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要去魔界

第12/62章

  皇帝抑住胸口的起伏,语声如冰地断然道:“摆驾回宫。”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响起,每个字都像从唐越泽的齿缝间挤出。

  周围的百姓更是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交投接耳,窃窃私语:

  “承恩公勾结了北狄人,那谢家岂不是被冤枉了?皇帝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浑身颤抖不已,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他的皇儿。

  当起了头后,后面的话就简单多了:“父皇,承恩公勾结北狄,还意图谋反,在幽州时意图行刺儿臣,其心可诛!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皇儿当着文武百官与百姓的面亲口指认了承恩公……

  皇帝的口中弥漫起一阵浓重的腥味,一口气梗在了喉头。

  皇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里发寒。

  皇帝一时间僵住了,捏着桌角的手愈发用力。!

  皇帝的目光象冰刀一样在顾非池的脸上刮过,因牙根咬得太过用力,绷得他太阳穴开始抽痛不已。

  “为了大景,为了天下百姓,此事必须查得一清二楚,到底是谁勾结北狄?

  唐越泽的喉头发涩发酸,艰难地闭了闭眼。

  “顾、非、池!

  风卷起那玄色披风的一角,飒飒作响,扬起的披风在顾非池身上形成了一片变化莫测的斑驳光影,让他看着格外张扬、凌厉。

  顾非池就可以抢占一个“师出有名”的道义制高点,在这场君臣博弈中占据主动。

  唐越泽神情凝重,身形绷直,不禁又想到回京这一路在军中所闻,各种唏嘘声、叹息声沉重地回响在他耳边:“哎,幸好大皇子您够机警。”

  “……”

  一开始,人群中只是一两个人在说,渐渐地,骚动似乎会传染般,越来越多的人出声附和,骂承恩公无耻卑劣,先后害了北境与幽州两地,又热烈地追思起谢家满门英烈,语声渐响,一派义愤。

  他不知道柳汌是怎么回事。”

  唐越泽目光坚定地抬眼看着皇帝,字字清晰地说道。”

  “谢家人坚守北境,三代人,代代皆有子弟战死沙场,却守得北境五十年安稳,打得北狄人听谢家与金鳞军之名闻风丧胆,北境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孰强孰弱,显而易见。”

  这番话只差没直说,等回了宫后,皇帝会为了给承恩公遮掩罪行而把勾结北狄的罪名往他的身上推。

  这是天府军精锐。”顾非池凉凉一笑,一手轻抚着坐骑的脊背,红马油光水滑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一字字、一句句像是一记记耳光重重地甩在了皇帝的脸上。

  他是大景朝的皇子,江山为重,岂能因为一己私心就纵容了承恩公,还让谢家背负着叛国的污名!”

  “这承恩公胆小怯战,去年在北境时不是弃兰山城而逃了吗?”卫国公掷地有声地说道,话语间似带着雷霆般的力量,激起了众人的满腔热血。”顾非池直接驳了皇帝的话。”

  “皇上后继无人,我大景基业势必动摇……”

  是的,北狄凶残无比,若是让他们的野心得逞,入主中原,那百姓势必会陷入水生火热之中。

  顾非池敛了唇畔的笑,眼神愈发锐利,宛如寒光凛凛的利剑朝皇帝直刺而出,冷峻中带着股山崩海啸般的惊人气势。”

  “也免得臣如谢家一般,无故背锅。

  “是承恩公!”

  “北狄人一向狼子野心,怕是对大景有所企图,才会先要除掉大皇子殿下您。”

  皇帝的脸色随着这番话越来越难看,觉得他话里藏话,似在指责自己昏庸残暴,冤枉忠良。

  卫国公冷峻的声音又钻入他耳中:“……北境如今失了谢家,我大景如断了尖牙的虎,只会引来虎狼的窥视。

  从前在京城,他只是知道北境与西北边疆是大景抵御外族的关卡,知道那里时有战乱,直到这次去了幽州,他才亲眼目睹,亲身体会了战争的可怕。

  谢家就是死罪,满门就该尽诛!

  也难怪顾非池这次这般痛快,说回京就回京,半点不曾拖沓。”

  “阳焱军和金鳞军亦是如此。”

  “……”皇帝两眼早已充血,眼神愈来愈阴戾,鼻息渐粗,心里疑云重重。

  而他面对的仅仅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流匪,与北狄这种素以强悍残暴闻名的蛮夷,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更不知道在幽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气氛愈发绷紧。

  话都说到这份上,几乎是不给皇帝留一点情面了,群臣皆是心惊不已,倒抽气声此起彼伏。”

  “不行。

  他直视着皇帝惊怒的眼睛,用极慢的语速说道:“到底是承恩公谋反有罪,还是大皇子空口诬陷朝中重臣……”

  “这件事,还是得弄个清楚明白才行。

  亲耳听到大皇子亲口指认承恩公叛国的话语,朝臣们一时哗然。

  此时此刻,皇帝不得不怀疑,顾非池是不是故意在激怒他,让他激愤,进而怒极出手。”

  “还请父皇定夺。

  卫国公一脸欣慰地笑着,像是没有嗅出皇帝与顾非池之间的火药味,用带着追忆的口吻道:“这天府军,还是当年太祖皇帝亲自命名的。

  皇儿啊皇儿。

  承恩公是他的亲舅父,谢家人也同样与他血脉相连。

  他说话的同时,后方那些傲然挺立在马边的玄甲将士也都整齐划一地将一只手搭在他们坐骑的背上。

  他想到了自刎而亡的昭明皇姑母,想到了被人劫走后生死不明的表哥谢无端。”

  “是儿臣命顾世子拿下了承恩公的。”

  “谢大元帅要是清白无辜,那谢家被满门抄斩,就太冤枉了!”皇帝恨恨道,心口的怒火好似火山般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大皇子唐越泽却听得心惊不已,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般。

  天子出行虽有禁军护驾清道,但随行也不过区区千人,更何况这两千天府军还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都有以一敌十之能。说不定他是和北狄人暗中商量好的,让谢大元帅腹背受敌,金鳞军才会大败,那么多将士枉死。”

  唐越泽心知卫国公所言句句是真,心头似压着万斤巨石。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让顾非池抓了把柄,让谢家有机会翻案。

  简简单单的动作因为由两千将士同时做来,无端地透出一种惊人的威慑力,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皇帝。”

  “谢家满门忠烈,我从前就说,谢大元帅不可能叛国的。

  “皇上有何旨意?哎,我们村里的人还说我没脑子,说什么谢家野心勃勃,是想当皇帝,才会谋反。

  两千匹骏马的马背上都配有胡刀和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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