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辰霜泣不成声。

　　叱炎稳住她颤动的削肩，不让她乱动又使伤口撕裂。”叱炎不解，见她胸口的血已渐渐不再溢出，回头问那医女。”

　　怀中的幽香散去，叱炎失笑。我再去煎一副凝神定气的药来。

　　“这里是何处？

　　他猛然闭眼，挥手一拔，刀尖带着喷涌而出的血哗哗流下。”

　　叱炎瞳孔一震，身形凝固在瑟瑟寒风中，身侧的双拳渐次握紧。”

　　“这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

　　叱炎望着怀中的女子，心下既无奈又无措。

　　连他的梦中女郎，同一位置也有。

　　叱炎心中一动，问道：

　　“你可看得出，她这疤痕是怎么来的？”医女说得如数家珍，神神秘秘道，“贵人心头那几道小伤疤，看起来，就像是取心头血之时才留下的。”

　　“大人的诊金太贵重了，小店收不起啊。

　　未几，他定了定神，将余下的汤药含了一口，垂首缓缓凑近她血气丝薄的玉面，覆上了那处淡粉如樱的唇瓣。

　　她不敢再想，不敢再体会，重重扑在身前的男人怀间，像垂将溺死之人抓住一根浮木，随它飘荡不定，神魂皆失。民女力气太小，我，我怕伤了贵人……”

　　“你退开。

　　他缓缓抬手，将碗中汤药如同一股细流般滴入她的口中。

　　许久，她恢复了些许神志，从他怀中起身：

　　“你为我受了一箭，我为你挡一刀，算是扯平了。叱炎在口中咀嚼着这二字，又朝屋内望了一眼。

　　若有可能，他宁愿身中数刀，来换取她现下所受之伤。

　　然，口中甘露，萦绕心怀，回味良久。她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小瓶青釉瓷瓶，道：

　　“我方才看到贵人胸口有些小疤痕，我这里有个祛疤秘方。

　　低头却见她在自己怀中哭得不能自己，止不住的泪水大片大片浸湿了他的衣襟，胸口温热。

　　撬开阻拦他入内的贝齿，长驱直入，将药液浇灌送到她的喉中。她的伤，有劳照看了。

　　绵软无力，幽香四溢，任他取撷。

　　屋外的医女还在庭中对着一方炉子煎药，见他走来，收了蒲扇，拜道：

　　“大人要走？”医女见那宝刀精光锃亮，刀柄镶金，本是想推脱，却见男人一脸凶神的模样，才讪讪接过了刀。

　　唯有，紧紧拥住，才可纾解心中之痛。

　　“怎么回事？”

　　叱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又低睨了一眼那犹豫着不出手的医女，皱眉道：

　　“怎么？”

　　医女接过空碗，连声哎哎，道：

　　“还要劳烦大人在此稳住她的身体，不可动摇，怕拔刀之时伤口被撕得更深。

　　“咳咳咳……”她又呛出了一些。

　　他在上，她在下，有如伟岸高山之于涓涓溪水，缠绵不绝。”

　　他抬手，握住了短刀的柄头。为什么会疼成这样？

　　她抬头道：

　　“是因为，王庭暂时回不去了吧……”

　　叱炎颔首默认，无意瞒她。

　　目睹她中刀的心痛，明明远比那柄短刀刺在己身上，更甚千倍万倍。

　　直到碗底见空，他回撤，收心。

　　“此次前来匆忙，未带银钱。一向掌惯了尖刃重器的双手在此时竟有些颤抖。”

　　辰霜讶异道：

　　“怎会来了甘州？”医女犹疑道，“看着像是……”

　　“像是什么？

　　这个时候，嘴还那么犟。他伸手拂去凝在她长睫处的一滴泪，声音沉如深潭，道：

　　“别忍了。大人身上那么多伤不上点药吗？

　　医女速速上前，用早已备好的涂了药草的条带绑在伤口处，绕肩三圈固定住。

　　“大人有所不知，对我们医家而言，处子心头血是一味极好的药引。

　　倒也未尝不可。”

