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就当她在夸你。满剧组的都晓得他是今天跟在柯老师身边的助理，因此看到他跟应隐出双入对，目光倒也不怎么好奇。多余叫你担心。

　　五分钟后，她换完了衣服，俊仪也得以从浴室里出来。”

　　他的情话总在不经意处。

　　应隐的房间在五楼，俊仪跟她住一块儿。俊仪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闪进浴室，双手托腮，一屁股坐到了下翻的马桶盖上。”

　　商邵失笑一声：“当我是笨蛋？她咳得厉害，不能吃发物，不能吃辣的、太咸的、以及其他刺激性的东西。商邵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给她递水：“为什么不告诉我？”

　　“哪些话？

　　应隐安静地看着商邵，缓缓明白过来一个道理，对于商邵这样的男人来说，女人的“低级”，远比“坏”更为致命。”

　　“嗯，她以前……坏得高级一点，图的东西也高级一点，虽然一败涂地又心术不正，但我倒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某些特质，譬如善于伪装、向上管理、口是心非、目标明确、脸皮很厚这些，确实是她向往的那类成功人士必不可少的优点。

　　应隐脸红得要命：“她还是个小姑娘……”

　　多余的话也没了，跟商邵吻倒到床上。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套着薄山羊绒的打底衫，说：“她昨天来的，跟我道歉，说上次不是故意说那些话。”

　　应隐没话，商邵一手支腮，一手勾住她指：“坐过来。”

　　又对应隐一字一句：“应隐，你要记住，只要不是上了外太空，地球上的任何角落，你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那件极难脱的戏服已经提前脱了，房内暖气熏得很干，应隐只披着一件日式斜襟浴袍，带子在腋下系了个蝴蝶结。

　　商邵是领了柯屿的吩咐，来这儿接应隐过去吃饭的。”

　　“试试看。

　　藏青色的蝴蝶结带子被一只手轻巧地抽开，丝质浴袍一滑，露出底下纯白色的蕾丝。”

　　应隐便在他怀里坐下，“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说你跟她情比金坚，被家人拆散，余情未了，心里还惦记彼此。

　　“忘了，想告诉的……”应隐忍耐着急促起来的气息，“别……”

　　商邵笑了一下，将手抽了开来：“换衣服，去吃饭。她不能陪着应隐去吃饭，便将她的止咳药交给商邵：“饭后半小时吃，一次两粒，吞水送服。”

　　搭扣也没解，只是钢圈连着海绵垫被一同推了上去。”

　　应隐抿一抿唇：“看上去，你对她的认识又多认识了一层。”

　　“保一条的时候。”应隐迫不及待地灌着水。

　　从酒店出来时天已尽黑，只有码头和轮渡船上亮着灯。

　　应隐怔了一下：“我没告诉过你？”

　　商邵无声地抬了下半边唇角，目光不紧不慢地锁着她：“我心里惦记谁，你不清楚？

　　轮船发出轰鸣声，牵着人和车辆横渡过去，不过三四分钟的功夫。他一手慢条斯理地捉弄，一边垂了眸，不经意地问。”

　　商邵坐到了窗边的沙发扶手椅上，将那支烟在玻璃茶几上轻嗑了嗑，“嗯”了一声。”

　　应隐撅一撅唇：“她还问我要丰胸秘籍。”

　　商邵不得不承认，他对于莎莎保有的最后一丝有关野心家的欣赏，也随着这句极度啼笑皆非的“丰胸秘籍”而烟消云散了。”B组导演打趣也就算了，偏偏从导筒里打趣，一时间“应老师怎么脸红了”传遍了片场每个角落。”

　　应隐想了一会儿，玩着袖口：“是我不敢跟你告状，也许她在你心里没有那么糟糕。

　　应隐差点就跪在地上了，商邵两只手都用了些力气，将人搀扶起来，仔细看着她的膝盖：“有没有摔到？”

　　这屋子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又不是什么套间，还能去哪儿！”

　　应隐知道商邵对电影一事一窍不通，故意问：“‘保一条’是什么意思？酒店在河对岸，要上轮渡。

　　那千层底的鞋她穿不惯，还距离几步的地方，她冷不丁就被绊了一下。”

　　“哟哟，别啊，应老师怎么脸红了？”

　　应隐一边从衣柜里挑着私服，一边问：“你们下午见到了？”

　　“告诉你，不也是一样？如果有一天你要上外太空拍戏，那再说。靠了岸，灰色木石结构的酒店光秃秃地伫立在土坡前，共五层，门口栽梨花树，但此时萧条，唯有几蓬野草被鸟儿从河滩处带到了这儿，蓬勃又灰头土脸地绿着。房内窸窣叮哐一阵，过了会儿，许是收拾好了，门推开一条小缝，应隐扶着门框，看着他的双眼，正经客气地邀请他说：“林先生可以进来等。”

　　两人穿过片场，肩并肩往景区酒店走去。

　　应隐肺都快咳出来，咳得弯了腰。应隐一时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他说：“对不起。

　　应隐回眸，他这样养尊处优的男人，待在这种陈旧、古老、散发着些许霉味的房间里，居然也自在。

　　她的咳嗽也识时段，分轻重，知道白天要拍戏不能乱咳，便安安静静的，一到了晚上收了工，就开始作起妖来。上了轮渡，清凌凌的黄河水浩浩汤汤流速极快，两岸芦苇飘花，天地像融在了一片淡暖色的硫酸纸中。”

　　“只被我主动猜过一句，说你身材好。”

　　“一顿饭而已……”应隐想制止她絮叨，偏偏这时候惊天动地咳嗽起来。

　　商邵脸色沉沉，叫了一声俊仪：“以后有任何事，都直接找康叔，不要听她瞎指挥。

　　“她还阴阳怪气我的身材好。

　　应隐拿冰凉手背贴贴脸，故作镇静地接过了俊仪递过来的保温杯，一边小口抿着，一边问：“什么时候过来的？

　　“于莎莎在这里，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口里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声，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呢，便见一道人影极快地往前一闪，再定睛瞧时，一双漂亮的男士的手搀住了应隐。”俊仪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交代：“哦对了，也不能喝酒。”

　　商邵掐住指间那根玩了很久也没点燃的烟，随她走进去。矿泉水冰凉凉的，把她毛刺发痒的嗓子眼润得平滑。

　　可怜的俊仪，度过了人生中最慌乱最无地自容的十几秒后，听到商邵吩咐一句：“找地方待着。两个女孩的闺房不方便进，商邵安安静静地等候走廊上。

　　脚尖将门轻轻抵上的时候，他把应隐打横抱了起来。轮渡是这儿的必要交通工具，不仅要站人，轿车、小货车、老乡赶集的鸡鸭牛羊也都靠这个过河。”

　　“嗯，她说，改天一起喝茶，她一定要向我讨要丰胸秘籍。”

　　“你代她道歉？”

　　商邵皱起眉心，支着额的那只手降下阴影，将他的眉眼掩落在浓影中。第二天整个西北呼吸科最老资历的专家出现在片场给她听诊、以及专人二十四小时为她单独烹制药膳时，她和俊仪才对这句话有了全新的认识。”

　　“……”

　　他说这些时，有一股与生俱来、向来如此的笃定。”

　　“我是为自己向你道歉，对不起，交往了这么一个前女友，”商邵捏着她的指节：“我的眼光也不总是这么差的，你要允许我修正。”

　　商邵真愣了，没预想到：“她原话？”商邵敏锐地反问。

　　过了河，走过梨园，仰头看，漫天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