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喻幼知接着问：“所以你是因为自己的这段经历，才对那些受害者视而不见？”
“师父，冷静点，”喻幼知劝慰道，“要不先出去喝口水？同行之间应该更有共同话题吧？
“谢谢沈检，不必了。
“没人追吗？
喻幼知神色平和，文静白皙的脸上透着耐心两个字，马静静对着这么张温柔的乖乖女脸，莫名使不出脾气，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喻幼知对公安大楼不熟，正要找人问路，刚好老沈说要接她上楼，师徒俩在电梯里会面。
对喻幼知出现在这儿的原因，不用猜也知道，所以没问出那句烂大街的偶像剧台词“怎么是你”。
老沈心想，这副队怎么跟他徒弟一样一样的。
“副队！”
——就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小辅警用特别真诚的目光看着他。”
小辅警说：“他是我们这里升衔升得最快的，比我们黎队还快，黎队说他要这两年再多立点功，就能升警督了。”
老沈想了下，蓦地睁大眼：“贺璋是他爸？”
“厉害啊这年轻人，”老沈啧啧感叹，“警司三年升一级，一般人少说得干上十几年才能升到警督吧。
小喻：「已经到楼下了」
“我徒弟到了，我去接她。”
贺明涔直接拒绝，弯下腰接水。”
小辅警咳了声，压低声线暗示道：“沈检您是市检察院的吧？
不等她说话，马静静先一步开口：“不管你要问我哪件事，我还是那句话，不清楚，下药的事我不清楚，我在那里上班只负责给人卖酒送酒，至于周云良，我是他的情人没错，他图我的身体我图他的钱，至于他的钱是怎么赚的干不干净，不关我事。”
是人都知道干刑警这一行的有多累，舒适度跟坐办公室的公务员们比不得，老子坐在法院的办公室里吹空调，儿子却没有树荫底下好乘凉，反倒干起了刑警，成天在外头日晒风吹。
再见到喻幼知，她也只能无力地笑两声：“不是吧，还审？”
一听这口气，老沈立马不爽起来，冲喻幼知说：“你看看她这态度。”老沈反应很快，顺着就随口说，“哦，我徒弟长得挺漂亮的。”
马静静笑了：“谁让他们不好好在家待着听爸妈的话，非要来酒吧找死。
马静静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倒霉，昨晚被检察官找上门来也就算了，被她送酒的帅哥居然还是个警察，一晚上连捅了两个狼窝。
“不过他曾爷爷的职位我不太清楚，老人家已经退休很多年了，”辅警笑着说，“就这条件，您说谁敢轻易追啊？”
贺明涔正坐在位置上喝水，闻言转头，目光定住。”
老沈带着喻幼知上楼，黎队开会还没回来，他打算先让自家徒弟和副队打个招呼。
“……”
老沈按资历来说是贺明涔的长辈，聊年轻人的八卦被逮个正着，还是有点尴尬的，只能试图转移注意力，掏出手机发微信给徒弟，问她到哪儿了。”
老沈聊八卦聊起了劲儿，又好奇问：“那你们这里就没有女同志看上他吗？
当初贺璋每年花费大几十万的学费送他们去国际学校念书，相当于帮他们铺好了出国留学的路，结果两人却阴错阳差都放弃了留学，回国捧起了铁饭碗，留在国内吃国家粮。
喻幼知没有继续说两件案子的事，而是问：“为什么刚刚说当父母死了？明明有那么好的生活条件，却不知道珍惜，整天不学好去酒吧混日子，如果我是他们，有书读又有爸妈养着我，我肯定比他们都听话！”
贺明涔抿唇，放下水杯，眼眸里划过几分荒唐复杂的情绪，好半晌才勉强嗯了声。
“真的，”小辅警忙冲老沈挤眉弄眼，“我这是关心你，沈检说他有个徒弟想介绍给你呢。”
老沈笑说：“我觉你更适合当私家侦探。”
“怪不得白天要补觉，”老沈又问了个中年人普遍爱问的问题，“那他工作这么忙，结婚了吗？
简单打完招呼，贺明涔带着老沈师徒俩去见马静静。”
“对，官四代。”
“然后我就被一个男的下药迷奸了，我敲诈他如果给我钱的话我就不报警，他给了我五千块，我一分没花都给了我爸妈，但是之后普通打工没那么多钱了，他们嫌少，就让我再去找男人睡觉。原来的副检察长前两年不是调到法院去了吗？”
“不好意思，我已经当他们都死了，理解不了。”
这时从两人身后冒出个低沉的声音，小辅警被吓了一大跳。”
“心虚才会被吓到，每次跟人聊天不是说我就是说黎队，”贺明涔语气很凉，“你是打算要把我和黎队的家底告诉全人类？