　　闻言，她缓缓睁开迷蒙的眸子，紧抿的下唇动了动，娇嫩的唇瓣都快要被咬破了皮。”

　　叱炎瞄着她，眼神如钩，不忘调笑，道:

　　“你不是在婚礼说要带夫君回中原吗，这不就来了？

　　辰霜不由垂首，低声道：

　　“此事因我而起，连累了玄军。”

　　医女对着那溢血的短刀颤颤巍巍，拜道：

　　“此刀刺得极深，拔刀之时讲求又快又准，所害最小。

　　她只中了一刀便痛成这般。”

　　妻子？

　　顿了片刻，叱炎将医女召了进来，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道：

　　“可以拔刀了吗？

　　叱炎将她扶坐起来，拿着药碗的右臂环着她，让她的头倚靠在他的肩上。”

　　“非你之失，毋要多言，若不是你替换了婚宴的酒水，玄军兵力只怕损失更甚。”

　　她心口那处细小的疤痕，雪肤上的白圭之玷，他一早便见过的。痛就哭出来。”

　　“大人与妻子感情深厚，真是羡煞旁人。”辰霜敛起垂落的残破衣襟，遮住了半露在外的肩头，面容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之色。”

　　辰霜微怔，念及昨夜与大可汗的人兵戎相向，怕是就此无法交代，此局终是难以收场。另一只手轻轻揉在她的下颚，将那小嘴捏得再开一些。

　　他的狡狐，曾是何其惜命。”叱炎解下腰间的陌刀，递给了医女道，“这柄好刀可作诊金罢。不如大人替她收下，早晚一次，不出一月，便可消除。

　　叱炎抚着她有些许凌乱的鬓发，见她少有的如此乖顺，心中既是欢愉又是酸涩，轻声道：

　　“下次，别做这种事了。

　　失却理智，毫不犹豫，没有缘由。”叱炎侧首，滚烫的唇边正好抵在她冰凉的额头，低低地对知觉全无的她喃了一句：

　　“别怕。”叱炎有些急不可耐，不由上前一步，听个仔细。

　　“唔！……”

　　她似是痛醒了，在他怀中弱弱地挣扎了一下。

　　当时如何逼问于她，她都避而不谈。怎么会那么疼。只须臾间，一双柔软的纤臂环绕在他坚硬的革带上，搂得牢牢的，不肯撒手。一双没什么气力的小手狠狠攥着他腰际的革带，细密的汗珠从她额间落下，泪珠从紧闭的眼角处打着转，如叶上朝露一般闪着微光。甘州是最近的中原之地。

　　俄而，远处露出一道曦光。”

　　她从未受过这等伤痛，却毅然挺身为他挡了一刀。”

　　别再做如此危险之事了。

　　这一回，一半入了喉，一半顺着她唇角漏了出来。即便贵人身有天姿，姑娘家的，留疤终是不好看。

　　叱炎感到，那双扣在他腰际的手松了开去。”叱炎为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你且安心可甘州养伤。

　　她低喃道：

　　“好疼，好疼。那个少年，当年被砍得浑身是伤，身中数箭坠落悬崖之时，他得有多痛？

　　将药碗递到她泛白的唇边，用碗的边缘掰开一道小缝，露出几颗皓齿。

　　“甘州。”

　　语罢，他掀帘出门。大人且放心去，这里一切有我。我来。如今想来，她如此遮掩，必是有古怪xvzl。”

　　叱炎微微一瞥，见身上几处外伤还淋着血，道：

　　“无妨，我去城外办点事。

　　一次又一次，即便没有回应，他亦欲罢不能。

　　每每入眼，只觉锥心刺骨。天色将明。

　　医女摇头道：

　　“许是贵人没受过这等伤，有些招架不住，休息会儿便可恢复了。

　　他心头一颤，任由她一身柔软抱在腰际。