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要封好快递箱时，他跟别人借了张纸，思忖片刻，写了四个字——
新年快乐。
人到了这时候基本上没了理智，他察觉不到孟听雨拉他拽他，他整个人全神贯注，听着老板的介绍，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的聚集。朝宗，你要想开一点，人要脚踏实地，既然你也追不到，不然就考虑你嫂子的表妹呗，这也沾点亲带点故，雨佳也很不错。”徐朝宗抬头望向天空，目光悠远，缓缓道：“我不管有没有女朋友，我都不会跟别的人有什么可能。
周围有“托”在烘托气氛，“哎，老板你之前是不是在清河湾那里摆过摊？”
第二天抽了空，徐朝宗去了一趟快递点，除了给孟听雨寄糍粑跟黑糖以外，他还将买了些干艾蒿包好一起寄过去。”
徐朝宗瞥向他，“所以少来给我介绍什么女朋友。”
盛韬一颗心怦怦直跳。身体明显就好起来了，胃口也好，当然啦，人家是癌症，真要治好，还得去医院，我们这个药贴吧，虽然是辅助作用，但效果也特别好，说白了，只要人能吃，能胖起来，还怕什么呢？
堂哥：“……”
他开玩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怎么着，追不到那个女孩子，你还打算遁入空门了？
字迹凌厉，几乎力透纸背。
来到一条商业街，可能临近过年，很多小摊小贩都出来了，一时之间很是热闹。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让盛韬回过神来，不由分说，她拉着他就走，将后面老板的话都抛在耳后，一路疾驰，终于走出了这条街，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盛韬就主动挣脱了她的手，他皱着眉头，语气不解也烦躁，“听雨，你做什么？是不是燕市本地的？”
“不了。
孟听雨见盛韬整个人几乎被压垮，她也没不忍心让他继续若无其事的陪她逛街。
孟听雨拿着他买的鸡蛋仔，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她都能感觉到，盛韬有几分心不在焉，才几天不见，他变了好多，以前很阳光干净，现在好像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有个人躲避着附近巡视的警察还有城管，正绘声绘色地给大家推销着他的药贴有多神奇——
“失眠？”
“少来这套。”
他了解这位堂弟，心高气傲，也就是有足够的能力，不然眼睛长在脑门上这句话就挺适合他了。那我怎么没听叔叔婶婶提起来啊？你要是想买就买吧，只不过能不能用、怎么用，就最好还是问医生。！那你要不要再回去看看？所有被那些三无偏方药贴骗的，难道都是傻子吗？
比如他爸爸究竟怎么了，可每当她想问出来时，这个大男生似乎将她当成了避风港，他不愿意去提，甚至都不愿意去想。
好像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还是那个几天前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他每天最大的烦恼只来自于情敌的潜在威胁。别浪费别人的时间。”
“……”堂哥卡壳，“这不是……那什么嘛。”
孟听雨见他这样，再联想到这几天的种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好像他只能接受这样：要么是她，要么他一个人单着过算了，反正他跟谁谈恋爱都不会比跟她在一起更快乐。
岳母很喜欢用干艾蒿泡脚。”
孟听雨正在脱大衣，闻言微微一怔，扭头看他，很是惊讶他会问这个问题。
他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
他却跟中了魔似的。
徐凯扬打了个激灵，“真有？
可她越是这样好，越是这样温柔，他反而越不想失去她。
孟听雨开了电视，她坐在床沿边看着。
应该是他家里出了事。
“这种都是骗人的，真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医院现在挂号会这么难吗？我还要——”
孟听雨一颗心也在狂跳。
孟听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而且我就算买了又怎么了，我又不是没钱！
他只是……感到非常的混乱。你拉我走做什么？”
孟听雨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我邻居就在那里买过，跟这一模一样的药贴呢。
盛韬终于抽了时间跟孟听雨约会。有人卖所谓的古董，有人卖编织品，还有人卖各类按摩贴。
以前每年他父母也都会特意去寻更好的艾蒿寄到燕市。
徐凯扬这几天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却还是惦记着未来老婆交待的事，抓着堂弟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
盛韬见她沉默，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无措，却也夹杂了一丝哽咽，“听雨，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就是……”
说着说着他眼眶红了。
刚才他们走的时候，她分明看到除了老板以外还有别的人要跟上来。
盛韬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地说：“我搜了一些资料的，你这个专业在国外也很有发展前景，如果能去国外念大学的话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在那边可以积累不少经验。
