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挽听着,心里便咯噔一声。”
陆守俨轻笑了下,道:“其实这次我们还采购了无人遥控潜水器,我倒是觉得,也可以用于水下挖掘领域,不过这个回头细说吧,我先陪你去图书馆。
陆守俨这几天不忙,就在家里把各处都归置了下,当然也包括初挽买的那些碎瓷片,他都抽空尽量清洗整理了,几天时间,见缝插针的,倒是整理得差不多了。
这些,也不能小看,那名瓷碎片,再过些年头,随便一件拿出去,上万块都轻而易举的,至于那高仿瓷,以后也是收藏的一个门类,做得好,价值几万块不在话下。
陆守俨看出她的心思,道:“你不知道这也正常,我也是偶尔聊天中得到的这个线索,据说哈迈将这艘沉船先悄悄拉到了公海,隐匿了一年多,拿着‘无人认领的沉船允许拍卖’的国际公约,这才决定把沉船里的青花瓷交给荷兰佳士得拍卖行来拍卖,这件事现在还处于机密阶段,也是因为那家荷兰公司本身和他们有接触,所以才听到风声。
她听都没听说过!
这些随便拿出去一件,如果放到香港拍卖会,那都是几十万港币起步,更不要说其中不乏罕见精品,一旦暴露于众人之前,只怕是引得各家激烈角逐。
她这么想着间,心中已有定案,便对陆守俨道:“我想去一趟图书馆,你陪着我去吧?”
陆守俨:“水下考古非一日之功,其实往大了说,这不是单纯考古学界的问题,甚至不是国家文物局层面的问题,这是一个国家经济水平,科技水平,学术水平,以及文物意识各方面综合实力问题。
中国文物局知道消息,派出了范文西并几位专家前去,拿了三万元,哪怕拥有首拍权,却依然不敢举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国的大批瓷器落入了他人手中。
她自己是懒得整理的,反正买回来往那里一堆,特别喜欢的便特别收起来,但时候长了,特别喜欢的上面还有特别喜欢的,谁还再去翻以前那些,有时候也没法比较哪个更喜欢,最后她的东西就成了一个“说不清楚”。
初挽难免有些失望,不过失望之余又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一片空白反而能尽情发挥,不受原有体制的束缚。
现在陆守俨来了,花功夫帮她梳理归置,她乐得轻松。
如果按照历史进程,哈迈后面还会打捞出中国南海的泰兴号,那才是百万瓷器的宝船,他一口气砸烂了七十多万件,剩下二十多万件来拍卖,直接卖了几个亿,发了大财。
眼下的这个哥德马尔森号,显然已经落入哈迈手中,绝对无法挽回了,几万件瓷器也就等于送给哈迈了。
等回到家后,她就先给岳教授打电话,说起陆守俨得到的消息,果然,岳教授一听,震惊不已,细想之下又气得够呛:“他们竟然偷偷从我们南海打捞沉船回去,这不是抢吗?”
初挽:“我记得严瑾教授好像对这一块很有研究吧?
岳教授:“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爱人一下,详细问问具体情况,咱们现在出国一趟也不容易,这荷兰的拍卖会和什么沉船打捞具体什么情况,更是不清楚。
等整理完瓷器,他又整理别的。
陆守俨笑叹:“这要求还真不少,那我过去一趟牛街吧。青花瓷?”
初挽听这话,深深看他一眼,颔首:“是。”
初挽:“好。
其实今天和陆建晖聊起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曾想过水下考古发展问题,但是一个细分考古领域的发展,可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也不是谁一句话的事,那是需要自上而下的推动,需要资金需要政策支持。
她这么翻着的时候,又发现一份介绍,提起来国内考古女专家严瑾教授,在十年期间就曾经提议过发展水下考古,可惜因为种种历史原因,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样你回头找的时候,查查账本就行了。”
陆守俨:“那天也接触了一家荷兰公司,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荷兰有一个叫哈迈的人,他成立了一家海洋商业打捞公司,专门打捞海底沉宝。”
初挽没想到他竟然和自己想得一样:“……对。
当时房子买了,他匆忙离开了,一直没见回来,现在回家,直接就搬过来这边住。”
岳教授想了想,点头:“是,其实严瑾教授在十几年前就提出过发展水下考古研究,可惜当时那个特殊时候,根本没人搭理她,现在时代好了,经济发展了,倒是可以试试,我现在马上和她联系下。
她便心里一动,或许可以从严瑾教授这里推进一把这件事。
更不要说那些稀奇古怪的杂项,唐三彩,忽必烈腰牌,骆驼佣,紫铜香炉,汉祭祀脸谱,犀牛杯,以及那稀世罕见的象牙席。
这严瑾是自己导师岳教授的至交好友,之前有一次考古研讨会议,初挽还曾见到过。
陆守俨这么一整理,初挽才发现,自己现在真是身价了得。”
这确实是国家综合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往前推进发展的学科,要不然上一世也不至于不得不和日本人合作进行水下考古,最后花费三十万巨资却只捞到一片瓷。”
陆守俨:“最近他竟然在中国南海打捞出一艘船,叫哥德马尔森号,据说里面发现几万件的青花瓷,也包括一些其它很有价值的财物。
第200章
初挽把图书馆资料翻了个遍,不过可惜没翻到什么太多有价值的,从目前国际海洋公约看,确实没什么公约可以制止哈迈的行径,而国内的法律对于海洋文化遗产的保护更是一片空白。
初挽这么想着,很快有了想法。”
初挽:“什么?
