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 我过得是相当‘万众瞩目’。
两人拉开距离。
似乎就是这声音引来了塞西尔·罗宁的视线。
白沙跟着塞西尔·罗宁学得心潮澎湃，终于提出要实战试试。
塞西尔·罗宁微微挑眉：“你怎么回事？”塞西尔·罗宁无比熟练地抢白，用哄孩子的语气企图支开白沙，“我正忙着，晚餐时间再聊天。比起让你成为什么伟大的皇帝，我更希望你能做你自己。只见塞西尔·罗宁向前踏步，长枪如游龙刺出，白沙低头躲过，手中的枪杆从她的背部绕出，格挡。只见那是一段短暂的视频，视频中还是少年模样的塞西尔·罗宁似乎是在参加军校的考核。镜头经历一阵强烈的震颤后，伴随着一声惨叫，变成了仰面跌落在地的视角。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是白沙·罗宁，但他们不知道你是大皇女的女儿，也不知道我是你舅舅。”
“我这是特意少吃点。”塞西尔·罗宁双臂环胸， 微微挑起狭长的眉毛， “你和我还不一样。
现在，她只想过单纯一些的生活，达成自己最初的目标：做个最优秀的机甲师。
而且她都被乌列尔碾压那么多天，该破碎的自信早已经碎成渣子。”塞西尔·罗宁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战场会规定只允许使用长枪吧？”
“好嘞。
晚餐时间，塞西尔·罗宁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来和白沙一起吃饭。”
塞西尔·罗宁的手顿了一下，他有些好奇地抬头：“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似乎是白沙在餐桌上的刻意卖惨起了效果，塞西尔·罗宁主张给白沙演示喂招和拆招，真可谓是一点点将自己的经验嚼碎了、撕烂了传授给她。
她还是没有想好要不要登上那个“至高之位”。他不能把自己的责任转嫁到外甥女身上，牺牲她的快乐来换取自己的“退休生活”。
但她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所有基础课程——包括韩昽亲自执教的经济与政治学科。”塞西尔·罗宁淡淡地说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你是罗宁家下一辈唯一的血脉，培养你做皇储，是为了保证罗宁家的续存，也是我作为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皇帝该做的选择。果然，白沙的进步快了很多。
白沙猜到自己近期就会去军校报道， 但没想到塞西尔·罗宁会提的这么突然。”
或许她可以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暴力的机甲师，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做个好皇帝。但凡涉及大型演练，都是不限制武器种类的。在真正的实战当中，所有的武器都应当发挥自己的作用。
“……但作为你的舅舅，我尊重你的选择。
塞西尔·罗宁陷入短暂的沉默，唇角微微抿起，随后低头，将视线转移到光脑界面上。
白沙：“……”
整段视频是以“被害人”的角度拍摄。
白沙听见拍摄视频的人低低怒斥了一声“疯子”。
“……我明白了。
但白沙还是陷入了沉默。
机甲间的战斗不见半滴鲜血，却有种极致烈性与残酷的美感。
“如您所见，塞西尔·罗宁殿下本身就是个枪术大师。塞西尔·罗宁调转枪头，枪尖的每一记突刺都不断击向白沙的弱点。
白沙说干就干，冲进她舅舅的书房，见塞西尔·罗宁正皱着眉批阅公文，她放慢脚步，脸上露出些许讨好的微笑：“舅舅——”
“机甲在做，没那么快。有许多人想要跟随我， 但也有很多人想要打败我。
塞西尔·罗宁机甲的一部分出现在了视频里。”塞西尔·罗宁丢掉手里的武器，轻轻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尘灰， 冰蓝色的眼眸静静看着白沙，“你是要以亲王的身份入学，还是以宗室的身份入学？补习课程还要继续，没得商量。你从小不在帝国长大，又想三系同修，你校园生活的忙碌已经可以预见。
说真的，舅舅这几招帅是真帅。落败机甲的能源灯瞬间黯淡，瘫痪在地。”白沙达成目的，果断地退出塞西尔·罗宁的书房。
当然，《继承法》也不是绝对的。乌列尔不能陪你练吗？最近皇帝似乎政务繁重，已经有四五天没和白沙凑在一起用餐。”
白沙：“……这里头有什么说法吗？”乌列尔说道，“比起我，或许他更适合来教导您。
“我也不哄骗你，当初我是以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入学的。”
第五十五章
塞西尔·罗宁觉得白沙到了该上军校的时候了。”
“我是在教你，不要只执着于长枪的枪术。”
这是他姐姐西佩斯唯一留下的遗孤。”
白沙眨眨眼，顿时好奇地望去。
白沙咬牙，狂潮般的精神力冲刷着她的身体，她强行撇开塞西尔·罗宁的枪杆，脚下踏步，一个旋身高高跳起，闪烁着寒芒的枪尖在空中回旋，似一道疾速的流星，袭向塞西尔·罗宁的脑袋——