徐凯扬打量着堂弟，站姿如松柏，只是眉宇之间带了丝挥散不去的郁色，他恍然大悟，试探着问道：“不会还没谈，只是在追吧？
情侣约会的项目也就那么几样，吃饭看电影逛街。这种套路我看到过，等你真的碰了，或者试用了他的东西，你不掏钱买你今天都走不了……”
盛韬头一次说话如此大声，他打断了她，“我只是看一看怎么了？
他伸手捂住半边脸，声音诚恳却也疲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所谓病急乱投医，大概就是这样。
他眼底下有着很淡的青色。
她感觉得到盛韬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民间的什么偏方药贴根本没什么用，或者说，没用都是最好的效果，就怕用了伤身，那才是得不偿失。当然不是，只是一时心切，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孟听雨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他说，“那大家还去排队看什么医生呢，干脆直接贴这种药贴算了，这种三无产品根本就不能用，而且你没发现那边上都是托吗？
前几天在超市也是，他提起他父亲暴瘦，她那时候就应该联想到的。”
不等徐朝宗回复，他又啧了一声，“你都追不到啊？他知道自己说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相反也很不负责任。
扭头一看，盛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那群大爷大妈们一块儿凑在小摊位前。”徐朝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未婚妻感到很可惜，“那算了吧，我看雨佳也没那心思了。”
“害，我邻居胃癌中晚期，做完手术后身体也不怎么见好，就贴了这药贴，现在看起来脸色好得很，比没生病前还好呢！现在是纸媒当家，纸媒里又以时尚杂志领先……”
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劝说什么。
他们买的是傍晚场的电影票，现在才刚过十二点钟，还有好几个小时。
孟听雨怎么可能责怪他，看他无力又无助的模样，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圈住他的腰，柔声安慰：“没有关系。
她怔怔地看他。”盛韬语气绝望，“我知道没用的，就是……”
就是抱了一丝幻想。”
徐凯扬回房就跟未婚妻说了，“别想了，朝宗心里有人。”
“我从来没这样说。
那时候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重生，他也想好了不会再跟人任何人谈什么感情结什么婚。”
老板一笑，“是我哥，我俩卖的都是一样的，你邻居怎么了？她怕盛韬再呆一会儿，如果不买点东西他们都走不了——现在的治安远远没有后来那么好。”
徐朝宗不吭声了。”
她有想问的问题。她只好牵着他，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钟点房。”
早在重生时他就决定好了。
盛韬躺在床上，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背上，房间里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这一刻反而带了些助眠效果，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中，这几天他根本睡不好，加起来也没睡几个小时，精神早已面临崩溃，是孟听雨拉了他一把，把他塞进了被子里，他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这是吸身上毒气的，可比拔罐有用多了，前不久有个病人家属在我这里买了几贴，嚯！那是最简单的问题了，姐，您买回家往这脚底贴上一贴，保证您明天睡到自然醒！ͿŜĠ
孟听雨莞尔一笑，轻声道：“你好像有点累了，我看会儿电视，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等睡醒了，我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火锅。
房间里暖和又安静，这让盛韬感觉到放松了一些。
她赶忙又折返回去，要去拉他。”
孟听雨走出几步后，才发现身边没了人。
孟听雨眼看着盛韬就要掏钱，她甚至觉得这群人里，只有盛韬一个人不是托。”
徐朝宗听了有点烦，“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的？
他现在不愿意说，她也不能追问下去，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跟情绪。不过盛韬还是很贴心，什么小吃她多看一眼，他就要给她买下来。
堂弟这般自负骄傲的人都追不上的女孩子，光是想想就……
徐凯扬性子踏实，说道：“那我可以想象到人家女孩子有多好了。
……
过了许久，孟听雨回过头来，盛韬已经熟睡。
逐渐地，盛韬也不再说话，他也沉默了。
如果不是他们走得太快，如果不是盛韬人高马大，或许他们就走不了了。
等盛韬终于平静下来后，他看向为他忙活的孟听雨，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个他最想问的问题，“你觉得美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