她预料中的哈迈事件应该是几年前,没想到竟然提前发生了?我们到底不是专门做这一块的,是不是可以和严瑾教授提一下,请她研究下对策?
得益于日常捡漏,也得益于博古斋那一批大捡漏,她现在几乎集齐了历朝历代的名窑名瓷,从唐朝太平罐到白瓷,到宋代五大名窑,从元青花瓷明青花瓷,从明永乐甜白到成化斗彩,再到康熙粉彩乾隆五彩,应有尽有,不说清朝那些年份浅的,就那些大开门乾隆之前的名瓷,就足足有小两百件,这些可以摆满整整三个大玻璃柜了。”
初挽的心便已经沉下去了。
初挽听着,心里明白,自己直接告诉她结果,她是不可能接受的,必须挫败一圈再说。
这两位年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教授,迫不及待地跑来找了陆守俨,详细地问了情况,陆守俨做事果然妥帖,他既然要和国内提起这件事来,自然打听得清楚,方方面面能了解的都了解了,两位教授感激不尽,足足谈了一下午。”
胡慧云家买羊肉都去牛街,那边的羊肉包出来饺子地道,她喜欢那个味儿。
但是,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如果无法挽回这哥德马尔森号,那何不干脆利用这次的哥德马尔森号,让国内专家狠狠地受一个打击,就此推动国内水下考古的发展,这样也能挽救几年后会被打捞出来的泰兴号?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那几万片的名瓷碎片,以及几百件的民国高仿瓷。那是我们的沉船!
现在陆守俨回来了,房前屋后的,他该处置的处置,该整理的整理,又把东边的厢房全都打理出来,安置初挽的各样物件。”
初挽笑道:“岳教授,这个简单,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是了,他才从国外回来,也有那家荷兰公司的电话,有什么事可以设法找那边打听。
初挽和黄嫂在家,平时有些事也顾不上,初挽自己也不太上心。”
陆守俨:“你想查查水下挖掘方面的资料?
不接受挫败,后面的事情也不可能推下去,历史上许多事就是一个辩证关系。”
初挽自然赞同,术业有专攻,严教授出面自然比自己和岳教授强。
她看着陆守俨:“然后呢?
等两位教授走了,陆守俨显然看出初挽并不乐观,便道:“这件事如果想做,还是得文物局出面,文物局意识到了严重性,才愿意投入真金白银。我们作为普通人,只能适当推进,做到我们能做的,问心无愧就是了。”
初挽听得蹙眉,她迅速地整理着思路。
哥德马尔森号,几万件瓷器,看来这并不是后来那艘拥有百万瓷器的泰兴号,这是一艘比那个规模要小很多的沉船。
陆守俨没像自己一样重活一辈子,但看起来早看透一切了。
严瑾教授的意思是,这些宝贝自然不能便宜了外国人,得尽快想办法。
而这次荷兰佳士得的拍卖,看来浪花并不大,并不会引起什么很大的轰动,也就是说,此时比较闭塞的国内极可能得不到消息。
他是想着,都给她分门别类放,每一样都贴上标签,记录下来再哪里。”
她记得北京图书馆有一些国外考古方面的期刊,她想细查下水下勘探和考古的资料,了解情况后,看看怎么入手,成为那个撬动历史进展的杠杆。”
这么往牛街走着的时候,陆守俨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有件事可能你比较感兴趣,我记得之前你提到过。他们就这么打捞了直接拍卖?
除了名瓷,她还搜罗了不少玉器,从红山文化玉片到商代鹦鹉古玉,从汉代玉圭到唐代方相氏玉舞人,从乾隆朝珠大玛瑙珠,再到慈禧太后的翡翠黄瓜,全都是饱蘸着浓重文化气息的稀世名玉。”
显然,初挽把这消息告诉岳教授后,岳教授比她都着急,很开联系了严瑾教授,那严瑾教授和岳教授是多年好友,知名女考古专家,不过脾气可比一般男专家更急,听到这消息后,听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懊恼后悔,认为自己应该早点重新把这一茬给捡起来。”
初挽无奈地看他一眼:“你什么都能猜到,我心里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她倒是搜到一些国外水下考古挖掘方面的介绍,只可惜那些介绍都是浮皮潦草的,毕竟是实践性很强的一项学科,要想深入了解,只看这些纸上文字显然是不够的。
这种支持不可能从天而降,总得有个缘由,而哥德马尔森号就可以作为一个代价,成为推动中国水下考古事业的缘由。”
初挽没想到,他一回来就动这个脑子,不过想想这样确实不错,也就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