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一日比一日亲昵,就像幼稚的小孩终于完全独占了心爱的玩具。
“……奴婢见过怡贵妃。
“凤王神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
过了半晌,荔知等到了从东宫里走出的荔鸣珂。
所以这个好处,是只对于谢兰胥的。”
荔鸣珂点了点头:“何事寻我?
“你为什么要陷害太子?但现在是当值时间,人多眼杂,荔知还是向他行了一礼,规规矩矩地说:
“奴婢见过中郎将。
谢凤韶的瞳孔倏然缩小了。”荔知气得变了脸色。
谢凤韶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神色一黯,转身就要离去。”
谢兰胥牵起她的手,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谢兰胥,你别小人得志——”
“凤王误会我了,只是担心凤王的身体是否如旧。
亲王和郡王在皇宫里互相殴打,对后宫里的人来说,比山洪冲出前朝宝藏更加劲爆百倍。然后拿着手中的油纸伞,走到谢凤韶面前。
“他相信了谶言,认为连连天灾和我有关,只有杀了我,才能拯救天下苍生。
东宫挖出大量身份不明,已经白骨化的尸体的消息,第一个被荔知知晓,然后才是皇帝,再然后是宫中众人。”谢兰胥说,“他也曾犹豫过,但他最后还是决定献祭我。只是当上宫正后对他的事情偶有耳闻,似乎是个和叔叔同样正直的人。对谢兰胥来说,却是接近。
从亲缘关系上来说,她应当叫对方一声堂哥。
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彼此理解的一天。”
谢慎从的声音从宫道后方传来,宫人如潮水跪到在宫道两边,怡贵妃急急忙忙向着谢慎从的方向跪了下去。两男一女,这个配置如何不让人往感情纠葛上想?
或许在他的世界里,不做猎人便只能成为猎物,不手染鲜血便只能被鲜血染透。
鲜血眼看着就从他的嘴角和鼻腔中流了出来。”荔知问。
虽说如此,听到两人打架,怡贵妃也从未想过是因为政斗的缘故。脸上的淤青和血迹,他浑然不在意。”
扯平?
对荔知来说,此事有唯一一个好处,那便是魏婉仪失去了小腿胫骨的尸体,混杂在大量白骨之间,再难辨认身份。
第三天的时候,搜索进入尾声。”◎
荔知刚要抽出自己的手, 被谢兰胥反过来更加用力地握住了。
谢兰胥发觉她的落后,走了回来,重新将伞撑在她的头顶。
她要让谢兰胥也尝一尝,永失所爱的滋味。
几个宫人路过,见到这一幕失声尖叫出来,
说是扭打,其实是谢凤韶对谢兰胥的单方面殴打。
荔知不相信他怀有什么好心。
他对正在怒头上的谢凤韶笑道:
“绿竹恩爱意,榴花新人情。
怡贵妃凤目一凝,威慑道:“本宫要你老实交代,凤王和琅琊郡王争执是不是和你有关?
那一晚过后,对荔知来说,是远离。”
一向乖巧听话的凤王如此强硬地忤逆自己,怡贵妃越发觉得眼前的荔知看不顺眼。”
谢兰胥的回答,和为什么要杀太子妃的回答如出一辙。
她绝不会认输,她不愿意输给视人命为草芥,践踏她心中哀思的人。虽然是好消息,但对如今的她,却好像没有用处了。
他成功隐藏了宝藏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随着他的动作, 衣袖垂落,落出一串与他雅致宽衣格格不入的乳白色贝壳手链。
98 ☪ 第 98 章 ◇
◎“那一天,我要送你一个惊喜。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荔知刚迈出一步,谢兰胥已经抬起手背抹掉了唇边的鲜血。
“像我这种人又如何?”
“别急。”
谢凤韶捏紧拳头,全力挥了过去!
只有如此,他才能切身感受她的悲痛。
可是——
可是——
“像你这种心怀鬼胎,沽名钓誉的家伙,凭什么得到她的青睐?
因此两家鲜少走动,荔知也对这位堂哥了解不多。”并肩走在细雨纷纷的宫道上,荔知忽然问道。”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我要活着,无论如何,我都要活着。
撕去所有伪装后,他反而变得体贴而耐心。他叫我原谅他……”
谢兰胥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也随着转冷。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荔知, 眼神露着受伤和难过。”
守门的千牛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决定去给荔知传信。”
“不相关?
谢凤韶板着脸,带着还未完全释放的怒气给怡贵妃行了礼,硬邦邦地喊了声母妃便闭上了嘴。”
谢兰胥接二连三的挑衅,让谢凤韶再也忍受不住。
谢兰胥一个趔趄,后退一步,吐出一口血水。
然而气在头上的谢凤韶根本不听她的话,短短一句话的时间,谢兰胥脸上就已经挨了好几个扎扎实实的拳头。
一连三天,荔知每日都在傍晚时分领着宫人,给搜寻东宫的千牛卫送水送吃的。”谢凤韶言简意赅,冷冷道, “如果没别的事——”
谢凤韶话音未落, 谢兰胥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罩在荔知头顶。”
“我只要你和我一起活着。”
顺风顺水, 意气风发长大的谢凤韶何曾受过这样的嘲讽?听说,凤王已几日没有在府上露面了。
几乎是谢兰胥和谢凤韶好不容易被宫人们分开的同一时刻,衣着华丽非凡,头戴飞翔凤钗的怡贵妃坐着步辇赶到了。
“是你杀了那些人吗?
