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才十二呢,就是个孩子。
腐烂的竹子?
但祖父不同意,说隔一天吃一回才最美味。
但这份沉稳和老练,属实不像孩子,很令人信服。”
江茴佩服这位老人的坦率和真诚,忙点头道:“就是这么个意思。”
小孩儿哦了声,挠了挠头,跟妹妹对视一眼,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真见了面后才发现是真小啊!
过了会儿,忽有人来传话,说是老爷带着那位师姑娘往大厨房去了,好像是要现场做几道菜。”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俊孩子,老太太见江茴虽穿着朴素,身上一色首饰全无,可神态落落大方,口齿清清楚楚,竟一点不似寻常村妇,先有几分喜爱。”有福睁大了不算太大的眼睛,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咋有人不要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聪聪?”
行不行的,听听再说。”
郑义想了一回,“罢了,就叫她来,且看看她有什么主意。
够得都快顺着桌子往下淌了。
师雁行斟酌片刻,去找了小胡管事。
还有酸菜,酸了的菜?
正如座次要分主次,菜品也有主次强弱之别,先上什么,后上什么,什么菜在中间穿插、起承转合……都是学问。
小胡管事垂手站着,“是,师姑娘看了菜单子之后,好像有些想头。
“是啊,好像翻过年来才十三岁。
若换了旁人,只怕一听这个年纪就要打退堂鼓。”
鱼阵觉得这两个陌生的哥哥姐姐大约没什么恶意,抿了抿嘴,鼓足勇气说了第一句话,“我,我介介做的好吃!
上头郑家老太太就笑着招手让她们坐下,“也不是什么牌面人家,无需多礼,我想着你们初来乍到,难免乏味,这才强拉你们来说话,可别怪我。
郑义琢磨着自己没有读书的脑子,家里也供不起,于是转头就做生意去了。
那可太够了。
江茴道:“并未正经进学,只是幼年有幸,偶尔听过两页……”
这边说着,那边三个小孩已经迅速混到一起。
关键是郑家也没有呀!
“你啥都觉得好吃!”
这么一说,兄妹俩就开始吞口水。”他很无情地挤兑妹妹。
师雁行就笑,显得特别善解人意,“这些我都自己带了。
鼎就是吃饭的家伙事儿,天子才能九个,下头的谁也不能比天子多。
手里牵着一个小的,一色灰紫穿插的新衣,白嫩脸蛋上大眼睛小嘴巴,澄澈有神,很是精神。”
师雁行心道,倒也不是我太内行,而是这挑大梁的肉菜几乎全是红烧啊!
江茴和郑老太太她们在这边说话,偶尔也能听见前头漏过来的细碎声响,只是听不大真切。
实际上,确实也还不错。”
有福瞅了自家哥哥一眼,眼中的嫌弃一览无余:你咋啥都不会呢?”
老太太哦了声,转脸对郑义笑道:“这都叫我想起你年轻的时候来了。
但她还记得娘的话呢,不可以随便吃人家的东西,就摇头,小声说:“不要。”
到底家里的孩子还是少了些,只他们兄妹俩人难免乏味。
尤其是宴请待客,看似简单,实则水深着呢!
参翅鲍,还有各色鸡鸭鱼肉,谁看了不说一句顶?
国人爱吃,几千年下来自然而然衍生出一套“吃”文化,没见当年周天子正经八百颁布等级制度,当头就是一条:天子九鼎!
可什么凉拌腐竹,腐竹是啥?
若没个懂行的人操持,非但不能达到目的,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他想不明白,去问家里人,家里人就说,这有啥,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姐姐真好啊!”
小胡管事进来回话时,郑义正在后头暖阁与发妻说话,孙子孙女就在旁边炕上玩皮影。
可家中长辈说男女有别,不可以随便摸人家的小姑娘,他就硬生生忍住了。
照着么看,是进行得很顺利了?
那头炕上两个小孩儿早就坐不住,见鱼阵上前,也嗖嗖爬下地,手拉手跑过来看小妹妹,满眼稀罕。
“若是方便,我想见见你家老爷。
又看鱼阵年纪虽小,可也不怯场,正眨巴着大眼,歪头盯着自己瞧,禁不住又笑了。
但说得好听点,郑义是淳朴;
说得不好听,他终究只是个小县城的企业家,暴发户,品味上确实差了那么点儿。之前的卤肉就是她做的?”
来之前娘说过了,要叫婆婆。”
“听说话,你念过书?
郑老太太顿时乐得合不拢嘴,试探着摸了摸她的小肉脸儿,手指头瞬间按下去一个窝儿。
那边孙子孙女跟着插嘴问什么事儿,老太太说了两句,小孙子直愣愣地问:“我怎么不知道?”
