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雁行眉眼弯弯,才要再开口,郑平安就举手做告饶状。”
“吴管事。
江茴缓缓吐了口气, 低头为她擦去唇边点心渣子,几乎克制不住眼中的笑意, “嗯。
剩下的柴火烹饪,甚至往里边加的油盐酱醋糖,乃至经营风险,都由他们自己承担。
能成么?贵店这么大的买卖,今天能坐下来和我们说话,当真抬举了。
看师雁行她们过来,郑平安立刻从孩子堆儿里钻出来,吐了草,“成了?”
吴管事看了眼,“啊……”
师雁行听到外面的动静, 用余光瞥了眼, 正好与往里看的江茴对上,两人相视一笑,都不复来时沉重。”
他是见过家里的老头子谈生意的,何止有的磨,简直能把人磨死!
来大禄朝这么久, 她还没正经吃过几口茶呢。
不够格的,死在路边就是了,与我何干?
也就是她们提供最关键的配料包,卖什么、怎么卖,不管。!
“啊,啊?
不对, 怎么会是我们担心这个问题呢?
师雁行笑笑,“还有的磨,不过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嘛。”
她看不懂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总觉得,好像姐姐把坏人打倒了。
“姑奶奶,罢了罢了,你可别再喊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师雁行主动倒了杯茶水,抬手示意。”
郑平安一个踉跄,差点左腿绊右腿把自己撂倒了。
江茴施施然指了指他旁边呼哧乱叫的大水壶, “水快烧干了。
只要陆家酒楼想继续卖这个,就必须长长久久地合作下去,甚至还需要帮忙一起维护市场秩序,而她的分成也会永远不断,细水长流。
这样赚的虽然比一口气几百两银子慢,但省心省力,而且长久下来只多不少,还能借助陆家酒楼的名声进一步打开局面,真正在青山镇上流消费者群体中站稳脚跟。
见陆掌柜只是笑,却不说好与不好,师雁行也不着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陆振山长长吐了口气,语气复杂道:“后生可畏啊。
倒不是我轻狂,我的点子恐怕不止这些,这么一来,您岂不是就成了这青山镇上独一份?”
她看着郑平安,忽然语出惊人,“多谢二叔!其实您就算不要这方子也没什么,到底仍是客似云来。
陆振山久久不语。
师雁行瞬间领会,“明儿保准有新鲜花样。
这里有墙角遮挡,他可以轻而易举看到酒楼,酒楼却不容易发现他。
初始谈判时的高低,已然骤然掉了个个儿。”
这法儿可真是稳赚不赔。
他自觉没那份耐心,所以早早歇了争家业的心。
若不是那副稚嫩的皮囊,他几乎都要怀疑和自己面对面谈判的是一位久经商场的老手了。
看他的样子,一时半刻是不可能给出答复的。
外间吴管事心里咯噔一下。”
“再历练几年?
好不容易站稳,他惊魂甫定地看过来,满面惊悚,“你喊啥?
这会儿吴管事听了这话,心情复杂,笑容尴尬。”
师雁行母女三人放声大笑。
在商场上,没有怜悯和同情,只有利益交换。
说到底,大家本就是公平合作关系,哪怕现在一方势大一方势弱,但这种强弱对比随时可以转变。
她自己倒了杯热茶润喉,不紧不慢道:
“老先生,您也别觉着全是我占了便宜。
可若是咱们率先联起手来,您就又多了不止一样招牌菜。
是真心的笑。
师雁行不会因为年纪、性别,甚至现在基础的薄弱而自觉矮人一头,让自己卑躬屈膝。
比如说现在。
他不得不暂时从上位者的角度退下来,转而认真掂量师雁行的提议。”
陆老一愣,竟哈哈大笑起来。
坏了。”
他身上有种非常平和从容的气质,哪怕穿着差役服,老人和小孩子也不畏惧。
商人逐利而生,骨子里就是闻见血腥味儿一拥而上的鲨鱼,你有没有底气,陆振山这样的老油子一眼就能看穿。
对方觉得你够格坐下来谈,才能谈。
师雁行又不紧不慢帮自己倒了一盏, 一边欣赏墙角的山茶花,一边慢慢吃着。
这样一来,既减轻了己方的负担,也能让末端的零售商自由发挥。
师雁行也跟着笑。
等打发走了陆铭,陆振山才摇头叹道:“这孽障差远了。
陆铭都给他笑蒙了。
他都多少年没见他爹笑成这样了?若要的话,自然好,细节咱们慢慢再谈就是了。
她只不过是从外面把香料批发了来磨碎,转手卖给他们,可能就是两倍,三倍甚至更高几倍的利润。
陆振山扭头瞥了陆铭一眼,摆摆手,“去告诉你娘,晌午回家吃饭。
眼下,师雁行确实需要陆家酒楼。
好极了!
