！”
她喊了数声却无人响应，却见底下的叱炎突然一挥手，数十个手下一齐涌来，拖上来一排排新鲜的中原甲兵尸体。”
叱炎早有准备，眼神示意下，身后队伍中有一名巫医出列，禀道：
“今岁寒冬，野兽冻死不计其数，药材数量极少。
偌大的寿宴瞬间空了下来。
不到一刻，便有可汗亲卫来报：
“大可汗，在可敦帐中，搜到一些药渣。
掖擎可汗身形一震，忽然猛地一甩手，向面前的宴海挥去。
她心中万般悲切，已不辨声色，身子一软，一个趔趄瘫倒在身后的男人怀中，任由他一路抱着回了营。可敦乃大唐和亲公主，身份贵重。”宴海忽然狂笑不止，她精心梳拢的发髻半散开，青丝曳地，珠钗摇摇欲坠，碰撞间啷当作响，有如鸿雁悲鸣。
掖擎朝底下砸去一酒杯，大声呵斥道：
“全部退下！
“骗得我好苦，我要杀了你！他朝手下示意了一眼，手下便得令将三人拖离了此地。
她神色哀戚，嘴角却凝着凄凄笑意，自述道：
“自我出生，无数人说我乃大唐天命之女，命格乃是‘鸾凤还巢’，举世无双，贵不可言。”
只见一团扭曲的乌色残渣，经巫医辨认，确为麝香无误。”叱炎扶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面露倦意，无奈道。
掖擎仍不解气，抓紧她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怒喝道：
“我待你不薄，日日宠幸你，而你，竟如此对我，是要让我断子绝孙？可敦再怎么喊，都不会有人前来。”
此一句，正中蛇之七寸。她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侧身环顾一望。嫁我，为我生儿育女，本就是你的命！”
“我又岂能甘心，再任你摆布？几个说不清的人证，竟想僭越治我回鹘可敦之罪，简直胆大妄为！
辰霜在他怀里，仰面望着天，眼前的景色晃悠悠而过。”掖擎回身，神色惨淡望见底下一男二女的犯人，“其他人，即刻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