后悔椅的威力有多大，只有坐过的人才知道，再加上封闭的室内环境，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老沈暂时离开，但贺明涔还在，如果审讯过程中马静静突然激动起来，他得负责控制住她。”
喻幼知没说话，走到审讯桌边坐下。
“乡下人重男轻女，我初中还没读完就让我辍学来城市打工给我弟弟挣奶粉钱。”
“然后我就当他们死了。
-
小年轻副队在补觉，刚玩麻将的中途退出了的老沈知道自己游戏肯定被扣了分，不想点进去徒增烦心，干脆起身去饮水机那边自己打水喝。
一般来说富不过三代，一个家族中的财富如果积累到第三代还没没落，财力就已经可以说是不可估量。
有个小辅警挺会看眼色，立马过来说要帮他打水，公安办公区和一般地方的办公区氛围的还是有差别的，刑警们没有坐办公室摸鱼顺带养膘的自觉，进进出出的人多，走动频率高，交谈声也大，这小辅警特别健谈，老沈跟他就这么站在饮水机旁聊了起来。”
“我徒弟？你们问不腻啊？
“小喻，这是刑侦二队的副队，姓贺。你别突然站人背后说话啊！”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旁听的老沈憋不住了，大声斥责：“你自己也才十九岁，要换做是你遇上了这种事，你就没考虑过你父母会有多崩溃？”
马静静显然没料到她会从这个角度问。
“麻烦让让，我接水。
贺明涔一脸“你看我信吗”。
纵使再冷静的检察官也难保自己不会在审讯过程中失态，老沈明显更合适和言语狡猾的嫌疑人周旋，马静静跟他女儿差不多年纪，对这个女孩的态度感性远大于理性，因而面对马静静这种叛逆又不讲理的年轻女孩，他不得不承认，徒弟比他更有办法。”小辅警摇头。
即使对这次巧遇有再多不满，这会儿也没法表露出来，工作时间不适合代入私人情绪，于是彼此配合地装成是第一次见面。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
老沈瞪眼：“你！”
小辅警赶忙摇头：“不敢追。”
老沈知道自己情绪又上头了，重重叹气。”
小辅警也笑起来，又跟他聊起了黎队的八卦，三十多了居然也是个光棍。
“我待会给你介绍下刑侦队的那几个人，以后工作上会有不少交集，提前认识一下对你没坏处。
老沈对贺明涔的印象一下子从没精气神的小年轻转变为二十一世纪青年才俊。”
“没，光棍一个。
喻幼知刚入职没多久，对整个栌城的公检法人员还不熟悉，平时出去应酬，自然要由老沈带着。”
好徒弟，简直就是救星下凡，老沈麻溜走出办公室。
更何况四代。”
喻幼知微微叹气：“不论受害者有没有错，都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就是沈检你要找的那个嫌疑人，今天凌晨快天亮的时候副队抓过来的。”
马静静深吸口气，突然低下头，用恶狠狠地语气骂道：“他们活该！您应该有印象？”
“那我就一件一件地跟你谈，”喻幼知并没被她嚣张的态度激怒，语气冷静，“如果昨天晚上被下药的不是一个警察，而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你的性质就是犯罪既遂，懂吗？”
可喻幼知的语气听着兴趣却不大：“谢谢师父。”
“有啊，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发小，来我们办公室找给他送过好几回盒饭，人长得又漂亮气质又好，所有同事都看得出来他那个发小喜欢他，结果人家到现在还只是发小。”
“为什么？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
喻幼知明显来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语气滴水不漏：“你好，我是喻幼知。
“你这个小警官倒是对你们副队的家底够了解的啊。”马静静说。
马静静还坐在审讯室的后悔椅上，这里没有给她洗脸卸妆的机会，眼线口红都已糊成一团，脸色苍白，没了昨晚的风情万种，一头长发毛毛躁躁地立在脑袋上。”
小辅警拍拍胸口：“毕竟我也是干刑侦这行的。”
“我没说多的，就跟沈检说了下你们两个都单身而已。
老沈随口说：“你们副队够年轻的啊。”
辅警用手比了个夸张的“四”字。”
“嗯，但我们队里都服气他，除了黎队就属他工作最多，经常晚上出勤，一出就是一整夜，这不昨天又熬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