老太太没读过书,实在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字。”
顿了顿,咽了下口水,又补充道:“好多!
不过她素来爽朗,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笑道:“我不识字,难为你说得这样好,露怯啦!
“家里并没有你要的材料。
那小孙子就扒着老太太的膝盖问:“什么小姑娘呀?
郑义哼哼两声,“我可没这么野。
哎呦喂,软乎乎的这手感,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
“见我?
有寿绕到两人跟前,看着鱼阵鼓囊囊的脸蛋子,莫名有点手痒。”
指着孙子说,“小名有寿,”又指着孙女,“这是有福。
诚意够吗?
这倒好,十二岁的女娃娃要上天了!
老太太忙道:“吓着咱们乖乖喽,快别怕,这是我的孙子、孙女儿。”
老太太失笑,“等会来了你就知道了。
有福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如今终于来了个更小的,喜得什么似的,拉着鱼阵的小手要喂她吃点心。”
江茴拉着鱼阵问了好。”
“可好吃了!
郑义自往前头去,不多时,果然有人领进来一对母女。那玩意儿真能吃?
后面暖阁和前头花厅只隔着两道多宝阁搭建的多空墙,外加一扇大屏风,若屏息凝神,就能隐约听见对过的动静。但郑老爷子也不可能立刻相信我,待到那时,少不得露两手……”
因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听见这话,江茴也不紧张,反而有些雀跃起来。
师雁行和郑义会面后,非常直白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对方思虑良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小胡管事愣了下,才明白过来,她是问师雁行的年纪。
这年头你不种地就去读书,做生意,总得寻条活路。
“瞧这孩子机灵劲儿,怪俊的,过来我瞧瞧。
“您一番好意,我们岂有不知的,只是感激罢了。”
早年郑义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娃,打小就跟着家里人干活,可干了几年后,觉得不对劲:
全家人都累死累活那么拼了,日子怎么还越过越穷呢?
点心也不知什么做的,黄澄澄香喷喷,鱼阵小小地咽了下口水,有点馋。不过必然是个好名字,鱼儿可不得有水?”
鱼阵哎了声,吧嗒吧嗒过去,先脆生生喊了句,“婆婆。
“瞧瞧,真俊,难为你怎么养出来!
老太太笑了一场,对小胡管事说:“难为她这么点儿的人,又有这么大的主意,拖家带口混饭吃不容易。
“且等等,”老太太忽然叫住小胡管事,“果然那么小吗?
第21章 酸菜蛋饺
当娘的约莫三十岁上下年纪,身量高挑,容颜清秀,竟是个美人。
那肉多好吃啊!
“你爹那会儿还没生出来呢,你上哪知道去?”
又问鱼阵小名。
“给老太太请安。让她跟你们老爷在前头花厅说正事,也请那位太太和小姑娘过来,跟我们在这暖阁里说说闲话,吃吃点心茶水,也省得她不放心。
如此郑重对待,可见国人对吃的态度。
江茴就记起来之前师雁行跟她们说的:
“这次过去若是顺利,菜单子必然要变的。”
鱼阵扭头看江茴,江茴摸着她的脑袋点点头,“去吧。”
老两口就都笑了。”
江茴见她果然如传言中一般和气,暗自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
他们私下里觉得祖父说的不对……
鱼阵用力点头,脑袋上的小辫子也跟着晃啊晃。
郑义准备的这本菜单,若招待一般客人,足够了!
江茴道:“淙淙。”老太太问。
但这跟“精致奇巧”绝对不搭边!”
家里人放他出门跑买卖时都十四五了,况且又是男娃,也不怕什么。”老太太下意识往那些吉利字眼上靠,嘴里念了两遍,点头,“聪明伶俐,是个好名字!”
“啊,”有寿一拍脑瓜,“你姐就是这次家里请的那个厨子!
鱼阵被冷不丁凑过来的两颗脑袋吓了一跳,往后退了步,捏着小手抿着嘴儿。”她羡慕地说。”
小胡管事去了。!”
江茴有点尴尬,微笑道:“倒不敢奢望什么伶俐,她大名鱼阵,故而小名取了流水发声的淙淙。
来之前师雁行就明里暗里找黄兵打听过,知道郑义此人名声不错,骨子里有北方人的豪爽大气,也够仗义,难得发家后也不仗势欺人祸害乡邻。
老两口就是郑义挨家挨户推销布头的时候认识的。
她都记着呢!”
她家里虽好,奈何从里到外容貌平平,哪怕人本能护短,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孩子确实比自家娃娃中看。
有福一跺脚,“就是好吃嘛!
“我介介会做好吃的。
哥哥有啥用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相似的经历,郑义才敢在这种时候大胆启用十二岁的厨子。天天吃都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