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颜色的虚空，自身的存在显得渺小虚无。”
少年赤：“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秦步月听了他的话，却一声不吭，少年赤轻叹口气：“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你可以感应一下，开始与莫邪同体化的你，可以透过莫邪剑，看到主墓室。
少年赤早就随着村庄一起消散，留下的只有眼前这庞大的本体。
还有周身萦绕着翠绿光芒，单薄身影如幽灵的五阶“治愈者”谷素素。
楚王想要她，杀人无数。
给人间带去混乱的，真的是铁神吗？
秦步月瞳孔猛缩，看向少年赤：“什么意思？
在祂面前，秦步月显得如此渺小，她的反抗犹如蚍蜉撼树。”
“他留下的神谕，不是要助你脱离险境，而是要借你之手，终结一切。
那不是真正的莫邪剑，不是告诉她“杀了祂”的莫邪剑。
少年赤继续道：“你可以救他们，也只有你能救他们，难道你忍心拖着他们一起……”
他话没说完，原本挣扎中的秦步月忽地抬起头，望向了他身后。
眼前的少年赤，在骗她。”
少年赤的声音极具感染力：“你不希望他们死吧？
彼此已经看穿了对方，却不肯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少年赤：“想象莫邪剑。
穿着重铠甲，有近两米高的魁梧汉子荣冲。
轰隆隆声中，那铺天盖地的六只骨翼悬在虚空中，它大得惊人，垂下的一缕黑色chu手，都比秦步月的腰身粗大，更可怕的是，这样的黑色chu手有无数条，它们散漫地刺破空茫，像一条条漆黑的管道，插进了不可知处。
少年赤敏锐捕捉到了她的情绪，说道：“本源之主没有自我，魅惑只懂得‘魅惑’，祂靠着强大的幻术，戏耍人心，不要相信祂，更不要相信祂降下的神谕。”
“等恢复了状态，我们四下找找线索。
少年赤把三个神谕一一拆解：“回应莫邪，你会染上她的气息，与她同化；莫邪喝下柔河水，痛苦的情绪会让她吞没一切，包括你；直视我，你会死，带着莫邪一起死。
坚信着自我，坚守着自我。
悠远的声音响在她灵魂中：“蔑神者，你只会看到恐怖。”
秦步月盯着黑色镜面上的车祖生四人，耳边传来了他们的说话声——
“也不知道林子怎么样了。
狡诈的赤，看似坦诚，实则是更深沉的蛊惑。
秦步月定了定神，应下了：“嗯。”
秦步月看向他：“如何感应？”
说着他指尖在空中一点，一团黑雾缠绕在半空，生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镜像，那里茂密的丛林，巨大的三个山丘前，是围着一团篝火坐下歇息的四人。
“你能够通过三王冢的考验，见到莫邪剑的回忆，足以证明，你是和干将一样的人，是打动了她的人。
秦步月开满了精神视野，无比坚定地直视了那遮天蔽日的六只骨翼：“你不是铁神。
秦步月坐在了一张木椅上，阵阵寒意传来，木椅好像一块尘封地下的石板，透着浓浓的潮气。”
少年赤：“所以你沾染了她的气息。”
秦步月：“……”
少年赤声音放缓：“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困在这里数千年？
归根结底，是人类咎由自取，却把一切罪孽推给“神”。
留着及肩卷发，松垮衬衣解开了三粒扣子，指间夹着根烟的五阶“艺术家”车祖生。”
秦步月深吸口气：“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瞬间，周围空了，明媚的阳光，安静的村庄，祥和与宁静褪去，留下的只有空茫。
她要扯断丝线，跳出棋盘，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秦步月：“……”
她不了解，对于傲慢和魅惑这两位本源之主，她堪称一无所知，然而他们毁了海城，毁了她的家。
分食肉汤，果然指向的是莫邪。”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她不是她了。”
少年赤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你履行了第一道神谕，谁也救不了你，可是……还有他们。
她是莫邪剑。”
秦步月：“我回应了莫邪。
无垠的空茫，寂冷的空茫。”
少年赤道：“如果你继续履行神谕，最后一切都会覆灭，包括‘正’面的故事，而身处故事中的他们，也会死。
这里的确是墓室。
祂深谙人性，从真假楚王可窥一斑。
不，她是秦步月！
第195章
假的，都是假的。”
秦步月：“！
什么……
谁在说什么……
秦步月的思绪陷入到虚无的混乱中，一瞬间她听到了无数的声音，看到了数不尽的画面，时间像一副卷轴，平摊在空茫中，前后颠倒，左右颠倒，上下颠倒，诡异无序，混乱空洞。
祂说魅惑是靠着幻术戏耍人心，祂又何尝不是？”
少年赤轻叹口气，继续说着：“人类唤醒了她，却又为了争夺她而陷入厮杀，最后又怪她将混乱和污染带到了人间。