这就是师雁行的资本,这就是她的底气。”
郑平安挑挑眉,“嗯,这话倒是有些滋味儿。
所以师雁行退而求其次,选择半加盟。”
陆铭哎了声,又往窗外瞧了眼,扭头走了。
风向变了。
谈判这种事,相互推拉个几回都是家常便饭,倒不急在一时。”
郑平安啧啧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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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31章 酸菜肉蛋饺子
屋子还是这间屋子, 但最初审视着师雁行笑的陆振山,现在已经不大能笑得出来了。”陆振山轻轻拍了拍窗框,把下巴冲师雁行离去的方向一抬,“你说她历练了多久?
有求于人的,自然就弱。”
陆振山表情不变,但师雁行能明显感受到他的呼吸都微微错乱了一点。
直接卖秘方,主动权会转移到陆家酒楼手里,而如果卖卤料包,那么从始至终,主动权就始终掌握在师雁行这边。
陆家酒楼别的不说, 茶确实不错。
可不仅她需要陆家酒楼,陆家酒楼也需要她。
就连外间的吴管事也不自觉屏息凝神, 面上瞧着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吴管事:“……”
这叫人怎么说呢?这都是后话,来,作为晚辈,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鱼阵捧着一块桂花糕, 小口小口啃,啃了会儿, 小声问江茴, “介介好了?”
少顷,陆振山扶着窗框,目送她们远去,许久没动。
嗨,只能说各人天分有别啊!
吴管事和陆铭站在他身后,心思各异,也没动。”她忽然转头道。”
处变不惊,颇有大将之风,后面的精明劲儿和目光之长远,根本就不是自家蠢货能比的。
几人顺着大道往前走,师雁行就道:“今儿多谢小官人了。
陆铭自不必说, 他基本就是个拉低整间屋子智商的摆设, 不中看也不中用。
“少东家心是好的,只是略急躁了些,再历练几年就成了。据我所知,这青山镇上差不多规模的酒楼一共有四家,恕我冒昧,这四家彼此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距,左不过客人们今儿朝东,明儿朝西,全凭运气和喜好。”
早几年,他就有过退下来的意思,平时不大出面,正常时候都是吴管事代为打理。
师雁行正色道:“不,我卖的是智慧和商机。
陆铭还没回过弯儿来,陆振山却一听就笑了,“小姑娘,你这是倒手卖香料啊!
“不过提议罢了,成不成都不要紧。
却说师雁行母女三人拐过街角,就见郑平安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正跟几个小孩儿跳房子,时不时抬头往陆家酒楼的方向瞅一眼。”正沉浸在思绪中的吴管事一个激灵。
说到底,商业谈判一看实力,二看气势。
陆振山之所以能摆出这幅礼贤下士的姿态,愿意坐下来跟她谈,并不仅仅是他为人厚道,愿意给她们机会,而是这卤味系列确实有这个价值,值得他坐下来。
这一幕与不久前的场面何其相似,又是何等不同。
现在我爹是掌柜的,以后我哥是掌柜的,他们努力干活给我分红,这不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