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封岌松了手,寒酥身子朝一侧趔趄了一下,她扶住桌角稳住身子,忍不住一阵咳嗽。他深邃漆沉的眼底逐渐蓄成深渊,漩成牢笼。”
寒酥微怔之后,抬起头来,一双潮红的眼睛疑惑地望着封岌。
封岌将这支发簪和刚刚从寒酥身上卸下来的首饰全放在一旁的桌上,再上下打量了一遍寒酥,确定她身上再没有其他坚硬的东西。
寒酥跟着祁朔走进人群,吃过小贩叫卖的元宵、黏嘴的糖人,又买了节日的红帽戴在头上。她跟着长舟走了几步,回头望向祁朔。听得此言,蹙眉问:“将军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寒酥仔细挑选着。现在不行……”
长舟叹了口气:“表姑娘恐怕没有选择了。她不可以一整夜留在封岌这里,别人要怎么议论?
封岌盯着寒酥洇笑的眼尾,慢慢眯了眼。”
寒酥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
封岌这才慢慢抬起眼,漆眸古井般深邃而望。
夜幕有烟花绽放,耳畔都是笑声。”
“将军……”寒酥管不得自己声音是不是颤得难堪,“您、您到底要做什么……”
封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我不是说了?
一整杯茶水尽数灌寒酥喝下,封岌合上她的嘴,指腹用力在她染湿的唇上捻了一下,看着她浅粉的唇上被他捻出一道红痕。
她直接被带去衔山阁,封岌的住处。因多年军旅帐中生活,他已不适应寻常床榻的高度。”
寒酥跑到门口,指尖刚碰到房门,门外传来落锁声,紧接着是长舟走远的脚步声。
似有吟呻要从她口中唤出,可是寒酥不接受这样的自己。”封岌慢声问。她有着开门逃跑的冲动,可是她心里明白不能这么做,她跑不掉。寒酥整个口腔被温暖的茶水灌浇,可是她心里却打了个寒颤。你也该尝尝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
恍惚间,她隐约在封岌漆沉的眸底看见一团即燃即熄的火焰。而这正月十五,却会有更多人出门闲逛。封岌看着那滴泪慢慢晕染开,他摸摸寒酥的头,温声:“好好休息。他这床极低,只比脚踝高一点点。
他所有碰触都让寒酥觉得又渴望又痛苦。”
“第一次药效发挥作用时比较难熬,再就是最后一次最难熬。
封岌突然拆了寒酥鬓间的发簪,然后又依次拆去她的耳坠,再伸手在她腰间摸了摸荷包。
寒酥这才注意到封岌取下了她腰间的荷包,拿着那支男子发簪在瞧。
祁朔已经走过来:“什么事?”
封岌的自制力向来高于寻常人。
“为什么?
可是喝下去了,咳不出来。她要走,现在就走!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像罂粟之毒勾着人。封岌眯了眯眼,再一次努力克制。
寒酥摇头:“是有什么急事吗?她试探着重新诚恳开口:“将军,我原先在家乡的时候,和祁……”
封岌突然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如一堵墙。
慢悠悠地又翻了一页,他才对寒酥说:“那就重新认识。”
“是吗?
摊位旁悬着的灯笼照亮寒酥垂眸低笑的眉眼。”
寒酥残存的理智仍能在他这一声轻笑里,感觉到了毛骨悚然。之间尚可忍受。
寒酥的心悬起来。”封岌冷漠地说。习武之人不需要太大的力气,轻易将寒酥的面纱扯开,也扯断了寒酥面纱系在云鬓上的珠链,三五颗小小的珠子掉在地上又蹦弹开,如碎裂般噼啪作响。
寒酥尽力压着语气里的颤,央求:“放我回去……”
“天亮了你就可以走。
封岌俯身靠近寒酥耳畔。”祁朔转身又走进人群,去买孔明灯。
然后他拉住寒酥的手腕,将人往床榻的方向拉去。因为在她心目中封岌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君子、英雄,他不会勉强她逼迫她。拉近的距离,两个人之间的气温在升高。她让自己冷静一些,心平气和地与封岌说话:“将军,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他神色淡淡,眸色也平静。
他沉声:“喝下。”封岌不紧不慢地诉说着自己的感受。
夜晚静悄悄的,鸟虫也在冬夜无声。
封岌第二次轻笑:“你以为我封岌是会对女子用强的人?
