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望京驻军五万，他随时拿令牌能快速调来更多的守军，可是他也不敢赌。

　　温明蕴原本有些忐忑的情绪，听到五公主这番话，瞬间就放下心来，甚至脸上还忍不住带了几分笑容。”

　　五公主明显不信，她撅着嘴，着实有些费解。”

　　或许是晚宴上吃多了几杯酒，又或许是大晚上总容易让人心底防线变低，在这个最宠爱的女儿面前，皇上忍不住说了几句真心话。

　　倒是于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的神色，他还想看热闹呢。

　　“你二人不愧是从北疆出来的，常年与北魏打交道，只怕把他们那些土匪窝子的坏习气，学得十全十，别人家的事情，干卿何事，为何左一句右一句，没完没了说个不停，惹人厌烦，我看——”

　　如今这局面，程家的国公之位都快丢了，直接变成白身，这对程国公而言，莫过于致命的打击，简直比死还难受。微臣和离怀疑，他怀有不臣之心，请求暂时将他捆起来观察，免得他突发疯病。

　　影十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了抬眼皮，朝着于钟二人的方向看过去。

　　“程夫人，奴才小辉子，您快跟奴才来，皇上传召，这一路上奴才跟您说说光明殿里发生的后续。

　　五公主再三保证不会的，她只是好奇，并不是想睡人家。

　　不过老大已经发话，他自然也不可能留下来，只是跟在后面行礼。她当初嫁的可是程国公府，结果还没个子嗣，就变成了白身，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因此他只敢把火泄到武鸣二人身上，他可记得，要不是于钟不停地撺掇维护程亭钰，武鸣更是直接提出那种鬼建议，程亭钰也不可能被引导成这样。”小辉子冲她行了一礼，便立刻要带她走。

　　“皇上，程国公这么叫骂，看起来不只是殿前失仪，而是像要行刺的。”皇上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至于岳丈一家，就不必请了，之后草民会去负荆请罪。

　　就算是武鸣带着北疆进京的人只有两百，但是皇帝也丝毫不敢小瞧他。

　　***

　　清芳殿内，温明蕴正在焦急地等着消息，虽说三五不时有人送消息过来，但并不及时，而且剧情跌宕起伏，牵扯甚广。”五公主忍不住说道。

　　皇上刚想回复，就见一个大太监走上前，对他示意一下，显然是有悄悄话要说。

　　就像程国公府这样，程宗然这么意思，现存的四代同堂几个男人，没一个对朝廷有用的，完全就是在养废物，皇上是巴不得一分钱都不掏。你若是这时候对他出手，想要睡他，他就有了出师之名，堂堂公主竟然要侮辱他，父皇可兜不住！”皇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声呵斥一句。

　　“哪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一张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又不是你娘子，你激动个屁。也算是有始有终。

　　而这一幕，也不知道被谁告诉了皇上，皇上吓得一激灵，连夜召她过去训话。

　　“嘿，你怎么知道？

　　“温大人是礼部侍郎，平日最终礼节。

　　“胡闹！”皇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是在调侃。再者说温博翰那老东西——”

　　他说得过于兴奋了，直接把平时嘀咕温博翰的称呼喊了出来，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刻是想和温家统一战线，立刻改口。

　　“程亭钰对削爵一事十分坚持，我本来是不想牵扯你出来，免得你受牵连。今日你要削爵一事，是否要和她商量一番？”武鸣直接拒绝，迟疑片刻后，又再次开口：“再说程国公情绪激动，看见谁就想咬谁，臣看见疯狗的时候，都会自动远离，免得被误伤。

　　温明蕴理了理发髻，就快步跟上。不过程亭钰已经稳操胜券了，父皇也显然站在他那边，对削掉程家的爵位喜闻乐见，所以应该没什么牵扯了。

　　可是她却根本看不透他，这个男人除了那只眼睛和头发，以及双手之外，其余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探寻，哪怕她看得再仔细，也不过是白搭。”温明蕴调侃道。

　　武鸣似乎觉得无聊，轻点两下腿侧，又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

　　这可是武鸣啊，被封为战神的男人，在那种苛刻条件下，一力杀进敌营，用抢尖挑起敌军将领头颅的人。

　　他彻底闭上了嘴，殿内也恢复了一片寂静。

　　程国公立刻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却看到于钟冲他龇牙一笑，透着一股阴冷，当下他也不敢造次。