然而她无所畏惧，生死皆抛之脑后，只有不可动摇的坚定。
原本的她，安安静静待在铁神山，不懂人是什么，更不知人心。”
少年赤手指又是一点，收了镜像，他看着秦步月说：“抱歉，我也救不了你，但只要你配合我，挣脱了魅惑的限制，我会带他们安全离开。
少年赤继续说着：“莫邪不能喝柔河水，那会让她痛不欲生。
没有眼睛，没有形体。
秦步月当够了提线木偶，痛恨这种被凝视、被操纵的感受。
身着黑色劲装，褐色短发下眼睛弯起如月牙的卫小五。”
少年赤又道：“她没招惹任何人。
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干涉过任何事，她只是一块美丽宝石，沉睡在深山之中，直到被挖掘。”
看过莫邪剑的回忆，很难不去思索这一点。
秦步月之所以能坚定地看破，一来是她不会把性命交托给任何人，她要做的事，要救的人，只有她自己能做到；二来是她感应莫邪剑的那一刻，察觉到了异常，极其微妙的异常。
气氛诡异。
秦步月开口了：“她……”
少年赤抬头，隔着黑色绸缎看她：“你见到莫邪剑了吧。
干将保护了她，却引出了更大的罪恶。”
他这句话，算是直白地告诉她，最后一道封印的破解之法了。
从进入《干将莫邪》的那一刻，他们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任由祂摆布。”
少年赤：“……”
所谓直视，不是眼睛上的对视。
眼见秦步月蹙眉深思，少年赤又道：“你很强，身上有着无可撼动的意志，你也很好，有着罕见的坚定自我。
如果世间有神，只会在她心中。
也正是这一刻，秦步月懂得了何为“直视”。
而是面对蛊惑，直视真相！
秦步月微喘着气，额间有豆大的汗水落下，大腿的剧痛传来，她心更乱了，刚才她连腿部的痛觉都没了。”
说着，他声音低沉，望进秦步月眼中：“混乱的真的是她吗？
这念头刚一升起，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坐在了那冷冰冰的木椅子上。
倘若不是人类贪心不足，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吗？”
秦步月蹙眉。”
“他这运气也是绝了，怎么就一个人跑到‘反’面去了。”
尖锐的刺痛袭来，秦步月感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疼痛，好像头皮被切开，暴露在空气中的头骨，被刮骨刀钝钝地刮擦着。”少年赤用着清润温和的声音徐徐说道：“你想打破封印，毁了这座村子……”
秦步月心提起，她手按在大腿上，用剧痛来保持清醒。
少年赤话锋一转，忽然问她：“你了解魅惑吗？
颠倒的世界，真假楚王的抉择，干将莫邪的真相……
处处都是对人性的考验，时刻都有双冰冷的眼睛在高处凝视着她。能闯过楚王的限制，说明他们对你十分信任，他们宁愿被困十数年，也要让你先离开……这样的朋友……”
秦步月眉峰紧蹙着，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秦步月试着想了一下莫邪剑，当那赤霞满天的宝剑出现在她脑海中时，一阵天旋地转，她猛地发现自己身处第三墓室，身下是青铜棺椁，周围是缠绕着墙壁的肉藤，腐朽气扑面而来，森然寒气如跗骨之蛆，刺得她头皮发麻。
敖为她沉迷，家破人亡。”
秦步月碰触了莫邪剑的精神线，的确会沾染上她的气息，原来少年赤早就看穿了。
她看到了千疮百孔的巨大时钟，那笼罩了一个大洲的庞然大物，垂下了千丝万缕的水蓝丝线，如一条条晶莹的光纤，托起了一个无根的“乐土”。
命运之钟、规则圣殿、无界之界……
三位庇护着乐土的神祇，在无声地溃烂着。”
秦步月抬头，双眸漆黑，只是瞳孔极深处，有些许慌张闪过。
眼睛对视，是人类的思维惯性，眼前的庞然大物绝不是人类，不该以人类的对视来理解。
她看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齿轮，一个扭曲歪斜的巨大三菱锥……同样的庞大，同样的宏伟，同样在摇摇欲坠地托着“乐土”。
她没有被莫邪剑同化，莫邪剑不会侵蚀她。
少年赤：“这很残酷，但从你来到‘反’面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被牺牲，你想一下，以你现在的情况，即便回去了，世人还容得下你吗？
拉满的精神视野，像一把利刃般刺向了那铺天盖地的庞然巨物。
莫邪站在少年赤背后，视线一直落在“肉汤”上。
秦步月却没有丁点喜悦：知道了又如何，少年赤会给她机会吗？”
“这就是魅惑的目的。
少年赤：“感应到了吧。
一条黑色的chu手挥过来，秦步月避无可避，只觉冰冷穿透五脏六腑，由内而外冻结了身体。”
“你已经被‘污染’了。反正我横竖都是死，不如一起死。
少年赤就坐在她对面，桌上放着那碗热气蒸腾的“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