封岌弯腰,给寒酥调整了一下,让她侧躺在床榻上,甚至帮她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他身后坐地灯的光被他的身体遮挡,寒酥觉得光影一下子暗下去,而她的视线几乎被朝她走过来的封岌占据。
他的床与别处不同。
她开始害怕,害怕封岌动怒要将两个人不干净的过往揭开,要她身败名裂。他若想占有她,在很早之前的赴京路上就已经占了。”
寒酥点头。
封岌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才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册,抬眼看向寒酥。
封岌轻笑了一声,道:“挺不错的。”
“药效发挥作用了再与我说话。”寒酥叮嘱一句。
封岌立在观月阁三楼窗前,手撑窗台向下俯瞰。
难道真的苦尽甘来,以后都会这样甜美平安了吗?她紧紧咬着牙齿,因为太过用力,整个人都在发抖。”
尾音加重,封岌流露出今晚第一句的愠怒。他迫她张开嘴,直接将那碗茶水灌她喝下去。
也该让她见一见他不磊落的另外真实一面。
他身后灯火晃晃,寒酥竟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长舟道。
封岌伸手,将寒酥鬓间被面纱钩链扯乱的一缕头发掖到她耳后,动作温柔。
封岌闭了下眼睛克制了一息,才重新睁开眼,神色如常地起身朝寒酥走过去。
“将军……”寒酥眼睛微红轻轻摇头,“您让我觉得很陌生。他抬起寒酥的脸,看她簌颤眼睫下发红的眼睛。
封岌向前迈出一步站在寒酥面前,伸手扯去寒酥脸上的面纱。
直到回到赫延王府,寒酥才想起给祁朔挑的玉簪还未赠他。他站在人群里,捧着孔明灯,含笑对她点了点头。
她睁大了眼睛,惊慌又无措地望着封岌。”
祁朔问:“是给笙笙治眼睛的事情?
封岌视线下移,落在寒酥的手上。
寒酥望着被锁上的房门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咱这都是今年最时兴的款!明明蓄了泪湿,却倔强地忍着不肯哭。
寒酥摇头。
权衡利弊想要嫁人、怀着憧憬想要嫁人,这二者天差地别。
“在这里等我。
封岌坐在窗下,未抬眼看寒酥,面无表情地将一包药粉倒进茶盏。
她在封岌面前站定,心里的忐忑稍微被自己说服些。
她好像不认识他了。”她转过头去望向封岌,眼底浮着不敢置信和一丝难过。”
“可能吧……”
祁朔笑笑,道:“去吧。他慢条斯理地说:“寒酥,你也该尝尝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她将视线从那杯茶盏移开,望向封岌。又红又湿的眼中浮现了惧意。这个时候,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袖子相遮,也隐约可见她将手紧握成拳,轻颤着。
寒酥轻蹙的眉心越皱越紧。
“过来。后果她担不起。”封岌直言。她想说话,可不敢开口,怕发出不好听的声音。”
第52章
寒酥有些紧张地立在门口,并不走近。她伸手到身后,指尖摸到房门。平静之下却在酝酿着一场疾风骤雨。
这一遍,他的语气稍微沉了沉。
“长舟,锁门。
这世上哪有彻头彻尾的君子?
寒酥并不知道,自她今晚赴了祁朔的约,一切行动都在封岌的眼里。
寒酥身体里有火燎原,她攥拳咬牙拼尽全力克制,可是所有的克制都在封岌抬起她的脸时动摇。”他说。她轻轻摇头,再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脊几乎贴在门上。
原以为她不过是借着出嫁有个自己的家,或者继续躲避他。
她转身闲看周围的几个小摊贩,在一个卖男子玉冠、玉簪的摊位停下来。
“这位小娘子是给夫君挑选吗?寒酥转过脸望向身侧的祁朔,对眼下的静好有一种不真实感。他勉强克制应对半月欢的作祟,别人能不能克制住就不好说了。见她果然已经受到半月欢的影响。街市间热闹不已。”封岌重新坐回椅子中,拿起桌上读了一半的书继续翻阅。他将寒酥双手手腕交叠绑在一起,然后又绑在了床头柱上。”封岌说第二遍。将军宽宏仁慈,您和我……”
“过来。笙笙的事比较重要。片刻的迟疑后,她缓慢抬步一步步朝封岌走过去。
封岌拉着寒酥在床边坐下,然后用力扯下寒酥的腰带,她衣襟松散开,他立刻避开不多看一眼。
“过来。
茶水是温热的,带着龙井特有的沁香。”
长舟面无表情地重复:“将军请表姑娘立刻回府。
“你慢些,不要挤着。”封岌说第三遍。
寒酥怔住,眸子睁得更大些,惊愕望着他。
寒酥看见祁朔买了孔明灯回来,可他还没走近,长舟先出现。
寂静的夜晚,封岌的翻书声倒成了唯一的声音。
寒酥盯着桌上那杯茶,立在原地没动。
“送给祁朔的?
“将军请表姑娘立刻回府。
寒酥来不及后退,下半张脸已经被封岌捏住。
他抬她下巴的手的碰触让她心中不停地栗颤,她身体里的那团火被烧得更旺,疯狂肆虐快要将她淹没。”摊主热情招待。
寒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锦褥上。
分明是平静的语气,可是十几年疆场之上发号施令让他就算用寻常的语气说话,落入他人耳中也有命令的意味。
寒酥直起身,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即使她戴着面纱,封岌仿佛也能看得出来她唇角微弯浅笑模样。他看向寒酥那双惊慌的眸子,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是对我而言。此时见了她含笑模样,封岌才惊觉不是。”封岌道。她不愿自己在封岌面前那个样子。他继续翻阅着手中书籍,不再看寒酥一眼。”
“半月欢。再封岌又翻了一页书时,寒酥尝试着小声央求:“将军,很晚了,您让长舟把锁打开,让我回去吧?纵使低头而立,也看得见绯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