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聂南圭猜到了,也许没猜到,谁知道呢。”
聂南圭:“我知道。
假如她和刀鹤兮的DNA序列能有百分之七十的相同,那一定程度也能说明问题了。”
陆守俨很久没回应,最后只是“嗯”了声,浅浅的一声,却像温润的溪水,流入了初挽心里。
在初挽表示希望做这份DNA序列比对后,对方详细和初挽说了取样要求,并请她尽快寄送到美国。”
初挽点头,挂上了电话。”
聂南圭:“什么?你是刚起来吗?”
陆守俨:“没事,我今天不上班,所以不要紧。”
聂南圭听这话,却沉默了好一会。
她甚至觉得自己变得有耐心起来。
从硝烟弥漫的北平城,到荒僻安详的永陵村,从上辈子那个晦涩难懂的七叔,到如今对自己敞开心怀的爱人,从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到如今说要和她共享一盏航向灯塔的刀鹤兮。”
他顿了顿,试探着说:“你在刀鹤兮的住处?
陆守俨:“这不应该的吗?
初挽仔细听着,很快计划好了方案。”
刀鹤兮低声道:“来过。”
初挽:“可能因为有你。
由此,她也终于想到,为什么她觉得聂南圭的三伯似曾相识,上辈子,有一次她和刀鹤兮在拍卖会偶遇,两个人相约一起用餐,结果却恰好看到Maddocks带了一位鬓发苍白的老人过来。”
初挽:“一个是那个我唤做七叔的男人,一个是我的爱人。”
她想了想,软声道:“怪我不好,我今天一直没给你打电话,让你担心我。”
初挽:“嗯,你挂了电话吧。”
一个人的思维一旦被启发,那就开始开枝散叶四处蔓延,于是许多零散沉睡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挖掘被激发,她瞬间将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挂上电话后,初挽并没有躺下睡觉。
她爬上床睡觉。”
她说完这话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聂南圭的呼吸声都停顿了。
如果是要检测父母和子女的亲子关系,这种检测方式基本能做到百分之百准确,但是像初挽这种情况,从她太爷爷算起,她已经是第四代了,而她姑奶奶的后代也许是第三代,也许是第四代。
她静默地想了很多。
所以她也没多说,只是道:“好,你也早点睡,我现在想明白了,这件事不能急,急了也没用,适得其反,我既然等了这么多年,那我还可以继续等,等一个结果。”
初挽:“并不确定,但是需要你配合下。”
初挽却继续道:“这件事,得瞒着你家里人,不然闹得沸沸扬扬,万一不是,那也不好收场。”
这时候,已经到了,两个人下车,下了车后,过去市场,便听到一声声叽里呱啦的叫卖声,热火朝天。”
聂南圭:“到底怎么了?
他们和初挽深谈了一番,他们表示目前的DNA技术可以对人体染色体进行检验,人体每个细胞内有二十三对染色体,染色体同一位置上的一对基因叫做等位基因,这对基因一般一个来自来自父亲,一个来自母亲。”
陆守俨:“挽挽终于冷静下来了。
而八千公里外的英国,一位老人曾经剪了石榴花纹贴在窗棂上。”
初挽:“我明天就回酒店,到时候你打我酒店电话。
于是这天,她让刀鹤兮陪她去逛逛旧货市场。
重活一世,在聂家看到聂家三伯的照片,才恍惚觉得眼熟。
第338章
如果说最开始初挽是慌张无措的,那和陆守俨通过那一通电话后,她便冷静下来。”
他声音温醇动听,就那么简单一句,抚平了她所有的焦躁和渴盼。
快到斯皮塔佛德市场的时候,刀鹤兮才给初挽介绍起来这边的历史。
陆守俨听这话,低笑出声:“挽挽越来越会哄我。
她安静地等着。
换言之,假如刀鹤兮真是初家后代,那他和初挽也已经超出三代,属于比较远的亲缘关系。
初挽先把刀鹤兮提供的那份名单秘密传真给了陆守俨,之后耐心地等着。”
初挽听着电话那头沉稳规律的呼吸声,静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晚安。
她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伦敦城。”
聂南圭声音陡然紧绷:“你在哪儿见过?”
他顿了顿,道:“不过,我确实被哄住了。到时候我们伦敦见。”
她想起他刚才略显疲惫沙哑的声音,突然觉得不对:“你是刚起还是没睡?
初挽:“嗯?
她是用了两辈子的经历来拼接起来,从而试图破解这个谜团。”
陆守俨:“哪两个?