“奴婢奉皇命,为诸位将士送来干粮和茶水。”
“用不着你关心。
他已经知晓荔知真正的目的,所以再也不需要多余的防备。
世上有两样东西是无孔不入的,一是风,二是秘密。
“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如何能不管?”谢兰胥笑着说,“好不容易遇见凤王,难道你不想和他说几句话吗?”谢兰胥笑着说,“所以扯平了。
“但我偏不原谅。
“因为他要杀了我。”谢兰胥故作吃惊道, “荔宫正就像另一个我一样, 凤王尽可自在说话。”
作为堂兄妹,荔知和荔鸣珂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交集。
亲王和郡王,都有站直了说话的底气。
“我也有骗过你。”
初秋的冷雨接二连三飘落在荔知身上。住手!
谢兰胥手中撑着油伞,嘴角带着微笑,显然心情愉悦。”
谢凤韶一开口,这事就定性了。”
赶来的路上,怡贵妃就已经听宫人们大概说了事情。”谢兰胥微笑着出声道。
谢兰胥则慢悠悠地站直身体,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他也就认了。”
谢凤韶直挺挺地站着,神色烦躁:“儿子的事儿子自己会看着办,母妃还是回去罢!
“你不必认同我。”
突然的脚步声打断了谢兰胥的话,无精打采的凤王从宫道转角处拐出,看见前方并肩而立的两人,猛地刹停了脚步。
“路遥雨冷, 凤王独自一人,还是撑把伞吧。”怡贵妃厉声道,“果翠,给我打——”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守门的千牛卫说。”谢兰胥笑道,“人与人便是相互扶持才能走下去的,想当初我和荔宫正在鸣月塔的时候,围着一个火堆瑟瑟发抖,我病重时,也是荔宫正衣不解带照顾……”
“够了!
他停留在细雨中, 侧对着谢兰胥和荔知, 并不愿意再将眼神落在亲密的二人身上。
“宫正请留步,皇上有令,闲杂人员不得靠近东宫。你真是糊涂!你护着她,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你们想被所有人看见吗?你们在做什么?
大摇大摆出入荔宅只是基本,谢兰胥无视旁人目光,每天下值时候都出现在宫正司官署外等待荔知下值。
琅琊郡王最近大出风头,虽然怡贵妃对朝政不太了解,但她听凤王党的人所说,似乎是皇帝想要扶持琅琊郡王抗衡她的儿子。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切忽然间就翻天覆地。”
“同是宗室子弟,怎能漠不关心?
“住手!!哪里有不相关的人?
荔鸣珂脸上的疲惫神色也越来越重。”
荔鸣珂恍然大悟,让荔知将食粮留下,待将士们休息时食用。”谢兰胥笑着, 举过纸伞。”谢凤韶不想听到他和心爱之人的故事从另一个男人嘴里说出, 立刻打断谢兰胥的话,“你我之间的争斗, 不要牵连到不相关的人。
“母妃,和她没关系,这事你别管了!因为围聚在东宫门前休息的将士越来越多了。
荔知见事态即将扩大,再也无法旁观下去。
“我杀的都是有罪之人。
她了解他的儿子,如果是权力引发的问题,谢凤韶绝不可能为此动手。
“胡闹!
荔知低头对他行了一礼, 皱眉对谢兰胥说:“郡王若是不急着走, 奴婢就先走了。
他没有拥有过,所以不会有失去的痛苦。
只有荔知,身为奴婢,必须规规矩矩地给贵妃行礼。
两人的父亲不对付,清廉刚正的荔乾同看不顺眼奴颜媚骨的荔乔年,反过来也同样。
“请向中郎将荔鸣珂通传一声,就说宫正司宫正荔知求见。
而荔知,真真切切拥有过,幸福过。
柿子都往软的捏,怡贵妃同样如此。!”
“谁要我死,我就要他死。
如何扯得平?她快步走到两人身旁,想要分开他们。”谢兰胥拧了拧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输给我,你又算什么玩意?”
荔知顿了顿,谢凤韶抢在她之前开口。”
电光石火之间,谢凤韶暴怒,一拳打在谢兰胥脸上。
谢兰胥从始至终没有还手。
谢凤韶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不管事情起因为何,你身为宫正司宫正,却阻止不了一个亲王和郡王在皇宫里大打出手,便是严重的渎职!
“……去见父皇。竟然……”当着这么多人,怡贵妃咬牙吞下了更直白的指责,“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他狠狠盯着谢兰胥,青筋浮出,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荔知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我也有罪,我背叛了你。”
谢凤韶揪着谢兰胥的领口,将他用力撞向宫墙。
再一次走在所有人之前。
她再也不可能获得前朝宝藏了。毕竟有过那样的情谊——”
“谢兰胥,你别太过分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让这样的家伙替代了他的位置!”
即使亲眼所见,她也大为震惊,难以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在宫中就和人大打出手。这是我和荔知的约定,待到大喜之日,还请凤王一定要赏面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