　　“让程亭钰说。

　　先是指认程亭钰不是程家的种，之后武鸣又来了，还杀了一个间谍，正好是其中的证人之一，瞬间推翻了程国公的指正。

　　由于北魏之前经常要挑战大烨猛将，后来武鸣领人回来之后，这活儿就都交给了北疆将士们。

　　众人皆是微惊，竟然听到了五公主的名讳，很显然这位嚣张跋扈的公主，又想闹出什么幺蛾子了。”于钟真诚地建议。

　　程国公气得跳脚，张嘴似乎要骂得更难听，但是他一转头，察觉到皇上诡异的沉默，瞬间不敢骂了。做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程亭钰，你妻子如今正在宫中，她与五公主一起吃茶。

　　外面已经有轿辇在等着，左右护着的宫人全是五公主的心腹，显然是让小辉子安心给温明蕴通风报信。”

　　“那位战神也在啊，之前只能远观，这回可是个好机会。这分明就是骗婚了。

　　程国公见皇上不说话，好似没听到一般，又把炮火开向武鸣二人。”程国公喋喋不休地说着。

　　甚至因为看得太久太认真了，最后眼睛睁得太累，眼泪倒是汹涌不止。

　　“夫妻荣辱与共，此等重要之事，自然要她在身边一起见证。

　　武鸣经常被传召进宫，五公主自然也在宴席上见过他，基本上很少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几乎从头到脚都观察得相当仔细。

　　这些爵位，有一个算一个，朝廷都是要发钱的，虽然是百姓税收，但是程家又不是皇上的亲人，他一点都不想养。

　　勒令她不允许把坏主意打到武鸣身上，当时皇上说得话还挺吓人的。

　　“于爱卿，看样子是你多虑了，程国公已经冷静下来了。娉婷太不像话了！

　　“哪怕这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你也不能对他产生非分之想，望京对北疆施压多次，百姓中早有传言，恐怕武鸣也早就怀恨在心，正愁没什么借口呢。”皇上轻声询问了一句。”

　　“皇上，刺客既已伏法，臣等告退。

　　“两位爱卿，不等结果出来再离开吗？

　　于钟立刻拱手：“皇上所言甚是，是臣误会了。

　　经过方才那一番波折，皇上明显彻底不信任他，甚至还对他十分厌恶，已经生出要站在程亭钰那边的心思，他如果再这么上蹿下跳，完全就是火上浇油。

　　大太监又凑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皇上沉默片刻，显然在思考，最终还是无奈地点头。

　　殿内为之一静，最先开口的竟然是程国公：“皇上说得是，一定要叫她过来。你岳父那里，也该通知一声才是。”皇上阻断了激动的程国公，甚至想翻白眼。人家千娇百宠养好嫡姑娘，结果嫁过来才一年就受这种罪，谁受得了。

　　“可。

　　后面滴血验亲也通过了，而如今有人来传召她，证明又有别的事情发生。

　　程国公叫骂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声音变弱了，其实也退缩了许多。你仔细瞧瞧他，看看他到底和常人有哪里不同！”影十一斩钉截铁地道。我是想你近距离去看看武鸣将军。

　　快到光明殿门口时，五公主已经在等着她了。

　　在他身上，人数根本不算什么，发生奇迹才是合情合理的。”皇上点头同意了，立刻就有小太监前去传人。

　　当然实际上他也能猜出几分，皇上巴不得这天下的大世家，全都妻离子散了，那么之前分配给他们的土地、房屋都能充公了，就算这些拿不回来，之后也不用再给他们发钱了。

　　九五之尊摆摆手，大太监凑到他耳边轻语几句。”

　　显然他对程国公之前的辱骂，也十分不满，这回直接点名道姓地讽刺。”武鸣主动请辞，显然是不想再掺和进程家的事情里面去了。

　　都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自然没什么理智可言，不过他也知道皇上不能骂，更不敢刺激程亭钰了，万一惹恼了这小畜生，他再说一些更加匪夷所思之事，比如要他们全家挨杖责什么的，那可更加不可挽回了。

　　“咔咔——”于钟忽然抬起手，开始捏起了拳头，骨节碰撞时发出了轻微的细响，这在大殿内听得尤为清晰。没人见过他面具下的脸，谁知道他几张嘴，说不定他额头上还多长了一只眼睛呢，所以天赋神勇，以一己之力挑破北魏营帐，夺得战神之名！

　　“微臣对别家的事情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