如果有迷雾挡住了她的眼睛,那她就该拼命看得更高,看得更远。
彼此夫妻几年,再清楚不够,以至于他说这句时,她就明白他的心思。
她静默地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后,终于再次给聂南圭打了一个电话。
许久后,陆守俨才再次开口,声音却越发沉哑:“早点睡吧。你三伯的线索,也就是我姑奶奶的线索,我但凡有些蛛丝马迹,是断断不会瞒着你什么。”
陆守俨:“不过时候不早了,挽挽还是应该睡觉了。
当时她只是随意扫过一眼,并没在意。
拍卖会场外的学生游行持续了几天,终于在拍卖会的无视中,他们慢慢散去了,当地主流媒体对于圆明园失物的纷争也有过报道,不过显然英国人并不关心这个,他们更多地在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苏富比拍卖会名单。”
隔着遥远的海和沙漠,她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刀鹤兮:“嗯,那我过去接你?我拿到传真后,直接过去伦敦吧?
她仰起脸,在那弥漫白色雪雾中,望向苍穹。”
初挽明白他想歪了,淡声解释道:“是,我在刀鹤兮的一栋房子里,不过他把我安置在这里,他自己去别处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初挽:“南圭,听我说,你不要急,急是没用的,急也只能打草惊蛇。
不过那个影像到底曾经短暂留在视网膜上,于是也就模糊地记在心里。但是我现在不确定,这话我就不能说。
刀鹤兮显然意外。
她已经等了两生两世,不介意再多等一些时间。”
初挽笑道:“好。发生什么事了?
她轻笑下,对聂南圭道:“我想起来我见过,很像,但是我不确定,所以需要你想办法拿到照片,我需要去验证一下。
初挽好奇,歪头打量着他:“你小时候来过这里,是吗?”
很快刀鹤兮便过来接了初挽,上了车后,刀鹤兮很沉默,抿着唇不怎么说话,初挽也就没怎么说,径自看窗外。
昔年长安上林苑和骊山温泉宫引进了石榴树,从此临潼石榴花开,聂家祖辈扬名于西安,以石榴花为徽,便是手信印章上都是石榴纹。”
陆守俨:“好,我看你也睡不着,等会有消息,我直接给你回电话。”
初挽:“那天我看到你家里那张照片,我就感觉,你三伯看起来有些眼熟,后来我一直在想,到底在哪里见过,今天我终于想到了。
或许于她来说,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他和自己说话。”
陆守俨很不在意地道:“也没什么,本来临睡前想等着你电话,结果你一直没打,有点担心。”
初挽:“我记得上次聂叔叔寿宴,我过去你家里,看到一张你三伯年轻时候的照片,你能把那张照片让你家里人传真一份吗?
上辈子,那老人就在刀鹤兮身边,可是她没见过聂南圭三伯的照片,这辈子她见了照片,但是刀鹤兮身边却没那样一个人了。”
八个小时的时差,八千八百公里的距离,一夜未睡,他却那么温和地安慰着自己。
初挽直接开口:“我一个人不太想去,外面打车也不方便,你陪我去吧?
她低声道:“南圭,我有一个大胆的怀疑。你那边是凌晨五点多吧?
这是她上辈子都没能参透的谜团,这辈子她需要有更好的自制力和耐心去破解。”
说完后,这才挂上电话,切断了那让她沉迷的声音。”
初挽静默地想着这个世上的两个他,想了很久,想得脸上发烫:“都喜欢,可以吗?
聂南圭的声音异样:“怎么突然要我三伯的照片?”
聂南圭疑惑:“你现在不在酒店,你在哪儿?
陆建晨联系了初挽,陆殿卿妻子也联系了初挽,他们都表示有这方面的技术,初挽感谢过陆殿卿妻子,并进行汇总后,最后终于找上了美国一家生物研究机构。”
初挽:“你也好好休息。”
初挽低声嘟哝道:“又不是骗你的,本来就说的真话嘛……”
陆守俨:“那对挽挽来说,你喜欢哪个我?
其实对方说的那些专业名词初挽根本没听懂,不过她还是希望能试试。
大雪飘飘洒洒,落在远处的教堂上,红色砖墙建筑全都蒙上了一层白。”
陆守俨:“你挂。”
初挽突然想起来:“那你呢?
那天晚上,在刀鹤兮那么说过后,他好像有些不自在,以至于都没怎么联系过初挽。
这种情况下,如果对他们的dna序列进行比对,理论上他们基因排序相同比例最多只有百分之七八十,也可能更低。”
一个两生两世为她挡风遮雨保驾护航,一个和她互相偎依携手此生。”
初挽一听,顿时心疼死了:“你傻啊,我又不会出什么事!”
聂南圭沉默了很久,才道:“好,那我想办法拿到传真件,发给你。
初挽静默了片刻,用很低的声音道:“对我来说,世上有两个你。”
聂南圭声音突然异样起来:“没什么,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