却见塞西尔·罗宁不慌不忙，忽然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激光枪来，对准白沙，逼的她硬生生停下突刺的动作。他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用晚餐，要等塞西尔·罗宁和白沙都有空闲的时候。”
塞西尔·罗宁低垂着眼睑，明明是冷漠傲气的五官，却流露出难得的温情。”塞西尔·罗宁叹息一声，犹豫片刻，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来，摸了摸白沙的头，“那继承人的时期就先暂且不提，你安安心心上学去吧。
晚上八点，甥舅俩做完热身，一人持一柄长枪，在训练场中演练。要知道，按照往常的训练量，白沙和乌列尔对练十几分钟就该出血了，只是她每次练完都会马上去治疗舱里躺着。如果你没有继位的斗志，亲王之位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
确实，军校只有专门的射击课和格斗课。长枪那种。
皇室没有继承人，他这个皇帝才该是承受压力的那个。半小时的演示下来，白沙连手掌都没擦破一道皮。
“不要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要掉以轻心。”白沙用叉子挑起一截子绿色的蔬菜送进嘴里，神色平淡地说，“免得一会儿打架的时候被打吐出来，受苦的还是我的胃。”
白沙抽了抽眼角，双手按在桌面上：“那可是个‘天使’，我都被虐的怀疑人生了，您不怕我就此丧失自信心吗？
说真的，如果她最初就是在幽都星上诞生，有爱她的母亲和舅舅，即使没有从小被当成皇储培养，需要她来填坑的时候，她也会觉得这是自己的职责，她当仁不让。”
白沙哑然：“您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当皇储吗？等食物上桌，皇帝才发现，白沙的盘子里只有一些寡淡且量少的素菜，连隔壁一只猫吃得都比她多。就在上周，韩昽也勉强给她挂了绿灯，通知她可以从他手下“毕业”了。”
塞西尔·罗宁：“……”
看来这是挨打出经验了。”乌列尔将一些资料投影在白沙面前，“是关于塞西尔·罗宁陛下的。你自己当心些，别太早露馅了。只见塞西尔·罗宁挥枪折断一人的金属鞭，双臂一挽长枪，枪尖燃烧出鲜红的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迹，狠狠扎入另一台机甲的胸口，将那台机甲的四肢传动模块直接挑了出来。”
白沙：“……咳咳，我是想请您教我枪术来着。从这个视角看去，她的舅舅仿佛是个魔鬼，演绎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白沙愣了愣神，低头用脚尖摩挲了下地面，牙齿轻轻咬住舌尖，说：“我还是想当个机甲师。于是他自我反省了一番， 再来白沙这里教学， 走的就是深入浅出的路子，专挑要紧、有趣的部分讲。”
塞西尔·罗宁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你今天表现不错，在我看来已经够格了。
面目冷厉的银发少年操纵着机甲，手持黑色长枪，在沙漠场地上横扫千军。
白沙：“……”
白沙收起武器，有些不满地抗议：“您这是做什么呢？只有拿到皇储之位，才会是不容置疑的帝位继承者。
这时候， 距离韩昽为白沙制定的三个月补习计划，才刚刚过去两个月。”
“——过几天，等你的机甲送到幽都星，你就上学去吧。军校那边已经派人接洽，他们同意你三系并修。缺钱从我账上支，缺人去找魏历。”
“如果你接受了你母亲的爵位，那你就成了我法律意义上的继承人，这是帝国《继承法》规定的。
这不叫军校演练，这叫恐怖故事。
塞西尔·罗宁操纵机甲，死死踩住拍摄人的腿，双手握枪，枪尖高悬在空中——
视频就此戛然而止。”皇帝说道，“这是我能给你最有用的忠告。”
塞西尔·罗宁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跟我打就不怕丧失自信心？”
白沙还真考虑了起来。
“行了，八点后在训练场等着。”
白沙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只见他操纵着机甲往拍摄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拍摄人惊慌失措，毫不犹豫地架势自己的机甲转身逃跑。原本他不尝试让白沙走他小时候的路子， 一点一点通读那些经典的教材和书籍，陟遐自迩， 慢慢将这个知识框架和意识给建立起来——但他发现这种教学确实也非常枯燥，且不适合速成的需求。她舅舅还能比乌列尔更恐怖不成？视频是以其他人的视角拍摄的，拍摄人的视线几乎跟不上塞西尔·罗宁的速度——那台机甲总是在瞬间越出镜头的拍摄范围，然后镜头又急忙追赶上去。
可她人生最开始的那么多年，偏偏是在蓝斯洛星上度过的。
塞西尔·罗宁教起枪术来确实比乌列尔要有章法许多。
自从上次与乌列尔的争执之后，韩昽虽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他确实在教学内容上做了一些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