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跟陈塘对视一眼,有种宿命感,无论楼下楼上好像都逃不过发电发光的命。
身边还有位少爷,垂着眼皮,并无表情。”
“你懂个屁。留下的牌要作为明牌。”吓小孩一样的语气,裹挟着恼人的低笑。
沈青棠也从牌桌上下来,拿着手机,给蒋清回消息。
“……”
下一秒,许今野已经抽开身,语气正经几分,“过来,教你玩牌。”
捏着牌的手已经悬到半空,沈青棠还是习惯性仰头先问:“不要吧?
进来时因为人多,沈青棠只顾着跟上许今野,并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只留下人多、灯暗、音乐声强劲的模糊印象。
以前觉得许今野是挺狗的,现在觉得是真他妈狗!”
听得人都困了。
DJ是位梳着拳头发辫的高个女生,浓妆明艳,吊带跟牛仔长裤,胸前起伏很可观,肚脐眼上贴着颗亮钻,随着她的动作闪耀。
越看越躁,他耐心本身就不多。
沈青棠点头,还是免不了紧张,集中注意力,听胖子讲规则。”于唇齿间溢出的声气音。
目睹整个过程的周淇:“……”就无语。”
楼上。
沈青棠有些羡慕。
没被听见,对方并没反应。”
“够了,够了!
扑克A、J、Q点数为1分,扑克K为0分,扑克2可以减去两分,扑克3到10的分数对应数字。”周淇靠上卡座,问:“平时玩得比谁都开,今天从良了,张口闭口的不能把人给带坏了。
因为室内,外套再一次被脱下挂上衣帽架,她绷着两肩,后背贴着坚实的肩膀,衣料单薄,他的温度透过来,烘烤着她,她总不能很好的集中注意力。
许今野不上桌,只负责教。
许今野背过身,他很早就混迹在这种场合内,并不能感同身受,他觉得渴,却伸手去摸烟盒,碰到又抽回手,最后什么也没做,只能搭着手,去看她。”他侧转身,不耐烦叫她名字。
沈青棠毫无防备,本能地往后退,没有预兆的撞进冷硬的怀里,极淡的烟草味混着木质冷调香味,不难闻,甚至有些上瘾。
“你们有没有觉得许哥今天很反常?
抽牌结束,清算现有牌面的点数,点数最低者胜。
许今野也笑,“手气挺臭。
“看牌,记好数字,选两张作为明牌,”规则一下子太多,她记不清,许今野俯下身教她。
在刚才,她是跟着周淇,没走几步,又被人拎着后衣领拉回来,许今野抬了抬下颌,“这里视野就很好,你想看,看多久都可以。”
“这么近就受不了了?
“嗯。”腰部泛酸,她有些无措,避开他的视线,“你别……别靠这么近。
一副扑克留下52张,从开始每个人分得六张牌,两张作为明牌翻开,四张作为暗牌保留,然后轮番抽牌,抽来的牌可替换现有的牌,也可以弃牌丢出去。
*
周淇上来时,许今野不在,中途有电话打来,是车队教练打来的,酒吧里太吵,他去了外面。
“嗯。”她偏过脑袋,有些意外,有些惊喜。”
小姑娘经不住逗,雪白的面皮红透了。
许今野俯身,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视线落在瓷白的耳朵时愣了片刻,下一刻清了清嗓,叫她,“沈青棠。”
“兔子似的,一口一个。
最后清点,沈青棠掰着指头算了一遍,“八分。
她没想到许今野说要带她玩玩,就是出包间,在二楼的走廊上过眼瘾。为了拉开距离,又只能不住地往后抵。
*
周淇等人下楼,都是混酒吧的常客,轻车熟路,选了卡座坐下,抬手,跟楼上的沈青棠打招呼。”许今野点了下牌面,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干净。
许今野只是问:“看够了吗?”
陈塘低笑两声,点燃一根烟,捏在手指间,“他哪是心里没数,他那是心里太有数。
沈青棠闭了下眼,驱逐杂念,缓缓抽牌,是张梅花10,最大的点数,都说新人手气好,到她这就失灵了。
她才发现这间酒吧的风格偏冷硬的机械风,迷幻的玫瑰紫与蓝色霓虹灯光交织,赛博朋克,颓丧又暧昧。想睡就是想睡,聊诗词歌赋真的就大可不必了。”
“这是赢了?
许今野扯唇笑了下,“刚才是谁吵着要下楼去,你看到了,楼下舞池里人贴着人,比这靠得可近多了。
“沈青棠。”像是存心磨人神经,语速缓慢地很。
属于他的气息笼罩过来,她缓缓呼吸,耳根滚烫。
过了会,专业乐队上场,主唱是卷发男生,深蓝色针织帽被拉到眼皮,只露出半张脸,一张嘴,嗓音就像是吞了烟般,低哑又富有磁性。
她正面对着他,距离太近,低头就能亲上。
分布在舞台跟角落的散台坐满了人,推杯换盏间,姿态从容,聊得热络。
沈青棠笑笑,“还挺文艺。
下去的人上来几个,胖子跟陈塘在,周淇被一个长相斯文的小哥搭讪,两个人聊得有来有回,他们就不在那发电碍眼,回来一块玩牌。
桌面上的筹码堆成小山,是他之前赢下的,他让她随便玩随便输,消遣的游戏不要有什么负担。
“还行,不算笨。
周淇在她旁边坐下,伸了个懒腰,“现在男生都这么能说吗?
沈青棠慌得不行,腰部抵着金属栏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冷跟硌人。”
语气还有些不确定,因为早前她拿到方块7,他让她先留下来,她不太懂,但还是留下来。”
声音近在耳边,连带着说话时的热气也一并吹来。
“你这样的……”
沈青棠抿抿唇,“我哪样的?
她不自觉地趴下去,手臂枕着下颚,少女侧脸线条柔和干净,长睫卷翘,秀气乖巧,看得入迷。
“抽牌。”
许今野直起身,勾唇,还算满意的笑了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往前伸,无可避免碰到她的,在晃神,又听他道:“其实不难,再玩一局?”
“他什么样,自个儿心里是不是没点数?”
许今野轻扣了下桌面。
呼吸乱掉了,大脑空白,连乐队在唱什么都听不清,是靡靡之音,吟唱无人窥见暗处,肆意拥吻的恋人。
还没来得及退,一只手臂撑在她的身侧,仿佛隔绝出狭小独立空间。”
许今野玩牌是跟老爷子学得,人老了,能打发时间的爱好并不多,老爷子最喜欢下棋跟打牌,纸牌麻将什么都玩,闲暇之余就教他,没有别的目的,单纯缺人陪玩。”
沈青棠喉头发紧,点了下头。”
“……”
不过总比待在包间,看无聊的爱情电影有意思。”
胖子叫人送酒来,扭过来不以为然道:“不是吧,青棠妹妹的确太乖了,她跟我们不一样,照顾点是应该的。
蒋清问她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很冷门的扑克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